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空】随风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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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站在孤云阁的最高点,看着远方平静的海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已经走了,就在刚刚,搭上南十字的死兆星号,出发前往稻妻。等魈赶到时,死兆星号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魈站在树上,繁茂的枝叶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身影。下面是因受过旅行者帮助而自发赶来送别的璃月人,其中还有少数不远万里赶来的蒙德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因为同一个人而聚集在一起。
空离开后,聚在一起的人有很多都选择了离开,剩下的人则开始聊起的和空有关的话题。即使隔着这么远,风也把他们聊天的内容送到了护法夜叉的耳朵里。
一开始只是一些关于空的小事,说他温柔强大勇敢又善良,但渐渐的,话题就有些跑偏了:“哎,不是都说他跟那位仙人在一起了吗?还会离开啊?”
魈的呼吸顿了一下,虽然目光依旧注视着面前的海域,但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下面闲聊的人的身上。
下面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话题里的主人公之一给注意到了,还在继续那个话题:“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今天旅行者走的时候,也没见那位仙人出面,难不成他们没在一起?”
“不可能,我都在亲眼看见了,那位仙人躺在旅行者的腿上,姿势特别亲密,怎么可能没在一起?”
“那为什么今天没看见那位仙人过来?而且我昨天在望舒客栈看见那两位了。旅行者说走的时候,仙人根本没有挽留,就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难不成,他们吵架了?”
“看着不像,当时气氛还挺不错的。”
……
“无聊。”偷听了一会的魈有些听不下去,转身就离开这片区域,开始新一天的降妖。
凡人总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但有一点他们没有说错,在空走之前,他们整天都待在一起。也难怪他们会产生那样的误解。
魈赶到一处妖邪气息浓厚的地方,目光沉了几分。随即便唤出和璞鸢冲了上去。
人在战斗和忙碌的时候都不会思考太多,仙人也不例外。但忙完之后,那些想法就会以另一种形势冒出来。
魈手握长枪站着,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起伏不定,他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了空的身影。
如果空没走,现在应该是和以前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奋战,等结束后再找一处干净的树下,空倚着树坐下,让魈躺下,头枕着自己的腿休息。偶尔空还会偷袭,用手拨开魈的头发,在魈额头上的菱形印记上落下一吻。而魈也任由空在自己身上做这些小动作。
风轻轻吹过,将空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阳光和风车菊花香的味道传来,围在魈的身边,让他在这股清香中放松神经,就连业障也仿佛得到了安抚。
风车菊……魈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眼周围,随意地在周围找了棵树躺下,翻来覆去,试了好几次才找到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风车菊这种只生长在蒙德的花,原本魈是不清楚的。他知道空身上经常会沾染上其他的味道,有时候是琉璃百合,有时是霓裳花,清心的味道更长久一些。但一直不变的,就是阳光和另一种清香。
那种清香,是后来无意间看见望舒客栈老板放在柜台上、类似风车的花时,魈才知道那是风车菊的花香。
老板菲尔戈黛特看魈对那朵花有些在意,还给他介绍了那朵花,说那朵花是喜好风的植物,是蒙德的象征,在蒙德还被誉为看得见的风。
看得见的风,和他很像。魈心里这样想到。像风一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空是旅行者,是从世界之外来的,从来都不属于这里,离开也只是早晚的事。想到这里,魈才仿佛意识到空已经走了的事实,从胸口开始向外蔓延那种密密麻麻的、揪心的钝疼。
魈自己是风神之眼的拥有者,风神之眼的拥有者比其他人更了解风的含义。风永远不会停下他的脚步,因为一旦停下来,风就没了。
从那时,魈就意识到空会离开,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他的身边,离开璃月,离开提瓦特,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其实空走的前一天晚上,来了望舒客栈一趟。
当时和往常一样,魈一回来就看见空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份刚做好不久的杏仁豆腐。只是那天的空气有些沉闷。
空参加北斗的比武大会并赢得胜利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璃月,随之一起的还有空要前往稻妻的消息。魈知道,空这次是来告别的。
果然,在吃到一半的时候,空开口说:“魈,我要去稻妻了。”
“……嗯,”魈沉默了一会后才回了一句,从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异常。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抬头看着空,询问道:“何时出发?”
空先是愣了一下,仿佛没有想到魈会这么平静,而后才笑着回答:“明天上午收拾东西,下午就走。”
“我知道了,”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在看见空一直眼睛不眨的看着自己,意识到似乎有些过于冷漠,迟疑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听到魈的回答,空笑了,是那种闷在胸腔的、低沉的笑,他趴在桌子上,笑的肩膀都在抖动。
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有些晦暗。
突然,空把桌子推到一边,抓着魈的肩膀直接贴上了他的唇。魈身体僵了一下,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空的力气很大,抓得魈肩膀有些生疼;空的唇很软,贴在唇上的感觉很舒服。
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用力的抱紧空,仿佛要把空揉进自己的怀里。
魈回应了空的吻,他张开嘴,在空的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空闷哼了一声,也以同样的力度在魈的唇上咬了一口。两个人都不懂得接吻,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在对方的唇上厮磨着,啃咬着,直到两个人都呼吸不畅、嘴里出现血腥味时,两人才分开。
魈看着空抵着自己的额头,暖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他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压住心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后,开口说道:“你该去收拾东西了。”声音沙哑低沉,是情动的前兆。
“我知道。”空又在魈的脸上轻贴了一下,他拍了拍还在自己腰上的手,示意魈该放开了。
魈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空,急忙把手收回来,然后看着空一步步的离开望舒客栈,直至消失不见。
第二天上午空又来望舒客栈一趟找魈道别,就是旁人看到的那一幕。
“就这么看着他离开,真的甘心吗?”耳边又开始响起了聒噪的声音。魈闭着眼睛,置之不理。但那声音还在耳边徘徊,诉说着魈内心伸出那阴晦的想法。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离开,就是你的选择吗?”
“为什么不留下他?留下他的方法很多,为什么不打断他的腿,让他只能待在你的身边,只能依靠你?”
“真可悲,明明已经在一起了,却还是要分开,这就是你的命,这就是你的代价!”
“桀桀桀……”
“说够了吗?”魈眉头紧皱,起身站了起来,虽然业障眉头都会在自己耳边以不同的形式咆哮,但今天难免有些过于嘈杂。
魈压制着体内的业障,直到耳边的嘈杂声消失不见,才迈开脚步回望舒客栈,同时嘴里还说了一句:“没有在一起。”
没有在一起过,没人提起说要在一起,因为他们都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分开,所以都没奢望过会在一起。因为没有未来,所以两个人都很珍惜还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时间很短暂,但也是在甜蜜中度过的,尽管这段时间过去之后,是无尽的孤苦,但至少甜过。
魈回到望舒客栈后没有直接上露台,他走到厨房门口,似乎是在犹豫。
老板看出了魈的犹豫,便叫住魈询问道:“魈上仙是想吃杏仁豆腐了吗?可以直接找言笑做。”
“并不是,”魈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会才开口询问道:“他会做外国料理吗?”
菲尔戈黛特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之前从蒙德带回来过一些食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您想吃的,请问您想要吃什么?”
“我想吃……”魈抬头看了菲尔戈黛特一眼
“……满足沙拉。”
当时他就是端着一份满足沙拉闯进来,然后再也出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