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舟,我是你的
来自合集 爱舟渡~ · 关注合集
费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椅背,腿也被捆得结结实实。四面都是有些陈旧的红砖墙,墙上有几盏橘色的壁灯,忽忽闪闪的,像是快被吹灭的火把。
“你醒了?”一个男人走到费渡面前,缓缓蹲下来,仰头注视他的脸。
在灯光的作用下,他的脸上光影重重,明暗交迭,看上去和平时那个温和的男子判若两人。费渡对着他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萧医生,您好。”
虽然是微笑着,可是萧祁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费渡对他没有丝毫温情,那礼貌的问候分明就是包裹在客气外衣下的冷漠疏离。从前,他并不是这样的。
萧祁对费渡几乎是一见倾心。而那个时候的费渡从来没有抗拒过他的示好,还经常甜言蜜语嘘寒问暖撩得他晕头转向。他以为费渡是喜欢他的,没想到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位少爷常年流连于花丛之中,自己不过是万亩花田里一根不知名的草茎。他不甘心,用尽自己全部的耐性去关心讨好费渡,然而对方的态度却从未转变过。最后还是费渡身边的“狐朋狗友”张东来看不过眼,跑来劝他:“费爷就是这么个性子,只玩大冒险,不玩真心话,你可别再钻牛角尖了。”
或许费渡真的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洋葱王子。萧祁明白得不到,只得抽身出来,想要借着出国进修的机会忘记这段感情。可是世事就是这么奇怪,如果费渡真的没有心也就罢了,他萧祁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可是现在,费渡居然说,他有爱人了!
原来不是没有心,只是不想把这颗心交给他。
费渡看向萧祁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萧祁几乎要冷得打颤。为什么对着骆闻舟的时候,这个冷美人就会笑得那么温暖,那么开心?为了打探骆闻舟这个人,萧祁不惜卷进命案之中,结果更令他怒火中烧。萧祁家境优渥,学历出众,温文尔雅,自认为十分配得上费渡。而那个被费渡当成挚爱的人,在萧祁眼里简直就是个毛躁的二百五,没半点教养可言,费渡怎么就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想到这,萧祁心中的柔情尽数化作恶毒。他伸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费渡衬衫的扣子,然后抬手一撩,将那薄薄的衣服从费渡肩头剥落。费渡身子单薄,白皙的皮肤透出隐隐青色,像易碎的瓷器,光洁而又脆弱。萧祁贪看了一会儿,随即从地上捞起一根皮鞭。
“费渡,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放弃骆闻舟,和我在一起,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费渡在听到“骆闻舟”三个字的时候,明显神色一变,一抹温柔的光彩在他桃花般漂亮的双眸中荡漾开来。他淡定地一笑,看都没看萧祁一眼:“开始吧。”
萧祁怨毒地瞪着费渡——大难临头还能为“骆闻舟”三个字笑出来的费渡,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举起皮鞭抡圆了胳膊照着费渡狠狠抽了下去。
皮鞭斩破凝固的空气,狠命地抽打在费渡身上。费渡咬紧牙关,任凭萧祁怎样毒打都一声不吭,红砖房里只有皮鞭尖利的声响和萧祁粗重的喘息。
二三十鞭抽下去,费渡的肩膀、前胸和腹部早已落满伤痕。萧祁垂下了执鞭的手,一滴血沿着皮鞭缓缓滑下。
尖锐的疼痛逼得费渡冷汗连连,长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侧,瘦削的脸苍白如纸。他一边竭力调整呼吸,抵抗疼痛,一边在心里想:还好,没有被闻舟看见。
然而他还是太过乐观了。萧祁仿佛看穿了费渡的心思,冷冷一笑,转头对着费渡面前的墙壁大吼一声:“骆闻舟,看见了吗!”
费渡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祁,顺着他的眼光,费渡终于在光影摇曳中,发现了潜藏在砖墙缝隙里的摄像头。
这个疯子!
彼时守在电脑屏幕前的骆闻舟早已把拳头攥得没了血色。每一次皮鞭打在费渡身上,骆闻舟都恨不得自己去替他承受。然而眼见着费渡疼得不住颤抖,自己却在这头束手无策,骆闻舟忍不住暴躁地骂起来:“***摄像头在哪到底找到没有!”
技术人员也是急得一头汗,可是那边的摄像头经过层层加密,要定位实在需要时间,调查萧祁的人忙得团团转,但就是找不到有用的线索。骆闻舟只觉得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被陶然硬按在了椅子上。
萧祁看到费渡惊慌的样子,心中有些苦涩,但随即又被一阵快感填满。他对着墙上的摄像头,近乎疯狂地喊着:“骆闻舟,你看见了吗?费渡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的过错!费渡把你当成爱人,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他在这里挨鞭子,你却连影子都见不到!你算什么爱人?我告诉你,你保护不了费渡,你不配和他在一起!”
屏幕前的骆闻舟青筋暴起,胸口剧烈地起起伏伏,两眼似要喷出火来。陶然和郎乔一边手忙脚乱地压住骆闻舟,一边催促着技术人员。正焦头烂额间,陶然突然感觉手下按着的骆闻舟安静了下来,然后,他听到骆闻舟虚弱地苦笑了一声:“陶然,可能我真的不配。”
陶然惊讶得眼眶差点瞪裂了,正在腹中思量词汇想把骆闻舟骂醒,突然,电脑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闻舟。”
费渡抬起血色褪尽的脸,注视着摄像头,仿佛那就是爱人的眼睛。他强忍着疼痛,慢慢露出一个微笑来,拼尽全力对着屏幕那端的骆闻舟说:“我是你的……闻舟,我是你的。”
骆闻舟没有说话,两滴眼泪砸在桌面上。
萧祁没想到费渡这样胆大包天,性命攥在自己手里竟然还敢明晃晃地向骆闻舟示爱。他气得浑身乱颤,举起皮鞭顶着费渡的胸膛,歇斯底里地怒吼:“你当我不存在是不是?我为你付出我的全部,你都视而不见,你的眼里只有那个败类!你不怕我打你,就怕骆闻舟着急是不是?很好,很好!”
萧祁面目狰狞得不成人样,说到最后发出近乎魔鬼般的笑声:“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说罢,他高高举起皮鞭,劈头盖脸地朝费渡打去,下手又快又狠,皮鞭几乎在空中飞舞成了缭乱的花。萧祁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如果说刚才打费渡是为了惩罚费渡、折磨骆闻舟,那么现在他恨不得手里的鞭子变成刀斧,彻底毁掉眼前这个负心的人。细密的血珠随着鞭子的舞动四处飞溅,费渡对疼痛强大的忍耐力已经濒临崩溃。嘴唇咬出了血,双手在剧烈的挣扎下被绳子磨破了皮肉,每一鞭抽过来都似夺命一般,让费渡忍不住低声呻吟。
不知是因为疼痛冲昏了头脑,还是汗水糊住了睫毛,费渡渐渐觉得眼前模糊起来,皮鞭呼啸的声音也变得远了。蚀骨的疼痛慢慢褪去,身体变得很轻盈。费渡刚刚经受了一场折磨,这样温软的环境让他几欲睡去。忽然,一声高亢的惨叫响起,费渡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向他冲过来的骆闻舟。
一直被紧缚的身体终于被松解开来,朦胧中,费渡感觉自己躺在骆闻舟怀里,骆闻舟的手臂在发抖。
费渡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突然,一滴眼泪打在了他脖子上。
费渡的思绪已经陷入混乱,他极力挣扎,最终却也只在彻底昏迷之前,艰难地叫了一句“师兄”。
五天之后。
骆闻舟坐在晨光里,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费渡。费渡被救出来之后,因为伤势严重、失血过多,又兼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直到今天才有好转。连日来的伤病折磨让费渡又瘦了一大圈,骆闻舟辛辛苦苦养出来的一点肉就这么折腾了个干净。
不过这倒不是最大的问题,骆闻舟有足够的耐心日日给费渡做饭煲汤养身体。骆闻舟最怕的是看费渡换药。萧祁发了狂的鞭打,把费渡身上打得没半块好肉。每每护士用浸了药水的纱布给费渡擦拭伤口,白的纱布上去,红的纱布下来。费渡明明疼得小脸煞白,满头冷汗,但就是一声不吭。骆闻舟心疼得想哭,但也只能紧紧握住费渡的手,低声安慰他:“很快就好,宝贝儿不疼。”
又过了一个星期,费渡年轻的身体在骆闻舟“高浓度营养”的呵护下,恢复了很多,伤口渐渐愈合结痂,不再整日整夜地疼痛不休。费渡精神好了些,这天吃完饭,便和骆闻舟闲聊起来。
“师兄,你天天往医院跑,不用上班吗?”
骆闻舟没心没肺地笑着:“上班哪里有陪你重要。”
费渡知道骆闻舟有所隐瞒,也不逼问他,只和他一来一往地互相调笑。后来还是陶然过来探望的时候,费渡才旁敲侧击地打探了实情。原来,事发当天,骆闻舟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关押费渡的小砖房破门而入时,骆闻舟一个没忍住,冲过去一脚踹飞了萧祁,萧祁重重撞在旁边的墙壁上,撞成了脑震荡。为这事,骆闻舟被陆局训了一顿,停职一个月。
“萧祁绑架了我,又通过视频跟你们连线,被抓是迟早的事,他有这么愚蠢吗?”费渡有些想不通。
陶然停下了削苹果的手:“他不蠢,他是疯。他在红砖房附近埋了炸弹,专等闻舟过去同归于尽。还好闻舟警觉,想到了这一层,提前把炸弹拆了。只是这样一来耽误了点时间,闻舟在门外听见你在里面挨打,哭得整个人都抖成筛子了。”
这天晚上,骆闻舟带着大包小包的饭菜进了费渡的病房,整摆碗筷,突然发现费渡一直紧盯着自己。
“怎么了?”骆闻舟一脸茫然。
“师兄,我今天听陶然哥说,萧祁绑架我的时候,你动摇过。”
陶然那张嘴,真是松得漏风。
骆闻舟脖子一梗,傲娇地说:“怎么可能!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人,你喘气都和我有关系。那个萧祁是什么东西,还敢说我不配?我再怎么不好,也不可能把你绑在凳子上虐待吧?”
费渡笑笑:“那倒是。”
没想到骆闻舟突然一个坏笑:“我从来都是把你按在床上虐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