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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11 00:05:43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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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

我要死了,可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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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玄关的动静,我赶紧收起手里的化验单,极其自然地小跑去接过宋晰的公文包和大衣外套。
  
“饿死了,饭做好了吗?”宋晰扯散领带,那个温莎结还是我早上帮他打的。
  
“还有一个汤,很快就好。”我把衣服和包放好,又回到厨房,“餐桌上有洗净的樱桃番茄和其他水果,阿晰你可以先吃一点。”
  
“你最近动作不如之前利索了啊,还是我来吧。”宋晰很随意地抱怨,显然他忘了,在我和宋晰结婚前,我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不过,在那之前他也是,“你太慢了,等到你做好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我没说话,笑笑:“是,最近可能有点疲倦。”
  
  “不是早让你不要再做那份工作了吗?”宋晰皱眉,“又不赚钱还累。”他的话显然并不是个疑问句,我们彼此也都知道,他本身也不打算真的听我解释什么。
  
  “只是因为我喜欢而已。”我辩解,在我们恋爱的过程中,宋晰从来不会这么问,他只会温柔包容地开车到我工作的地方楼下,等我下班。
  
  “该辞就辞,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宋晰吃了一块红烧排骨,手一顿,顺手把盘子往自己身前挪,“排骨你别吃了,吃点其他的。”
  
  我假装听他的话把筷头转向土豆丝,实际上却趁他不备夹了一块排骨就往嘴里塞。
  
  酸死了,看来是当时头晕,错把陈醋放成生抽了。
  
  我心虚,怕他发现我的不适,反客为主,先一口吐出那块排骨,瞪他:“为什么烧难吃了不和我说?”
  
  “没事,我就喜欢吃酸的。”宋晰笑得像个二傻子,“我老婆做的菜都好吃。”
  
  吃完饭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宋晰摸摸我的头发:“剪短了?”
  
  我点头,往宋晰颈间拱。
  
  “还是养长点好看。”宋晰顺势搭着我的肩,捏着我的后颈,“下次别剪了,养到过年,正好能扎个揪揪。”
  
  我心里一阵酸楚,我的病,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都难说。
  
  “好。”我轻声回宋晰,推开宋晰揽着我的手臂,“我去趟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我原本挺直的背脊一下子弯下来,脚步踉跄着走到马桶边,小声干呕,直到嗓子里的那口血吐出来才作罢。
  
  “小秋,你还好吗?”宋晰在外面敲门,“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
  
  “啊,我没事……”我手忙脚乱把血冲下去,又洗了把脸,开门,“你今天晚上别忙工作了,陪陪我吧。”
  
  “好,都听你的,小祖宗。”宋晰捏捏我的脸,脸上是难得的温情,“正好最近不忙,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
  
  “你终于要休年假了呀?”我的胃仍是隐隐的痛,脸上却一派轻松,“好久都没有回赤城了,我们再去一趟吧好不好?”
  
  赤城是我和宋晰认识的地方,起初我和宋晰互相看不惯对方,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竟结了婚成了一家人。
  
  晚上睡觉,我蜷在床上捂着胃睡不着,宋晰在背后拥着我,手顺着我的腰线上去摁在胃上,声音里是浓厚的睡意:“又胃疼睡不着了?怎么不叫我?”他摸摸我的手,“你手太凉了,还是体虚,该补补才好。”
  
  宋晰的手暖极了,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像是热烘烘的大火炉。
  
  可是我的心却是彻骨的冷。
  
  我要死了,可是他不知道。
  
  我不敢让他知道。
  
  按理说,虽然已经病入膏肓,可我还是应该定期去医院复查的。但是我想着,既然已经决定不管这封诊断书了,那就随他去!
  
  赤城不大,是个镇子,每个地方都有我和宋晰的回忆。我走在前面,宋晰在后面拎着我买的吃的喝的玩的,亦步亦趋的跟着,时不时喊我一嗓子,让我别走太快等等他。
  
  “小秋,你别走那么快,看着路!”宋晰拿的东西不少,有点气喘吁吁,“你要是把我丢下了,我可怎么办啊。”宋晰什么都会,偏偏是个超级无敌大路痴。
  
  我明明是想像往常一样嘲笑他的,可是眼泪却不自觉流了出来。
  
  是啊,宋晰这个路痴,去不熟悉的地方从来都是我带着他的,以后要是我死了,宋晰可该怎么办啊……
  
  我舍不得宋晰啊……
  
  “小秋,怎么了,怎么哭了?”宋晰赶紧要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抱我,我也伸着手想去拉他,谁知道突然一阵晕眩,就倒了下去。
  
  再醒来已经是在酒店里了,我松了口气,幸好宋晰没送我去医院。宋晰坐在我的床头,手还紧紧攥着我的。他本就浅眠,自然被我这醒来的动静吵醒了,他揉揉眼,望着我。
  
  “宋晰,我就是最近太累了,容易晕……”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宋晰揉了揉眉心,“是不是我装作不知道,你就真以为你能瞒天过海了?”
  
  “宋晰,我……”我绞尽脑汁试图狡辩,却在看到宋晰拿出来的那张纸时失了声。
  
  那是我的诊断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胃癌晚期。
  
  “我明明……”我看向宋晰。
  
  “你明明把它夹在你的书里了,怎么在我这里?”宋晰说出了我想问的话,他冷笑一声,怒吼,“裴白秋!”
  
  “在!”我下意识答。
  
  “你真当我是傻子?”宋晰掐着我,咬牙切齿的,“还是你觉得,让我毫不知情的在某天回家发现你的尸体,或者是上班途中得知你的死讯,就是对我好了?”
  
  我不敢说话。
  
  “你到底他*的还当不当我是你老公啊裴白秋?”宋晰难得爆了粗口,“你是不是男人啊,就知道像个娘们儿一样自己独自舔舐伤口啊?能有什么用啊?就这样放弃自己了吗?”
  
  我低着头,一颗泪砸在宋晰手背上。
  
  “小秋,是我的错,我不该吼你。”宋晰赶紧软了语气,“乖乖,别哭了好不好,老公的心都给你哭碎了。”
  
  泪越掉越凶,直到最后,我抱着宋晰嚎啕大哭。
  
  然后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和宋晰辩白:“我害怕……宋晰,我怕死了……要是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乖乖不哭啊。”宋晰一边吻着我的眼泪,一边哄我,“能有什么怎么办的,你别多想,到时候老公陪你,好不好?”
  
  我被宋晰的话惊的歇了抽噎。
  
  “我家小秋怕黑怕鬼,老公和你一起,陪着你,你就不怕了。”宋晰像是再说着明天吃什么一样淡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也是,我也清楚,若是他生病,我也绝不会苟活。
  
  这样想着,我却还是忍不住酸了鼻尖:“什么嘛……”
  
  原来我要死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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