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那就戴上结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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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太张扬热烈了,我想,在这个电子世界里,浪漫是理性的浪漫,艺术是规律的艺术,所以我们的戒指用蓝玫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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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n ich dich liebhabe, was geht's dich an?”
——当我爱着你,这与你何干?②
奥维尔在很久以前写下的话,白纸黑字的写下之后没多久又被撕毁,丢进了垃圾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写字了,在繁忙的信息时代,写字速度太慢就会被更快速的打字给取代,因此许多人写的字都歪歪扭扭,只能勉强看得懂,毫无美感。所以奥维尔本来打算找个地方挂着,但在注视着自己的字看了一会儿之后,在上班前把它丢掉了。
从此之后奥维尔偶尔会在西西弗斯的虚拟屏上拿电子笔练字,翻出一些公元纪年的诗集进行摘抄。夏洛伊丝也跟着看,问他之前写的那句话是谁写的,他告诉夏洛伊丝是歌德。“每一位伟大的艺术家都需要爱情,都会歌颂爱情。”他说这么说的,然后夏洛伊丝就笑他凭什么代表所有艺术家。
“艺术因为爱而有生命——不管是什么样的爱。”奥维尔摘抄着诗句,这么说。
努力总会有一些成效。在他们从玛格丽特酒馆回来,夏洛伊丝手里拿着电子玫瑰,并且告诉他戒指要什么模样的那一天,他又一次地抽出笔和纸,认真地写下一句话——就在刚刚他念给了夏洛伊丝,纸笔旁边的蓝色沙漏又被他倒过来重新工作。他写的比之前好看工整多了,写完后开始思考要挂在哪里比较好看。夏洛伊丝觉得纸不怎么好看,就是普通的书信纸,上面还有横格,不适合挂在墙上,笔也太细,写的字也不大。于是她折了几折,让纸立起来,放在沙漏旁边。
“这样好。”奥维尔说,“吃饭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
然后便是按部就班的工作。服务型仿生人更新时间越来越近,测试的内容也越发的刁钻,似乎服务型仿生人下一秒就要进马戏团钻火圈踩高跷了,为了保证准确无误,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又一次在更新时间前的最后三天加班了三天两夜,把钻火圈踩高跷也实验的精确完美——“现在服务型仿生人已经可以在街上表演行为艺术了。”奥维尔这么说——才得到了上面可以下班的指令,一脸疲惫地开始收拾东西。夏洛伊丝的桌旁摆着好几罐空了的咖啡——对她已经没用了——和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的烟相比以前已经少了大半,以前一次加班卷的要命夏洛伊丝甚至可以抽三盒,现在只剩下一盒,还有一半是奥维尔抽的。其他桌子上也差不多,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咖啡罐滚到脚下,烟盒乱丢,自动贩卖机的咖啡和烟全部销售一空,现在还不吸烟的夏洛伊丝认为是高人。空气的味道很难闻了,智能AI控制着打开窗,他们忙着冲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批假吗?”夏洛伊丝有点晕,转头问旁边的同事。“或许吧。”同事也没认真听下班指令,晕晕乎乎的,模糊地回答。
夏洛伊丝又问别的同事,得到的都是不大清楚的回答,大家听到“下班”二字后就不再听别的话了,忙着收拾东西,一片嘈杂,连放不放假都不在意了——或许就算不放假他们明天也不会来。三天两夜他们一共睡了不到五小时,睡的还很难受,一醒来就感觉头疼脖子疼浑身疼,想卸下来挂墙上。
“要更新到中午呢,是大更新。”顾清铃像是这群人里最清楚的,“放假的,刚刚下班指令有说。”她也有些疲惫,不过还是扬起了笑容,拍了拍夏洛伊丝的肩,“我先走啦。”她走出大门的路正好经过夏洛伊丝的座位,夏洛伊丝也扯起笑容。
下一秒,顾清铃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放在夏洛伊丝的座位旁边。是一个纸袋,被踢翻了,里面有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呀,”顾清铃有些抱歉,“这是你的东西吗?”她连忙蹲下帮忙捡东西,夏洛伊丝也跟着蹲下:“没关系。”她说,“你先走吧,我来捡就行。”
“是什么呀?”顾清铃有些好奇,她从来没见过这些。
“不重要的东西,等会要拿去送人。”夏洛伊丝说,很明显不想和顾清铃多交流。顾清铃也感觉到了,捡完之后和她告别,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出去之后正好可以看见电子落日。被操控着落下的太阳在高层建筑中间散发着柔和模糊的光,还剩下一半,固定的时间是十九点三十分,就像很久以前的钟塔,每一个位置都被固定好,在固定的时间抵达,告诉人们现在的具体时间。夏洛伊丝撑起伞,淅淅沥沥的小雨让她眼前有些模糊不清,又莫名的平和,一时间都快忘记她要去哪里,站在雨中愣怔了一会儿。
奥维尔哼着舒伯特的《野玫瑰》,在夏洛伊丝愣怔的时候拿到身体掌控权,让西西弗斯导航一家珠宝店。如今的珠宝店都是人造宝石——指的是普通民众买得起的珠宝——价格也十分公道,适合像夏洛伊丝这种普通社畜,就算订做也负担得起,而如今的科技也让订做珠宝的时间大大缩短。大多时候科技还是十分便利的。夏洛伊丝叹息着想。
“要什么样式的珠宝呢?”服务型仿生人在夏洛伊丝进门的那一刻便迎了上来,挂着完美的微笑,穿着打扮和夏洛伊丝并无太多区别,都是普通社畜的模样。
“戒指。”掌控身体的是奥维尔,他比疲惫的夏洛伊丝高兴。
“我们有很多款式,需要订做吗?”仿生人输入数据,不一会儿各式各样的戒指就出现在眼前,是智能AI设计的款式。夏洛伊丝了解过它们的工作方式,被植入了许多各类电影,来模仿人类艺术家的思想方式,设计出人类能够喜欢的款式——但现在的人们更喜欢订做。这或许也是种艺术,艺术还存在着,以这种形式。
“需要订做。”奥维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戒指,嘴上说的却不是一个东西,“我们的要求只有两个。一,主要样式是蓝玫瑰;二,价格在我们能力范围内。”
“好的。”仿生人再次输入数据,脸上微笑不变,“请稍等。”奥维尔把西西弗斯递给仿生人进行扣款,顺便供仿生人查询电子余额。
如今的戒指可以根据手指大小伸缩,不需要再确认手指尺寸。科技的力量。
戒指不一会儿就被送到他们面前。被精雕细琢的蓝色人造宝石变成了盛开的玫瑰,戒圈被打造成了花枝的形式,是人造银。人造宝石不是很大,但十分精致,一对放在一起被装在了蓝色丝绒盒子里。仿生人告诉他们如果不满意有一次修改的机会,并且三年内都有保修,说完后便把盒子盖上,装在袋子里递给了奥维尔。“如果您不愿意提回去的话,我们还有配送服务。”仿生人又补充了一句。
“不需要。”奥维尔又哼起《野玫瑰》,接过手提袋。他看到戒指的那一刻心情好的不得了,甚至感觉身体都轻松了很多。
“……应该晚点买的。”夏洛伊丝闷闷地出声,“我们还要回去呢,又要提着两个手提袋。”
“无所谓。”奥维尔说,在走出珠宝店大门后对着整个城市的霓虹拿出戒指,看着闪闪发光的人造宝石,“多漂亮啊,和「岚」的颜色一样。”
他又开始念起那首诗,这次他把前一句也加上了:“我们甚至失去了整个黄昏。当蓝色的夜坠落在世界时,没人看见我们手牵着手……”
电子落日完全结束了,但是电子落日之后还有霓虹,他们还有爱与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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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是在三天前完成的。之后夏洛伊丝还在开玩笑说“如果晚一天完成那我们就完全见不到了”,时间卡的很恰好,奥维尔去完成「岚」的第二天早晨便匆忙地提着袋子去了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就怕要加班——结果真的加班了。巨型的沙漏状蓝色透明几何体和顶层的没有任何区别,杰恩告诉他们自己是那群组织里面第一个造出来的,“多亏了你们啊。”他笑着说。跟个仿生人似的玛格丽特眼里也有着蓝色的光,手里抱着她最近一直在削的木头,这几天颇有成效,木头已经可以看出轮廓了。
夏洛伊丝在回去后偷偷问奥维尔,杰恩到底想要改变什么样的未来。奥维尔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或许是改变玛格丽特不爱他的未来?”
夏洛伊丝很诧异:“你确定?”
“也不只是这个原因吧。”奥维尔斟酌着用词,“他或许还想改变玛格丽特不会成为艺术家的未来……都是我猜的。”
“……也不是吧。”夏洛伊丝觉得这个猜想还没有刚刚另一个靠谱,“不是会弹琴的才是艺术家。有思想的才是艺术家——不管用何种语言表达——而没有思想的只能是工匠。玛格丽特虽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艺术家,但她可以成为自己的——甚至杰恩的艺术家。”她说的话越发难懂,比她第一次进入玛格丽特酒馆和店员聊的话还高深。
“所以我也可以成为你的艺术家?”奥维尔一点都不感兴趣杰恩和玛格丽特的故事,他敏锐地抓住了夏洛伊丝这一番难懂的话的属于他自己的重点。
夏洛伊丝沉吟了一会儿:“至少,是你把艺术带给我的。”
奥维尔笑,哼起舒伯特的《鳟鱼》。
“杰恩送给玛格丽特的那束玫瑰,其实还有一张贺卡。”
那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在大家都忙着完成「岚」的时候,夏洛伊丝变成灵魂去休息了没跟着他一起看。他出去倒一杯酒,恰好在吧台旁看见了那束已经枯萎的玫瑰,即使枯萎了也被好好的保存在花瓶里,旁边的贺卡一看就是配套的,公元纪年的小浪漫被杰恩运用的很好,而里面的字肯定练了很久。
“写了什么?”
“An die 'unsterbliche Geliebte'”③
如今天阶市使用的官方语言是法语,但市民们交流用语是英语。德语并不在天阶市的「标准数据库」植入中。
奥维尔也料到夏洛伊丝不懂:“致‘不朽的爱人’——是贝多芬去世后在他家里发现的情书的题目。”
夏洛伊丝听过这个名字,有时候她不小心用西西弗斯切换到音乐电台,也会提到这个人,什么“永垂不朽的音乐”这样的赞扬之词,不过很少人听,或者说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闲下来听一首乐曲了。她顺手打开西西弗斯,随便切了一首贝多芬的乐曲——似乎是“月光”。
“谁想得到第一个制作出「岚」并且打算去实现「弱弦冲击」的人只为了这些——或许你又要说,伟大的爱与艺术。”她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好笑,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有些凝固,“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明明得到的是“否”,而在几天前他得到了她想要玫瑰戒指的回答,对于结婚这件事也没那么抵触了,连烟都抽少了,这几天也由着奥维尔制作烟花。
奥维尔没回话。
“不对……你问了什么?”
奥维尔还是没回话,像睡着了。
“你不回答我,我把烟花丢了。”
奥维尔终于有了点反应:“你猜。”
“我把烟花丢了。”夏洛伊丝说着就拎起烟花材料,打算往垃圾箱丢。
“……”奥维尔立刻抢着掌控身体把烟花放回去,闷闷出声,“你猜得到。”
“……奥维尔·斯图亚特是否不会和夏洛伊丝·维多利亚结婚?”
“你看,你很聪明的。”
“那你为什么答应杰恩?”夏洛伊丝懒得追究这件事,陷入其他的思考中。
“因为得把身体拿出来啊。”奥维尔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都要去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举手之劳为什么不帮?”
夏洛伊丝理了一下逻辑,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所以无论你问出什么答案,你都会帮杰恩?”
奥维尔不说话,表示默认。
“……”夏洛伊丝无言。
同时她也领悟了奥维尔那句承诺。
他确信自己会成功,而她和他也会活着,完好无损的出来。
——“我们一定会成功,因为我要和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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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您已经是下班时间,请说出来访意图。”
“第四层员工夏洛伊丝·维多利亚,需要给第五十二层员工威廉先生传输明日开会文件和研究数据文件。”
“请出示及开会文件和研究数据文件。”
夏洛伊丝将文件传输。
“拥有权限,前往第五十二层的电梯已开启,来访时间六十分钟,文件已进行备份,欢迎来到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
如同复制粘贴了上一次来访,只是更改了少数语句,夏洛伊丝死都想不明白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的安保系统为什么会这样,或者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把人当人看,如果是AI,不按照规矩办事是绝对没可能的。她又一次觉得自己是流水线上的商品,只是稍微上等了一些被拿去加了工,生活是复制粘贴的一成不变,而他们本身也是如此。
“先去哪里?”这次来的任务有两个,时限是一个小时。奥维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按下电梯的第四十层,输入权限获取资格。
“这个重要。”他说,“「弱弦冲击」成不成功无所谓,重要的是拿到身体。”
“……杰恩听了不会生气吧。”
“无所谓,他又不知道。”
第四十层,按照奥维尔的介绍,所有高层顶层员工死后的尸体都被冷冻保存于此,死后的贡献便是拿来做实验,或者根据生前贡献考虑是否执行「蓝宝石」。每一届高层顶层员工不会超过十五人,从出生就开始受到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监管,确保基因和教育的优越,他们注定成为天才。
“那你的灵魂为什么在外面?”
“被偷出来的。”
奥维尔轻车熟路地走到P区,他告诉夏洛伊丝所有员工的冰冻柜是早就定好的,甚至还会来参观好几次熟悉路,而一些被提取出灵魂的等待复活的员工,灵魂会放在冰冻柜里隔离开的一个小柜子里。
“P-0326……”奥维尔在触碰到冰冻柜的那一刻跳出一个虚拟屏,他在上面输入了好几层密码,冰冻柜弹出。
“是不是要先升温?”夏洛伊丝即使变成灵魂藏在身体里都打了个冷颤。同时她看见了奥维尔的脸——她之前就在奥维尔黑出来的员工名单中见过了,基因上等的人容貌自然也是上等,她甚至还觉得几个员工长得挺像,被奥维尔狠狠科普了一番。
奥维尔又按了几个键,冰冻柜不再散发冷气,他自己被冰冻的雪白的身体感觉也恢复了一些体温。“看自己的尸体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奥维尔中肯地评价。他14岁被植入「标准数据库」之后开始为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高层工作,20岁进入顶层,25岁决定为了实验做贡献,从而提前进入了冰冻柜中,并被提取出了灵魂,他当时要做的便是「轮回」实验,结果被偷出来之后做的还是「轮回」。他有时候会想这或许是另一种轮回。
他从拥有无限空间技术的袋子里拿出杰恩给的小盒子,上面的线连接自己的身体和夏洛伊丝的身体。夏洛伊丝掌控身体,从袋子里又掏出说明手册。
“上面说要等五分钟。”
她按下盒子里的启动键。
第一感觉是有点晕,像喝醉酒,紧接着是力气被抽空,浑身使不上劲,是一个灵魂被抽离身体的真实感觉。更准确的说像是生命的一部分随之而去了,她有些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发着光的灵魂随着盒子里的线去到了奥维尔真正的身体。
五分钟过的不算漫长,毕竟更漫长无聊的几小时她都度过过,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冰冻柜里的奥维尔已经睁开了眼睛,而她自己也恢复了很久以前的一个灵魂的状态。
然后她发现冰冻柜里的奥维尔的身体似乎没穿衣服。随手从后面扯了一套研究员的套装丢给他——反正到处都放着也不差这么一件——自己拎着袋子跑到电梯附近等他了。
奥维尔很快换好了衣服,还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副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戴上,出来时还跟她打了个招呼:“嘿。”
“……别嘿了,走吧。”夏洛伊丝懒得跟他打招呼,说着就打算去按电梯。
“等会。”奥维尔停在电梯门口的第四十层公用虚拟屏面前,输入了“顶层员工(职位:物理学家)奥维尔·斯图亚特,「蓝宝石」灵魂植入成功,研究员:第五十二层员工文森特·威廉”这一句话,还惟妙惟俏地模仿了文森特的签名,并十分顺手地从夏洛伊丝拎着的袋子里拿出印有文森特指纹的虚拟数据片,简单植入在自己手上,按了个指纹。
“文森特还干这个?”
“许可文件两天前就下来了。”奥维尔接过夏洛伊丝的袋子,从珠宝店的袋子里拿出蓝丝绒盒子打开,拿出戒指戴上,还欣赏了一番,“你不知道?”
“……没人告诉我。”
奥维尔耸了耸肩,拿出另一枚戒指,给夏洛伊丝戴上,拉着她走进电梯。“我现在恢复了所有员工权限。”他说,“我们可以直接去顶层。”
电梯的灯光正好,夏洛伊丝也伸出手欣赏戒指——男戒和女戒最大的区别便是戒圈,奥维尔的戒圈明显比她的要粗,发光的蓝玫瑰就像家里的蓝色沙漏,也像这个世界。
奥维尔恢复身体之后夏洛伊丝彻底无所事事了起来,获得所有顶层权限的奥维尔不需要再输入许多密码获取权限,玛格丽特酒馆的「岚」已经被他放了出来——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顶层的空闲地方非常多,夏洛伊丝一直觉得有点浪费。
“可以改变我去不了顶层的未来吗?”夏洛伊丝凑过去看,奥维尔在连接两个「岚」的同时看了她一眼:“或许可以,但是非常困难,需要制造非常多的因果。”
两个「岚」的互相观测将影响弦——即世界线——的定位,而定位的是因果——然后制造新的因果,实施不符合该世界线的行为对「岚」的拟合造成干扰,使其计算出的结果从绝对事件变成大概率事件,从而改变未来。改变越困难的需要越多的因果。
“所以能不能?”
“你想吗?”奥维尔开始操作计算机。
夏洛伊丝想了想:“……算了。”
那她还算什么西西弗斯。
奥维尔从她的手腕上摘下西西弗斯,打开聊天软件给杰恩发消息,让他现在去买一束新鲜玫瑰和玛格丽特告白。
“这不符合该世界线?”
奥维尔没直接回答她,自己念叨着:“一切因果在弦未被观测到前是既定,现在弦被观测到了。”
“……所以?”
“……「弱弦冲击」只是理论可行。”奥维尔开始关闭计算机,“弦只能被观测,而不能被变动,所有因果即是既定——或者说,上帝早就发好牌了。”他耸了耸肩,脸上也有遗憾。
——但是已经没人信上帝了。
因为无人制造出第二个「岚」,所以「弱弦冲击」一直未被实施,也无人知晓它到底只是理论可行还是实践操作也行。
“我当时模拟的时候还以为现实操作也可行呢。”奥维尔接着说,“只可惜现实和模拟天差地别,就像人永远无法成为‘完全理性人’那样。”他拿起袋子,又牵起还愣在一旁的夏洛伊丝的手,笑了笑,“走吧,我们去放烟花。”
又是希望被浇熄的感觉。夏洛伊丝想。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或许都应该习惯了吧。
但是世界是永不熄灭的。
“你知道整个天阶市的电力命脉在哪里吗?”
奥维尔问夏洛伊丝。夏洛伊丝摇头。
“就在这里。”他指了指周围,“总开关就在这里——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顶层,真正的垄断。”
他通过权限,调出电力控制界面。从拉下电力开关的那一刻算起一共会停电十分钟,十分钟后没有更多操作便会恢复电力——克里斯特空中巴别馆自己的电力开关在另一个控制界面因此就像灯塔一样永不熄灭——而他们要的不多,也只是这十分钟而已。
奥维尔轻笑一声,所有的别的情感都在这一刻被他抛在脑后,从他第一次对着夏洛伊丝说出“我们结婚吧”开始的期待会在此时此刻变成比烟花还绚烂并且存在更久的现实——他一直牵着夏洛伊丝的手,夏洛伊丝看着电力控制界面不动,另一只手拉下开关。
“叮——操作成功。”
②歌德《当我爱着你,这与你何干》
③贝多芬去世后在家里发现的情书标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