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者(微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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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母亲没有来。
我在学校门口等待着,阴沉的天空飘起了雨,雨愈下愈大,校门口的红色帐篷下,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人--学校的保安。
他坐在一把竹椅上,吸着烟,他头上方挂着一张“禁止吸烟”的告示牌,显得格外的鲜红。
“小朋友,你还不回家吗?”他拿着烟,微笑着走过来,他明明笑的那么和蔼。
我分明听见他在大笑,他的脸扭曲了起来,我头也不回地跑回教室。
教室里空空的,人都走尽了,连老师也走了。值日生打扫卫生并不认真,地上都是上课时留下的粉笔头。
黑板上还写着一道作文题目:我的校园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满是保安的笑声。
直到傍晚,母亲才慢慢地来了,她问保安:“小墨怎么还没出来?”
“她刚刚自己跑回教室去了,我带您去找她。”
母亲走进了教室,“小墨,回家了。”母亲用温柔的声音喊。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保安离开了。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到教室来?”
“我害怕。”
我大声回答。
“保安有什么可怕的?”
我没有说话,母亲或许无法体会。
“回家吧。”
我跟在母亲后面,她的背影被夕阳拉长了,显得又吓人,又高大。
回到家,大概已经是晚上八九点,母亲做好了饭,却不让我吃饭。
“我也没有吃。”母亲这么说。
“等你爸回来再吃。”
印象里,母亲一直这么说。
可是,父亲何时回来过?客厅中央,挂着一幅全家福,上面的父亲与母亲笑的很灿烂,但我每一次看照片上的父亲,都觉得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父亲从未回来过。
我究竟是如何度日的?母亲在十点,便会让我吃饭,“看来你爸今天加班回不来了。”
于是,每天我都得饿到十点钟。
在学校里,我尽量多吃些,好在晚上多撑一会儿。
“京墨,你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怎么吃下这么多?”同学都不禁感叹。
每次我都只能用微笑搪塞过去。
这天,老师上课,说到了我的作文,“李京墨同学的这篇作文,文笔优美,叙事紧密,值得学习。”
平时成绩一般的我,竟得到了如此赞许。
同学们全都转过头望着我,他们有的笑着,有的凝视我,我很害怕,他们如同饥饿的野兽。
我大叫着跑出了教室……
蹲在厕所,我哭泣着,泪珠大滴大滴滚落。
“孩子可能只是压力太大,需要发泄……”校医室里的医生对老师和母亲说。
我坐在教室里,他们仍然用着往日冰冷的目光看我。
“京墨,一起去吃饭吧。”一个平时关系和我很好的同学对我说。
他是班级里成绩很好的人
“你为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不受同学的欢迎吧。”
我没有回答。
放学了,母亲来了。
我仍如往日般迅速写完了作业,然后坐在那张大大的老旧的黑木桌前等候。
我看着母亲的照片,她笑的很开心。
母亲去上厕所了,我偷偷拿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母亲对着我的脸上狠狠打了一掌,我摔倒在了地上,牙齿掉下来了一颗,满嘴都是浓厚的血腥味。
母亲没有停下的意思,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我的脸起初是火辣辣的,后来渐渐没了知觉。很久很久之后,或许母亲也累了……
“京墨,你的脸怎么了?”老师问我。
“没怎么,昨天我走路不注意,摔倒了。”
“以后一定要小心哦。”老师将信将疑地对我说。
“你妈妈又打你了吗?”
我没有回答。
“我不用你回答就知道。”
“你为什么不反抗啊?”
我还是没有回答。
“正是沉默,才让你不受人待见,成了好欺负的人。”
期末考结束了,家长会也如期而至,母亲难得的没有迟到。
家长会举行时,学生们都到教室外自由活动,我的同学给了我一个棒棒糖,“这是什么啊?”
“你没吃过棒棒糖吗?”
“没有。”
“撕掉这张纸,然后把糖放在嘴里。”
我照着他说的做。
“啊,真好吃。”
家长会结束了,这时母亲走了出来,她看见我在吃棒棒糖,便跑过来一把夺过,对着我的脸又是一巴掌。
我直接躺在了,地上,头晕乎乎的,过了一会儿,好像有人拉住了她,我彻底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我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被烟味呛醒。
“学校里不要抽烟!”医生叫道。
“知道了。”保安这才把烟熄灭,扔掉烟蒂。
我看见保安扭曲的脸,我不由得害怕起来。
“你好些了吗?”老师站在我旁边,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他也在。
“小朋友,和我们讲讲你妈妈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看着天花板。
他看着我,那眼神分明是“说啊!”的意思。
后来,他们又问了两三遍,我没有回答,不如说是不想回答。
后来,我被送到了医院,里面有个人,自称心理医生,和我聊了许久,也不知怎的,我把关于母亲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他。
再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他们告诉我会把我交给我的亲戚领养,我却从来不记得我有什么亲戚。
“这孩子的母亲和她,都有精神疾病,母亲一直跟她说父亲,但她根本就没有父亲,她是母亲领养的,孩子一直说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同学,但也根本没有这个人。以后医院会每周派心理医生来,还请你们好好对待她……”警察对我的亲戚说。
“放心吧,我和我的家人都一定会好好珍惜她。”她转过来看了看我,笑容和那保安一样,令我不寒而栗。
“我是永远的沉默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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