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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7 12:06:463071 字4 条评论

【敦芥】Dark Rain

来自合集 毕竟在一起厮杀了那么多次 · 关注合集


【“你是谁?”】


他脑中一直有一个声音频繁质问着自己。


【“为什么要陷在那种回忆里出不来,就那样留恋过去吗?”】


【“我讨厌你。”】


橙汁汽水中倒映出中岛敦情绪翻涌其中的眸。“呼噜呼噜”冒出的气泡将泛着甜意的微小汁液拍打在他的唇上,只可惜失望透顶的心将一切场景都烘托得那般无聊。


【“好恨这样的你。”】


他的双眉狠狠绞在一起,一仰头饮尽杯中汽水。


碳酸饮料滑过因上火而破皮的咽喉,带来如同烟熏火燎般的疼痛。酸甜的气泡好似要在五脏六腑中炸裂开来,与胃中反出的酸水交织在一起。


【我总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只是这一次偏偏轮到了对于他内心来说最重要的人。


“这样的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有什么意义啊。】


呼出的浊气染了痛苦与酸涩,他放下空杯离开此处。




踏入下着细雨的晴天。雨丝飘飘忽忽落在中岛敦脸上,犹如方才杯中冒着气泡的橙汁汽水。


他抬头望,雨水落入眼中——太阳是温暖的橙汁颜色,一个暖意与凉意交织着的天气代表着什么呢?


中岛敦既感受不到温暖,也感受不到沁人心脾的清凉。


现在应该是夏天了吧,不知芥川是否快回来了?


踢着红砖路上细细碎碎的石子,等抬起头来时熟悉的家门已然映入眼帘。


——那是属于他和芥川龙之介的家。


只是对方已经很久都没回来过了。


房间里似乎亮着暖橘色的灯光,自窗帘间微小的缝隙中溢了出来,映照在他眼中。


中岛敦的步子顿时变得谨慎,向那座房子迈近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翼翼。他轻轻推开房门,在充斥着橘色灯光的房间前停住了脚步。


“……芥川?”


没有人回应。


他迅速转动了房间的门把手——


“吱呀”。


房间里面没有芥川龙之介,甚至没有对方在此待过的一丝痕迹。


只有孤零零躺在桌子上的一张字条。


中岛敦拿起字条,手指发颤。


“敦,在下前不久刚刚出院,现在去向太宰先生请教任务了。晚饭就在客厅的茶几上,记得要吃。——芥”


……


【什么啊……果然又是一回来就去找太宰先生了。】


“芥川果然讨厌这样的我,他不想看见这样的我。”敦喃喃自语,手中攥紧的字条被濡湿手心的雨水浸透,字迹渐渐从其上脱落。


芥川不喜欢犬,更不喜欢迷犬。


而自己是迷失在仓惶过去中无法自拔的犬——无论他站在哪里、做什么事,身后总有无数个一模一样的人在他耳畔喋喋不休:


“废物,饭桶——滚出去!”


简直没有比这种过去还要糟的事情。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芥川讨厌迷犬……】


【芥川讨厌迷犬。】


【芥川讨厌迷犬!】


他在心底一遍遍嘶吼着,不知何时已伏在失去暖意的桌上嚎啕大哭。


眼泪混杂着之前脸上沾了的雨,又苦又酸又咸,五味只缺了两味。


【不要,不可以。】


他不要芥川讨厌自己,也不要芥川再去追寻太宰先生。


他想要芥川的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紫金色的眸子倏尔睁得老大,那黑色的一点如同滴落宣纸之墨般渐渐在他眼中晕染开来。


【“杀死那个过去的自己吧。”】


【“唯有这样,才能打碎那可笑的束缚。”】


何乐而不为呢?今后再也不会有无穷无尽的孤儿院院长在他身后发出歇斯底里的凌辱,再也不会让太宰治有机会吸引属于他的爱人的注意力,再也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杀死你就好了。”他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双眼仿佛失去了焦距,视线耷拉在倒映自己可憎脸色的桌面上。


【一定要杀死你。】




当晴日小雨变作了夏日突然而至的暴风雨时,芥川望了望窗外糟糕的天气皱起了眉头。


“太宰先生,在下该回去了。敦这不会照顾自己的家伙说不定又在外面瞎晃挨淋。”


“在下想去找找他,今日未请教完的明日再说。”


几乎是在他起身的瞬间,一旁的太宰治幽幽开了口:


“芥川君看看外面,敦君已经来了哦。”


“至于是不是那个你曾经熟悉的‘敦君',我可就不知道了。”


芥川闻言顿感疑惑,不过鉴于下意识觉得那个傻瓜没有带伞,他紧了紧外套便提起伞快步冲了出去。


“你这蠢货怎么今天——”


紧拧眉头说出的话到一半堪堪住了口。他望着那个站在不远处举伞而立、身形熟悉却看上去格外陌生的人影,颤巍巍另起话头。


“……敦?”


“回家吧,龙之介。”中岛敦随手掐灭了于伞下缓缓燃烧、散发着橘色光辉的烟,朝着对面的爱人徐徐伸出手来,“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那张曾经宛如阳光照耀着般可爱的脸上的清澈气息消失殆尽,昔日明朗的柔和神色分崩离析,眼眸里长出了只有在激烈战斗状态下才会出现一瞬的狠厉……


那双温柔注视着他的紫金色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如同雾气般的黑纱,显得温柔朦胧而不真切;脸也还是那张脸,为什么瞧上去少了些应该有的又多了些不该出现的?


那是怎样的一种气质啊,中岛敦变得完全不像中岛敦,反倒像极了想象中的手执烟卷在柔软红椅上慵懒斜靠的Mafia首领。


——是森鸥外、黑时宰与黑之敦的结合体。


那个人的眼里没有光彩。


面对中岛敦的邀请,芥川鲜少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怎么了?快过来呀。雨下得这么大,我们赶紧一起回家。”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芥川面无表情,缓缓迈开步子向着变得陌生的那个人走去。


对方蒙了尘砂的眼微微睁大,如同得到了恰到好处的提醒。


“啊,你是说那个胆小自卑的爱哭鬼吗?”


“他已经被我杀死了。”


“什么?”缓缓靠近的黑衣青年步子骤停。


“还在想着那个以假乱真的冒牌货吗,那种人啊有什么好在乎的,一只迷犬而已。”


“——还是早点和我一起回家吧,龙之介。”


中岛敦亲切地笑着,伸出的手被伞外的雨打湿。然而他并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坚定地等待着另一只属于他爱人的手与之交握。


可是他们并没有相握。


芥川龙之介的步伐加大,直直越过了中岛敦,来到他身后的宽阔马路上。


“呵,冒牌货吗?”


“迷犬?”


“可在下喜欢的是能耐得住性子与在下携手并进、坚信着能够摆脱过去的中岛敦。”


“被杀死的可以是过去,而不应该是过去的你。”


他撂下这最后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大步前行——那是他们原先的家的方向。


【这个傻子——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多天向太宰先生的请教都是和如何让他本人不再迷失过去的解决方案有关吗!】


芥川不敢肯定对方会追上来。他只希望自己的这番言行能让那个真正的中岛敦回来。


把不该存在的人格驳回吧、清楚掉吧。


他不想看见那个背离自我的陌生的爱人。




敦站在雨中,手中的伞被狂风吹得失去了方向,随着雨的轨迹彻底翻倒在泥泞不堪的马路中央,在滂沱大雨中驶过的疾驰车辆令之四分五裂。


他呆呆望着爱人离开的方向,嘴唇颤动几下,神情呆滞。


【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你竟然还是喜欢原来的那个他。”】


失败了。他是个不该出现的失败的人格。


茫茫暴雨中,身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敦君,该回来了。”身穿沙色风衣的人在呼唤着那个好似不久前消失了的人格,“一味地逃避和背离自我完全不是你的风格呀。”


他眼中溢出的墨仿佛正在被一点点析离出来,最后在紫金渐变色的中央形成了黝黑的、小小的一点。


“龙之介……”他在喃喃。


“回家去吧。”身后人闭上双眼,语气温柔,将一把崭新的雨伞交到对方手上。


“在完全浸透之前,快些回到你爱的人身边吧。”


中岛敦接收到了熟悉声音的讯号,接过那把雨伞,向着爱人前进的方向快步奔跑起来。


“龙之介,龙之介!”


他在茫茫大雨中终于牢牢抓住了那个人的衣角。


久违的双手交握,二人之间相互传递着只属于彼此的温暖。


芥川转首而笑,对上了中岛敦含着泪光的眼。


“你这蠢货怎么又哭了?”


“……算了,回来就好。”




“欢迎过来,敦。”




桌上摆放着两瓶橙汁汽水,桌边是盯着汽水以指轻叩桌面的敦。


刚从卧室内揉着惺忪睡眼走来的芥川看见醒得如此之早的少年,奇怪道:“今天怎么醒这么早,明明昨天睡得跟猪一样。”


“你这人真是的,我还不是想早点起床给你做一次早餐吗。”中岛敦冲着对方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随后重新营造了方才温馨的辰时气氛。


“早上好,早餐想吃什么?”




Fin.


设想了安全感极差而人格分裂的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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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少月接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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