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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28 18:42:351064 字0 条评论

月枫(一)

来自合集 随笔 · 关注合集

灵感来自住院的晚上。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意识回来时,就先闻到了医院消毒药水的味,耳边传来“嘀-嘀-嘀”的声音。刺眼的灯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逐渐适应了光。

“阿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床边的老人见他醒了,急切的问他。她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脸上都有皱纹了,尽管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印迹,但她仍让人觉得漂亮。她的头发都白了,用头发绳扎起了一个小丸子头,衣着朴素。

“还好。”他回答。刚刚醒来的他头还有点晕。他叫江枫,床边的老人是他的老伴,高丽。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因为心脏病发作而进医院了。他已经八十二了,自从七十多岁时检查出心脏病,他就一日没在消停过。他时常想,人生为什么要这么长?心脏病让他感到痛苦,如果能够直接死去多好,就能解脱了。可惜事与愿违,直到现在,他仍旧没有死去。

老伴陪了他很多年了,他二十六岁结婚,一直与她长相厮守。检查出心脏病后,老伴就经常为他担心。这么多年来,他对她的喜欢早已消失,他们俩就像老朋友一样共同生活。

晚上,医生告诉他一个星期后出院,便关上了门。老伴关了灯,躺在一旁的躺椅上,睡着了。房间一片漆黑,尽管江枫已经习惯了住院,今夜却无法入眠。他的眼睛一直瞪着天花板,其实他很不喜欢消毒药水的味,同样也很讨厌医院。他回想起住院前的经历:他正在家里读报,突然,胸口传来钻心的痛,他痛得用手用力捂住心脏,很快就痛晕了过去,只记得老伴跑了过来,便失去了意识。

现在,在病房里的他突然觉得有些冷,可是这是夏天,医院虽然开了空调,但绝对不会感觉冷。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有一个“人”站在他的床边。于是,他艰难的扭过头去看。他看到床边站着的“人”穿着一身黑斗篷,看不见他的容貌,身边散发出一股死亡的气息。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诡秘:“江枫,我是死神,三十天后,我来取你性命。”

江枫十分平静地说:“嗯。”死神似乎有些惊讶地说:“你不害怕?”他见过那么多人,听到自己要死去的消息,不是恐惧,就是求饶,更有人试图威胁他,他都看厌了。未曾想江枫竟如此平静,出乎意料,但也仅此而已。

“死便死了,就算再想活,也无法改变要死去的事实。再说了,我一直都想死。”江枫冷冷地回答。死神似乎耸了耸肩,道:“你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嗯。”

“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怎么称呼你?”

死神笑了笑,道:“月。我们向来只有单字的代号。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行。”

话音刚落,月便消失不见了。江枫愣住了,很快又笑了起来。接着,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准备睡觉。其实听到他要死去的消息,他的内心是十分快乐的。现在,他也会带着高兴的情绪入眠,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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