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志】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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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不属于自己,但是遇见了也弥足珍贵。
又下雨了......
新一从警视厅出来,看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掉在的上,溅起了水花。
“工藤,没带伞?那一起走,我送你到地铁。”一只大手拍在新一的肩上,打搅了他的沉思。
“不用了,高木,你先走吧,我一会再回去。”新一歉意的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高木的身影渐渐溶解在雨中,新一目送着,眼神迷离。
指间的烟冉冉升起,半点火星在漆黑的雨夜也逐渐不清,等待最后一点烟草烧尽,新一将烟头狠狠的摔在雨地里,原本残留的火花也平息了最后一丝生机,新一看着雨里的烟头,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叹了口气,吐完最后一口烟,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警视厅,一道漆黑的身影消失在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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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是件好东西,也许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睡不着。
不知道已经是今晚第几次亮灯了,新一坐起来,从床头随便拿了本很厚的书乱翻。窗外的细雨像猫一样挠着玻璃窗,掀起梦乡的帷幕。
睡不着。
一旦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那场雨,那个雨夜,那个被雨水淋湿的少女。
一片漆黑,然后是满地鲜红。
那个宫野志保倒下的夜晚。
执行任务失败,志保的卧底身份被揭发,新一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动营救。
“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我的手都是抖的......”新一看着床头志保的照片,自言自语。
黑衣组织把志保带到了楼顶,旁边的直升机静候,等待琴酒一声令下,撕裂漆黑的暴雨的夜空。志保穿着白大褂——看样子是直接从实验室里抓出来的,坐在地上,雨水浸湿了她茶色的头发,她低着头,琴酒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要背叛我?”他应该是这么问的,雨太大,新一听不太清。
志保没有回答。
“因为他吗?”新一的照片被甩在地上,飘在大大小小的水坑上,志保似乎有了反应。
她拾起照片。
“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看着志保将照片抱在胸前,琴酒暴怒。他粗暴的抓起志保的头发把她强行拎起来,逼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志保的眼里很平静。
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害怕。
“对不起,志保,让你受苦了......”新一坐在床上,把照片抱在胸前,像志保曾经做过的那样,只是,志保没有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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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领教了世界是何等凶顽,同时又得知世界也可以变得温存和美好。
警视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抓捕组织的行动都会失败!为什么!”大清早,好脾气的目暮警官难得在早会上大发雷霆。
“我怀疑咱们中间有内鬼。”他重重的拍了桌子,环视一周,确保和每个人都能对视。
“给我查!给我彻底的查!”
“有内鬼”是大家最不想知道的结果,彻查更是让大家人心惶惶: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好多都是有过生死之交的好兄弟,谁也不想去怀疑谁。
一星期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目暮警官办公室里,高木神色慌张的解释,“警官,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一直是跟着您的,怎么会做出卖警视厅的事情......”
“那这些加密文件是怎么从你的电脑里发出去的!”目暮不停高木的解释,冲他大喊,“就因为你是一直跟着我的,我才最不会怀疑你,也最不想怀疑你!”
“目暮警官......”高木瘫坐在座位上。
“先别说啥了,停职吧。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自己往拘留所走,知道地方吧,自己去,”目暮警官挥了挥手,“我不想......给你戴手铐了。”
高木看着目暮警官,鬓角的银发在灯下显得扎眼,看来工作忙,都忘了修理头发了吧。,那个把他冲一个新兵蛋子带到现在的小组组长的长辈,也老了。
目暮警官和新一走到门口,他们要送高木离开。警队里很多同事都来送了,但高木希望他们都不要来。
“目暮警官,您多保重,我......走了。”
“走吧走吧。”目暮警官点点头,高木转身,去拘留所的车门为他敞开。
想不到,自己坐了这么多回警车,头一次是以嫌疑人的身份上去的。高木看着窗外的同事们,有点想笑。
新一目送载着高木的警车闪着车灯离去,,像先前在雨中一样,高木的身影溶解在了人海里。新一嘴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目暮警官问道。
“没什么。”
看着高木直到不见,新一转身进了警视厅。他没有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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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新一和魔鬼做了个交易。
他把肉体出卖给了黑衣组织,把灵魂托付给了宫野志保。
营救任务失败,工藤新一带着一身伤,磕磕绊绊的走回了警视厅。
宫野志保被登记为“死亡”,追加为英雄。
雨夜,两个黑色的身影立在风雨中,在志保死去的大楼顶层。
新一用情报和琴酒交换,交换志保身体的一部分。
那天,他带回了志保的嘴唇。
他曾经一次次用舌尖,雕琢她温润的嘴唇,像蚕丝一般,缠绵,不愿分离。他们亲吻,或蜻蜓点水般羞涩,或暴风骤雨般狂躁,他们在雨夜拥吻,直到天明。
那夜,她就是用这个嘴唇,亲吻我被雨打湿的照片。新一没来头地想。
他带回了她的嘴唇。嘴唇一路央求:“放手吧,新一,求求你了放手吧,别在做这种事情了,不值得。”
新一听不见,也不想听见。他深深地吻住了那个唇,像他们热恋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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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大阪,酒吧里。
“新一,你看起来很不好。”服部坐在吧台前,和新一碰杯,“还是走不出去吗?”
“哪里,早就好了。”新一摆摆手,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这个月还得了优秀警员称号呢!目暮还夸我有长进了做事沉稳了不少。”
“那就好.......”
和服部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每逢假期,服部就打来电话:“来大阪玩啊!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大餐!我还存了瓶可贵的酒等着你呢......”
“玩个屁!一到假期案件最多了!还玩!”新一冲电话里吼。其实也不是很忙,就是想找借口。
他怕在平次面前露出破绽。
很多次,挂断和平次的电话,新一都会像失重一样浑身无力:他害怕,下一次见到老友,是他亲手给自己手腕铐上铐子。
要减少社交,要保护好,或者说隐藏好自己:志保还等着他呢,自己不能出事。
又是一场雨夜,新一带回了志保的眼睛。
眼睛里还噙着水珠,是那夜的雨水吧,新一用手擦去,可又再次蓄满,原来是泪水啊。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志保和新一对视着。
“我以后,每天带你看太阳。”他亲吻她褐色的眼睛,泪水顺着嘴间流进去,咸的。
“不......”眼泪又上来了,“我就生在黑暗里,从来不曾见过太阳,怎么会去想奢望阳光?”
“我就是你的太阳,我来温暖你。”
“不......你和我不是一类人,放手吧,新一。”
新一用嘴唇堵住了她的话,他不想听这些,他只想听她说我爱你。
新一用力亲吻,想把她揉在自己怀里。
窗外细雨赶走了星星,志保睁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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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终是这样的糊涂,盼得春来,又要把春辜负。
东京警视厅办公室里。
“新出啊,穿的这么整齐干嘛?出去约会啊!”大家围着新出医生起哄。
“下午约了小兰......”新出害羞的低下头。
小兰吗?就是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大学时好像跟我表过白,记不清了。新一站在旁边,手里举着咖啡杯。
要是当时选择了小兰,会是怎样?
什么嘛,不会的,他爱的人是宫野志保。新一笑着摇了摇头。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他只爱宫野志保。
入夜。
这次,新一带回了志保的双手。
终于可以给你带上戒指了。新一想。
他把藏在床底下的戒指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托着志保的手轻轻带上。
银白的钻石在黑夜里闪光。
真好看。新一亲吻了志保的手,亲吻戴在手上的戒指。
志保,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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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诅咒黑暗,不若点燃一支蜡烛。
白色的身影戴着闪亮的宝石刺破东京繁华的夜。
“基德!”看着基德已经撑起了滑翔伞,刚刚追到天台上的新一喘着粗气喊道。
“是大侦探啊,不对,现在是警官大人。”听到叫喊,基德转过身,站在天台边沿,“好久不见。”
“把宝石留下!”
“这个?”基德把宝石举在指尖玩弄,“是我的了。”
“你......”新一追上前去。
“对了,警官大人,我有礼物留给你。”白色的身影飞向远方,带着闪耀的珍贵宝石。
天台边沿放着一面镜子,新一拾起镜子,他看不见自己的脸。
又一次交易,他带回了志保的大脑。
那里面封存着他和她的过往,每一秒,每一帧。他们街角的邂逅,青涩中带着几分憧憬与好奇,樱花树下的许诺,说好的地老天荒,第一次约会的牵手,亲吻,甚至初夜,也是在一片漆黑里的鲜红,还有那个雨夜。
“快好了,就快好了,你在等等我。”他像在念咒一般喃喃,拉着她的手。
每一个无人问候的午后,他都坐在地上,与她并肩坐着,牵着她的手。
“就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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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你,那就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新一坐在安室透打工的那间咖啡厅。
“来了啊!”安室透招呼新一坐下,给他磨了万年不变的美式咖啡——志保喜欢的,“好久没见你了啊。”
新一打过招呼,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工藤,上周六晚上,你干啥呢?”安室透坐在新一对面。
“上周六?记不清了。”他和志保畅谈,彻夜未眠。
“就是下大雨那天。”
“奥,那我肯定在家啊。那么大的雨出去干啥啊。”
“说的也是。”安室透点点头。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新一放下咖啡杯。
“没什么事,认错人了。”
新一没接话,看着窗外,沉思着。
滴滴滴——新消息提示。
“安室透是公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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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孤独,是因为我们只有一颗心脏,却渴望和另一颗心脏同时跳动。
“好久不见啊,新一。”
“别废话了,琴酒,志保呢?”新一冷冷地看着他。黑色的大衣在风中晃荡,真让人恶心。
琴酒抛给他,新一接住了。
是志保鲜红的心脏。
志保,我做到了!志保,我做到了!志保,我做到了!
新一血液沸腾着,捧着心脏往家里跑。
他小心翼翼的把心脏放好。
“志保......”他温柔的叫着,眼神轻轻地落在志保脸上,仿佛含着一汪春水。
志保没有回应他。
他等待着,一分,一秒,房间里像死一般沉寂。
终于,一阵哭声打破了宁静。新一跪在志保尸体旁边痛哭起来。
志保的心脏根本没有跳动。
新一嘶吼着叫志保的名字,一遍遍叫喊,血涌在他的喉头,泪水如雨水般滑落,他的眼睛好红,像志保平静的心脏。
他晃动着志保的手,企图摇醒她。没关系的,她只是睡着了,过一会就醒了。
志保的手在空中晃动,指间的戒指掉落下来。钻石撞击在地上,在新一的嘶吼声中,如雷鸣般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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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一直垫着脚爱一个人,重心不稳,撑不了太久的。
新一给每个人寄了一封信。
小兰收到了一张新婚贺卡。
高木的纸上写着迟来的“对不起”。
服部的信封里夹着一张电话卡。
基德放镜子的天台上,新一留给他了那枚钻戒。
安室透的墓前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束怒放的菊花。
目暮警官,收到了新一亲笔写的长信,上面记录了他的所有罪状。
阿笠博士家里收到两封信,一封寄给他,一封,收信人上写的是,灰原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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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如期归来,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多少年后的某一天,阳光明媚,一个茶发女子走到阿笠博士家门前。
“我想来取走一封信。”
女人接过信件,指间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
经过时间的打磨,信纸已经变得薄脆,透着光。
洁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
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去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