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懿 梦
马超的思考刹那间停止了,就在上一秒,他狠狠将陪伴他的冷辉扎进了老师喉中
好像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不,终于报了西凉的仇,自己应该开心才对。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爱上了司马懿。紫色的瞳孔蔓起了迷雾,血腥味,刀马交戈之声好像都不真实了。
恍惚之中,他看见一只蓝色的蝴蝶飞过,马超伸出手去触碰,便开始了坠落
“嘶!”马超揉揉摔疼的腿。这是哪儿,明明,很少看到过这样的学园。马超玩着头发,自顾自的走了起来。很快,绕到了一间摆满书的建筑物。好像,好像老师常说的书院。
马超尽力地穿过了摆着厚厚古籍,不堪重负的书架。不远处的桌旁坐着一个人。
“老师!”马超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不会错,一定是他。
眼前人站起身,蓝色的眼眸盯着马超:“我不认识你。”马超方然想起,老师是在魏都才收留了自己的。
“我…我是新生,在这里迷路了,我以为你是老师,所以我就…”马超急忙说道。
“是吗?”冰蓝色的瞳孔仿佛要将马超冻住,“那你找错人了。今天贤者不在。”
“你可以带我走走吗,我是马超,孟起。”
“司马懿,仲达。”
马超一路上都低着头跟着司马懿的脚步。该道歉吗,那确实有些莫名其妙,而且按照老师的一贯作风,可能会觉得他脑子不太好使。
稷下的路好像没有尽头,司马懿几乎不出声音,只是在有过教学楼,宿舍时简单说两个字介绍一下。
“司马老贼,从哪儿抓的新生,拐小孩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马超定睛一看,三个人向他们走来,为首的正是诸葛亮。后面跟着周瑜,还有一个抱着人偶的男孩子。
“反正比你一天只会玩扇子有意思”司马懿不急不慢地怼了回去。
“别这么冷淡啊,司马懿,我绝对绝对不会把你半夜偷偷扯了诸葛扇子的毛告诉他的。”凑热闹的竟然是周瑜。
抱着娃娃的男孩站在后面一言不发,只是偷偷凑近了诸葛亮,试图平息那长起来的怒火。
“司马懿!你竟然敢动我的扇子,我饶不了你!”诸葛亮十分愤怒,好像有碍着新生和男孩的面子不好发作。
“我还要带新生转转,就不奉陪了,晚上见,村夫和老二。”司马懿冷笑了一下,带着马超就走。全然不顾快要抓狂的诸葛亮还有周瑜。
此时,马超心里又有了新的事情在想——老师的学生时代和他们打成一片?还可以毒舌玩笑?互相嘲讽起外号?不过看老师刚才对他们的眼神。好像,自己吃醋了?
走到一处凉亭旁,司马懿忽然停了下来“到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可以,说说你吗…”马超试探的问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能,是你的学生吧。
“我就是,就是想多了解学长一些。顺便以后学习有个照应。”马超缓缓说到。心里有涌起了悲凉,为什么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还要以陌生人的形式出现啊!
“是吗”马超觉得自己快被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睛刺穿,好像他刚到武都练枪时那样。
老师,如果我再冒犯您一次,您还会同意吗。
马超下定了决心,拉起司马懿的手,不顾阻拦跑出了稷下学院。
学院外的古道上,一派祥和,马超估算着,快过年了吧,有些摊贩卖起了爆竹,那是他唯一对〈年〉的印象,孩童抓着钱跑到老板身旁,一会儿抱着一堆红纸过来了。马超看花了眼,他多少年未见这种景象,无论在西凉,还是魏都。
与马超的惊奇成鲜明对比的正是司马懿,他阴沉着脸走着,几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孩看着他指指点点的,好像见了什么瘟疫似的。
马超侧耳听去,听到了诸如〈克死家人〉〈祸害〉之类的词语。原来,老师的童年也是如此吗,我是不是闯祸了…
他心虚地瞟了瞟司马懿的脸,后者仿佛见怪不怪了,大步走到小贩边,买了几颗糖递给了马超“给你的,别一直盯着了。”
马超接过糖,愣了半晌。急忙将糖塞进嘴里,很甜很甜。
“喜欢就慢慢吃,还有呢。”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但是明显带了些许的共情和怜悯。很久,老师都没有这么温柔过,久到,马超不记得了。
路边的摊位一个接着一个,糖人、刺绣应有尽有。在繁华中,马超又一次体会到了被孤立的感受,他好像,能理解司马懿一点了。
马超想了很多,从进入武都的第一天,到诸葛亮告诉自己西凉覆灭的真相,到自己学习御枪术的一点一滴....
浪声打破了马超的思考,司马懿走在他前面,此时坐在岸边,观望大海。
贤者曾对司马懿说,以海自比,心胸宽广,似海之纳。
他却如同沉入海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海有多深,一望无际的水流封锁了每一寸阳光,往后他注定会在黑暗中越走越远、越陷越深。他不敢再爱任何人,那只会让他被无谓的伤害。
孟起,好亲切而熟悉
马超走到他身边,靠着那熟悉的身躯,这是第一次,老师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露了出来。
寂静席卷而来,马超抱着半梦半醒的司马懿,轻轻呢喃道:“如果您以后,有一个来自敌人后裔的学生,他很傻,背叛了您,他真的很后悔很后悔,您会原谅他吗,孟起知道错了...”
“孟起....”
他再也不会听见下文了,黑暗笼罩了一切,空气极速降温。马超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却如同抱着一块寒冰。
手上沾了冰凉的粘稠,马超无助地呼喊着司马懿的名字。刹那间,他又回到了那个军帐中,抱着他又爱又恨的老师的尸体。
蝶去,梦醒
风衬托着蜀军一波接一波高昂的喊杀声,捎来了黄沙尘土和鲜血的气息。
多数人的欣喜旁,马超依然一次又一次喊着老师,奢望着他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