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乖【四】
来自合集 卖乖 · 关注合集
也不知是不是亓琊那番话点醒了我几分,我对青箫竟生了几分防备起来。
青箫似乎也察觉到我态度的转变,每每见我,都是规矩的唤我大王,我有几次想拉住他,但谁料这小子跑得极快。还未等我叫他,便不见踪影了。
既青箫在躲我,我便也对他疏忽起来。
甚至疏忽到,妖族大比有青箫,我还是大比开始时才知道。
妖族大比开始后,我身为妖王,自然与其他两位共居高台上位。
可是当我瞧见那一抹纯白混在衣装色彩满是青黑黄的妖群里,大脑立马分辨出那是自家蠢儿子。
我看着青箫在那站着,细胳膊细腿的,跟旁边纯血的妖族简直不能比。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竟心生出种冲上前,把他扯回来的冲动。
蠢货!我在心里这般骂道。
我都不敢想象这个蠢儿子会被揍成什么样子。
一旁的棠洛似乎察觉到我情绪的波动,忽而笑起来,“哎呀,那下面不正有宋翎殿下的小情人嘛。”
我暂时并不想纠正棠洛这个称谓,只是冷漠的望了他一眼,希望他闭嘴。
之所以那么担心青箫,并不是怕他会受份,而是怕蠢儿子死在了那里。
妖族大比是什么?
明面是比试,但事实上却是借此来稳固妖王的位置。因为赛前要抽签,抽中谁便是谁。
可若是排名在前二十,三位妖王里至少有一位必需加入。作为被挑战者,而抽签里,谁若是抽中妖王……
我不敢想了。
只能默默期盼着蠢儿子快从初赛上输掉,然后滚回来。
果然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没想到蠢儿子竟然会进前二十,更没想到青箫还抽到了最难的挑战者。
“你怕我杀了他?小翎儿?”棠洛带着几分玩味的开口。但见我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双手一摊,“好吧,本座退一步。”
于众妖面前,棠洛竟舍弃了他最顺手的刀刃,而是选了只适合远攻的长弓。
我看了出来,棠洛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退了一步。正当我庆幸蠢儿子不会被揍成猪头时,却偏偏忘了,棠洛一手幻术可是无人能识破。
最后棠洛击败了青箫,这本是我意料到的结局。
正当我打算下去打个圆场时,突然发觉与青箫相隔较远的棠洛似乎并没有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看着蠢儿子狼狈的用剑抵在地上,一副死撑的样子,我心里不由一痛。
好歹是养了十几年了,多少还是有了感情。
总不可能见死不救。
但我没想到,甫一起身,亓琊竟拦住了我。他的手压在了我的肩上,那双望向我的妖瞳中染了几分冷漠。
“稍安勿躁。”
台上的棠洛已将手搭在箭弦上,只要一松手,那箭便可刺穿青箫的身体,血溅当场。此时此地的青箫已经沦为了猎物,但偏偏我却无法再维护他。
“你倘若下去了,便是违背了规则。而若违背规矩,挑战者即刻处死。”
亓琊仿佛是怕我突然冲下去坏了规矩,又慢慢补了一句。他说的很慢,让我听得很清楚。
是这句话彻底让我心生顾忌,也是这句话彻底限制了我。
棠洛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被亓琊拦住,似乎才放下心来。
只闻一声箭响,我竟眼睁睁看着那长箭刺穿青箫的左肩。刹那时,鲜血浸染了那层薄薄的白衣,盛开了妖艳的花。
青箫一声不吭的受着,只有脸色隐隐发白。
我怔住了,但也不止我,就连场上的棠洛也懵了。
元峫默默将按在我肩上的手收回,他带有几分怀疑的开了口,“......难道真的看错了?”
我不是傻子,又哪里不懂亓峫的意思,原来他们方才都是在试探青箫吗?
因我近段时日忽视青箫,便将这蠢小子诓来。即使后来我知晓了,也不会乱了他们的计划。
真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台上的棠洛又举起了弓,似乎想要再试一番,但却被迟来的我生生折断了。
弓被折成两半,断在了棠洛面前,黑雾吞噬着弓箭,最后只剩下了一滩水,留在了我与棠洛的中间。
我冷漠地望着他,也不同他解释什么。而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么一幅反应。
棠洛无言了好一会,才沉声开口,“你就这样护着他?在这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说到这里时,棠洛看了眼青箫,才将目光又转向我。“而你堂堂妖王,今日却要为一个废物破例。宋翎,你可要想清楚了。”
“是么?你再动他看看。”
我淡淡的抛出这一句,转身便去看青箫的伤。
见我来了,青箫却像害怕我骂他一般,躲着我的目光,不敢直视我。
我皱着眉,将蠢儿子的头扭回来,见他虽白着张脸,但不至于过于虚弱,我才放下心来。
正打算去处理青箫肩处的箭的时候,我却被他按住了。
“小伤而已,不劳您费心。”青箫声音略低,透着种疏离的感觉。
我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却被身后的棠洛给打断。
“你这是在危胁我吗?”棠洛冷笑,“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倘若他真是刚练就金丹的修士,又怎么可能在我那一箭之下,还能看上去只是轻伤?”
棠洛此话一出,我顿时感觉到蠢儿子的身体僵硬了。见青箫如此,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没错。”
我云淡风轻的开口,却见青箫略有几分紧张的看着我。
棠洛挑了挑眉,面色似乎好了些。
“他作弊了又怎么样。难道本座之前给他的名器法宝,他便不可以在这种时候用上?”
理所当然的,我将青箫这一系列的举动都归为了作弊被戳穿而导致的。
棠洛:“……”
棠洛似乎还真没见过我有一天会将作弊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他咬了咬牙,开口道:“你就执意要跟我过不去吗?”
见我不为所动,棠洛又补上了一句。
“……现在你对那小子的感情都比得上你跟我之前的情谊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一向高傲的棠洛此时的声音却有些发颤,不知是被我气的,还是因为被我伤了心。
我将青箫带了回去,又请来了医士为他疗伤,忙活了好久,才将他肩处的箭伤处理好。
年岁大了的医师走时被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说了,倘若弄不好,他便可以死了。医士被我的凶残吓到了,就连青箫都怔住了。
“可好些了?”我坐到榻边,口中虽这般问,但还是先替青箫再探查了一番。
“您摸都摸了,我好不好,您不是比我更清楚?”若不是青箫神色正经,我都差点以为他有意挑逗于我了。
青箫见我神色略缓和下来,才再度开口,“不过您为了我与棠洛殿下关系闹僵,若是日后棠洛殿下怪罪于您,那岂不是叫您为难?”
我眯起眼,“好好说话。”
真搞不懂青箫现在说话透露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青箫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在担心您。”
“担心我?你倒不如告诉我,你同谁学的?”暂不提青箫是不是真担心我会被棠洛为难,就先说青蕭这个说话方式,真叫人万般不适。
青箫顿了顿,还是如实招了,“我是同一些姐姐学的,她们说......要讨好您,就要这样。”
我嗤了一声,“这哪里是讨好我,只是讨好大部分男人。”
说着,我在青箫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你啊,不需要刻意讨好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满意了。”
不知从何时起,我竟忘了在青箫面前自称本座。如今就算想起来了,也未再去刻意加上。
“这些话您只对我一个人说过吗?”青箫突然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然你以为我对谁讲过?”我反问,却见原本怏怏不乐的蠢儿子眸里似乎有光亮聚集起来。
青箫伸手抱住我,半是撒娇地开口:“那您可只能一辈子都说给我一个人,不然我会很失望的。”
门外的影子消失了,而我却未发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