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真假皆幻·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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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墓道
我们三个一边往前走,我就问胖子,他发现了什么东西,要在前面待那么久。胖子又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敲了敲墙壁,竟然是空心的。
“本来我是看到有反光,挺奇怪的,没想到走过去看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胖子说。
我看看闷油瓶,他虽然还是一脸淡然,但我猜他应该是没想到这里的墙壁是空心的,大概第一次进去只是探探路吧。
胖子直起腰,又问我:“天真同志,你看这墙能拆不?”我凑上去也敲了敲,空心的地方不多,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我简单在心里算了一下,就道可以。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建筑学的基本知识我还是记得的。
“小哥。”我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闷油瓶的肩。闷油瓶便走上前去,用奇长二指把空心地方的砖都摸了个遍,我和胖子都不说话,屏住呼吸看闷油瓶操作。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后非常快地把一块砖夹了出来。我至今的反应还和第一次一样兴奋,就差鼓掌欢呼小哥牛逼了。
有了空隙,其他地方就好办多了,闷油瓶很快就把所有的空心石砖都抽了出来,留出一块狗洞似的地方。我们先在外面看了看,用手电筒去照,发现这条墓道比我们脚下的这条要窄很多。
闷油瓶见没什么危险,首当其冲,他不是爬过去的,而是像一条蛇一样灵活地窜了进去,腰力惊人,而且那么快的速度,竟然没有碰到石砖。我就没那么厉害,也不太想在闷油瓶面前秀我的三脚猫功夫,万一把墙踹塌了可就尴尬了,就选了个最稳妥的方式爬了进去。胖子进去的时候差点卡住,我让他收腹,他一边收腹一边骂,说自己他娘的再吸就断气了,不过好在最后还是进去了。
这条墓道里的壁画较之前更为精致,看起来全是大师手笔,上面记录的大概是是一个什么部落的鼎盛时期,但非常奇怪的是,画面上所有人都嘴歪眼斜,乍一看有点吓人。我挠了挠头,心说难道这是那时候的流行艺术吗?
胖子摸了摸下巴,扭头看我,说:“吊涎风吧。”
我摸不着头脑,问他吊涎风是什么。胖子一听就很得意,指着上面的人和我说:“吊涎风是民间说法,大汗淋漓的人被风吹到穴位,就有几率这样。中医可以治,下针啥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可邪门。”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狐疑道,我操,他不会以前得过吧。
“小时候一个村的得过,我铁哥们,得上之后说话都漏风,有的时候还流口水,就我一个人和他玩。”胖子道。“后来有个老中医知道了,给他下了几针,过了几个月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我啊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发毛,想了想就说:“不对吧,这东西还遗传吗?这画上所有的人都他娘的长一个样,是风有问题?”
胖子也觉得不对劲,我看了看闷油瓶,他也看了我一眼,就抬手指着画里其中一个小孩,道:“这个人四到六岁,但面部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他把手放下来,看着我又说:“只有从小就得了这种病,才会是这样。”
我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些孩子根本不是被风吹的,而是一出生就被人弄成了这样!就目前来看,这个部落大概是因为几十代人都蜗居在山里,没有见识,病态地认为吊涎风是一种美,还丧心病狂地把小孩也搞成这样。
胖子也明白了,骂了一声,就道:“这他娘的也太缺德了,这狗屁部落遭天谴了吧。”
后面的壁画就没什么好说的,我理了一下思绪,大体明白了壁画想表达的意思。
很久以前,有一个部落坐落在深山之中。他们靠上山打猎为生,过着野兽般的生活。奇怪的是,这个部落里的女人特别能生,一家最少也有十多口人。而且选统治者并不靠能力,而是靠他们所谓的“美貌”。
所有的父母都想让自家孩子成为统治者,于是他们就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使用一种手段(壁画里没提),让孩子患上吊涎风,之后长成什么样就看孩子的造化了。自这个部落建立以来,甚至有很多统治者智力有缺陷,不过没关系,反正也只是挂个名号,没什么实际作用。
这座墓的主人就是其中一代统治者,他刚上位就开始建这座墓,还把自己壁画上的形象塑造的特别有英雄范,看起来立下了雄心壮志。他实际上牛不牛逼我不知道,反正这种二十多岁就给自己盖墓的人,脑子肯定有点问题。
虽然壁画上没有,但我知道这个部落最后肯定没了,就算他们人多,但不与外面的人结婚干事,到最后所有人肯定都是近亲关系,生出来十个九个傻,还得有一个是残疾。
(8)幻觉
从我们进来这个墓,我心里就一直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一直在寻找让我产生这种感觉的源头。看完壁画,我刚一转头,就用余光看见了一个东西。我瞬间头皮炸起,条件反射一般地拔刀,闷油瓶立刻按住我,我就看到那东西已经消失了。
闷油瓶看着我,摇了摇头,脸色十分凝重,道:“在这里,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其实单纯在墓里出现这种东西我并不会害怕,这么多年,装逼也练出来了。只是那东西的“影子”巨大无比,几乎要笼罩到我。但那里明明是一片黑暗,怎么可能会是影子?强烈的畏缩欲望莫名其妙地立刻就冲上了我的头顶,仔细回想一下,那东西的本体竟像极了一张……
脸。
一张五官极其模糊的脸,在黑暗处闪着微弱的惨白的光。
那是什么?
胖子照着我脸打了一巴掌,很清脆的一声,我才回过神来怒视他,感觉到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我把我的想法简单的和他们说了一下,三个人的表情瞬间都变得难看起来。闷油瓶皱着眉,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和胖子盯着他,非常期待他能想起一些重要的信息。
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闷油瓶转过头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但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起了一些事,但并不能告诉我和胖子,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非常刻意的向我们表达出来。如果闷油瓶是真的不想告诉别人什么事,他绝对不会被人看出来的。
如果不能说,会是什么原因?天机不可泄露?还是这墓里有东西盯着我们?
胖子看看我,显然他也懂了,一时间气氛极度寂静起来。
这时胖子咦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问我:“天真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没来得及看,脚下的地面忽然发出一阵“轰隆”的响声。闷油瓶脸色大变,喊道:“快跑!”我伸手去拽胖子,却摸了个空。我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转头看,胖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墓道里没有一点他的痕迹。
没有了“轰隆”的声音,墓道里寂静无比,貌似没有要开裂的迹象。我脸色惨白,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尝到了久违的血腥气,这是我保持镇定的方法。
闷油瓶抬手按了下我的后颈,低声道:“别咬。”我扭头看他,在短短的时间里想出了无数种可能,随后确定了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种。
“小哥,有机关能让一个大活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痕迹吗?”我问他,语速很快。
“没有。”闷油瓶回答。
我深吸了口气,心里有了点底,又道:“胖子就算踩到机关也不会没有声音。”
闷油瓶没有说话,我看着他,最后问道:“小哥,这是幻境,对吗?”
闷油瓶点头,我便放下心来。但我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怎么从幻境里出去,不知道闷油瓶有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我看不太出来闷油瓶是什么心理,心说他是不是有点烦我,想了一下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咬咬牙,实在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咱们现在他娘的怎么出去?”
闷油瓶没搭理我,皱着眉像是在想什么,我一下明白了,他就算知道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闷油瓶抬腿就往前走,我还没反应过来,被他落下好几步才小跑着追了上去。
我们走了大概三四分钟,这条墓道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我心里有点乱,心说这幻境不会只有一个场景吧,难道我们要在这走一年吗?这也太拉了。
我歪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闷油瓶,他还是没什么表情。闷油瓶这种淡然的感觉实在太他妈酷了,我一直想学,但总没学到精髓。说不定再相处一段时间就能摸清了。
我胡思乱想着,被闷油瓶一下拽住了衣服后领,几乎要把我拎起来。我回头看他,他往前扬了扬头,松开了我,我便看到前面有一处断开的地方,目测得有五六米。
“过去吗?”我问闷油瓶,他“嗯”了一声,好像正要说些什么。但我一个后撤步,飞快地跳起,越了过去。下一秒,闷油瓶也跳了过来。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得意。
“你以前,连三米都跳不过去。”闷油瓶忽然道。
猛得被他提起往事,我莫名就有些惊喜,同时又觉得羞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
“黑瞎子教了你很多。”他又低声说。
我被他这句话搞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心酸,然后打哈哈似的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握上了他的手。闷油瓶的手很暖,很大,只是单纯握着他的手,我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9)青铜树
闷油瓶在角落里捡了一把刀。刀身大面积生锈,中间一段已经锈空了,他直接掰断刀头,变成短刀。他拿着刀在手里打了一个转,刀柄上有磨刀石,他拿下来,边走边磨。
他的力气非常大,速度非常快,火星四射,磨了个大概他就反手卡上自己的后腰,他所有的皮带上后腰的地方都有卡扣,可以横放刀。
在幻象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很快我们就看到了前方亮到几乎有些刺眼的光芒,我和闷油瓶往前走去,光芒就越来越大,我逐渐适应了之后,才发现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竟然是一个悬崖。
接下来我看到的,虽然早有准备,但我还是吃了一惊,映入我眼前的竟然是青铜神树。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非常高,这场景让我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竟然是秦岭。我心说难道是出发之前那两个馅饼勾起我的远古记忆了么?
“小哥,这地方我以前来过,幻境里的景象是根据其中一人的记忆来构建的吧?”我问道,在闷油瓶面前我总是不太敢肯定自己的说法,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我四处看了看,觉得这幻境的bug有点太多了,这棵树和整体布局都比真正的小了不止一点,是个低配版。秦岭那次的探险里很多细节我至今仍记忆犹新,这毕竟是我第一次身边没有牛逼的人跟着,和一个半吊子上路,印象深刻其实很正常。
“不是。”闷油瓶开口说。“我去过这里。”
我一愣,闷油瓶开始从背包里掏出绳子,看样子是没打算继续往下讲。我心里暗暗腹诽闷油瓶说话只说一半,非得吊人胃口。但又很想知道细节,就问他是什么时候去的秦岭。
闷油瓶像是想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并没停。他问我:“吴邪,你还记得凉师爷吗?”
我“嘶”了一声,摸了摸下巴,心说闷油瓶怎么知道凉师爷,难道凉师爷是张家人……我草!我猛得和闷油瓶对视,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点了点头。
我一下抓住闷油瓶的手,磕巴了半天才说出来句话:“你是凉师爷?!你怎么……你那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闷油瓶就偏过头,看样子是有点想笑,我就不由得在心里怒道你笑屁啊,老子那个时候担惊受怕一路你他妈就看着,还有没有点良心了。不过这话我不敢在闷油瓶面前说,怕他一脚把我踹到墙里面扣不出来。
闷油瓶已经把绳子准备好了,他一甩手,绳子就非常稳地落到对面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我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了。他把插在腰带的刀拔出来,然后十分果断地插在地上,那把刀顿时就只有刀把露在外面。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再次惊叹于闷油瓶对力度非人的掌控。闷油瓶用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把绳子绑在了刀把上。我一点都不担心绳子会出问题,毕竟这是张起灵亲手绑的。
闷油瓶使劲拽了拽绳子,确定没问题之后又转过头看我,问道:“谁先走?”我顿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说:“你来吧。”
闷油瓶“嗯”了一声,随即飞身一跃,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在绳子上如履平地,仅仅三四秒就到达了对面,朝我招手。
我咽了咽口水,说不害怕是假的,而且我也不可能像他那样过去。这里这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做这种高难度动作了。闷油瓶之前和我说过这个地方的幻境和正常的不一样,这里的幻境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如果我在幻境里翘辫子了,现实中也会如此。
最后我还是以一种相对稳妥的方式,走钢丝似的走了过去。刚踩到实地我腿就一软,如释重负一般跌进了闷油瓶怀里。如果有外人在,我是绝对不会这样明显地流露出自己的情绪的。但闷油瓶给我的安全感足够强烈,这里又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担心胖子看到。
对面也有一条墓道,里面直通黑暗。闷油瓶把绳子解开,又很快地把绳子拉过来装进包里。我们两个人十分默契地一同往里面走,谁都没有去提青铜树,因为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挣脱幻境,研究低配版青铜树对我们并没有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