逐日
*深夜自嗨产物,逻辑有点点乱
*策约策无差
*白虎视角
现在是黑夜最深沉的时刻,白虎长长地打个哈欠,坐在城墙上摇摇欲坠。他很清楚,朱雀从不值夜班,因此不可能有人突然出现,把他拎下城墙,远离落地成盒的危险。
曾经,白虎问过朱雀,为什么朱雀可以不值夜班。
后者轻轻地笑了,暖色眼眸漾起动人的涟漪:“你若能替我准备早饭,或许队长也会考虑取消你的夜班。”
众所周知,神兽大都是神经大条的家伙,他们生于战斗。朱雀不一样,他没有瑞麟号令四方的飒爽,白虎不知疲倦的战意,青龙勇猛无畏的身躯,玄武饱睹世事的成熟……
但白虎觉得,朱雀是最接近完美的神灵。
第一次见面时,白虎就被晨曦辉映下的朱雀惊艳。雪肤银发的神灵脚踏朝霞而行,举手投足间,皆如明光耀目。
年龄阅历相当于人类少年的白虎很容易被此景触动心弦,这一眼成了他铭记一生的执念。
远方连亘的山脉中,一缕微光打破凝固的夜色。
“谢谢你。”
身为狙击手,朱雀并不那么擅长对付排山倒海的魔物。白虎倒是毫不介意,厮杀到满头满脸都沾染上敌人的鲜血也不肯停歇:“举手之劳而已,这些杂碎还不够我杀一个来回的。”
没人会在见识过朱雀百里之外取敌将首级的枪法后,还把他当作什么性情纯良人畜无害的厨子。每次战役,瑞麟总是对朱雀过于信任,从不派遣增援帮助他。
只有白虎注意到,朱雀在被魔物群起而攻之时候的无力。
出手相助的原因未知,也许是看在每天丰盛的饭菜份上,也有可能源于同事之间的情谊。白虎小心翼翼怀揣着初见时的一分悸动,仰视那位并不完美的神灵。
白虎揉揉眼睛,发觉自己竟在等待天亮的时候睡了过去。
偶尔,白虎会拉着朱雀去人间的集市晃荡。
往往是瑞麟发言的时候,朱雀凭借可以隐身的优势迅速逃离,白虎会紧随其后。身形较大难以躲藏的青龙和玄武只能乖乖留下,唯唯诺诺接受瑞麟的训诫。
逃过一劫的白虎戳戳朱雀,歪头问道:“喂,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朱雀淡淡看他一眼,回道:“你想做什么?”
于是二人幻化成半魔种,手拉手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过,一同去目睹人间的万般风光。那是一个见不到炊烟的日子,灿烂花灯载着哀怨的魂魄荡荡悠悠,最终消失在河水黑色的肚腹当中。
“陵光,人类真奇怪。”白虎凝视闪烁不定的灯火,不自觉捏了捏朱雀温暖的掌心,“他们害怕死亡,又喜欢祭奠亡者。”
朱雀摇了摇头:“人类同时也把希望寄托在死亡之中,他们只是希望,在死亡来临之前,能够拥有活过的幸福——就像花灯一样,燃烧才是它存在的意义。”
听不懂。
白虎烦躁抖抖耳朵,拽上朱雀欲走:“没意思,不看了,我们走吧。”
不曾想,在上楼梯的时候,朱雀轻易被绊倒了。白虎接住这轻飘飘的鸟儿,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你不看路的吗?”
沉默中,朱雀扶着白虎的肩膀来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眸中盛满黯然:“我是天生的夜盲症,这才是我从来不值夜的原因。”
顿时,白虎感觉心脏仿佛被狠狠锤了一下。他咬咬牙,盯着那双美丽的眼睛认真说道:“这不是有我值夜吗?你只需要在白天发挥优势就好了,黑夜可是连太阳都要休憩的时间,放心交给我就好啦!”
“谢谢。”
未竟的话语堵在喉咙中,白虎难为情地挠挠头,封存在心底的那一分悸动几乎要突破胸膛,吐露出所有对朱雀的仰慕。
朱雀,并不是完美的代言人,和白虎一样,他们都有缺陷。
继天边微光打破夜色,朝霞撕扯起黑夜的边角,火焰般席卷了半边天空。
还记得,朱雀陨落的那个清晨,天空也被这样的血色朝霞浸染,与那晚残余的战场交相辉映。整个世界的背景音只有白虎自己的粗喘和心跳声,他久战的身体已经成为不听使唤的老旧机器,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魔物前面可耻地战栗。
这时,一声清脆雀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本不该参与入战斗的朱雀化身一道耀目的光芒飞入战场,照亮了最深沉的黑夜。
千万年来,白虎一直在嘲笑人类膜拜太阳的行为。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原来太阳并不需要完美,他只是在燃烧自己,给万物带来熬过黑夜的希望,仅此而已。
“陵光……”
黎明到来的时候,白虎接住突然倒下的朱雀,他绝望地发觉,朱雀心口上多出了一个狰狞血洞。
“没事。”朱雀抓住白虎的手,后者正想做些徒劳的努力,去堵住他心口溢出的鲜血,“我只是有点冷。”
“陵光,我……”
朱雀艰难地摇摇头,打断了白虎:“安静点,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其他神兽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聚在安详阖眸的朱雀身边。清晨的阳光依旧明媚如初,只是颜色是由鲜血染就。
凝视远方红日的时候,白虎听到几声脚步轻响。怀着几分期待,他转过头,却看见满脸凝重的瑞麟。
“逝者已逝,你应该很清楚,他不会再回来了。”
“嗯。”
未竟的话语依旧如鲠在喉,白虎抬掌虚握住幻想中那人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到自己没能追逐到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