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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3 19:54:493008 字0 条评论

返校

来自合集 遗孤与恶灵 · 关注合集

两人在看似密集实际还有很大空隙的黑影间找到地方坐下。黑影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因他们的到来停止,却也改变了矛头。

“呀?又是卡着点来的啊。”身边的人道。卡伊斯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地扫在对方脸上。对方却不以为意,眨巴眨巴眼睛,托住下巴盯着伦德西“这身烂衣服怎么回事?噫,还有血!刚在搞委托?还是被度灵师们围攻了?”

卡伊斯把伦德西拉到一边,用自己将他和那个小男孩隔开:“小孩子不要问东问西,面对长辈要主动问好,工作勤勉独立完成……敢问你做到了哪条?”

“哎呀我力气小嘛,没有赛特怎么可能完成委托哦。对吧赛特?”男孩从背后扑在另一个男孩身上。

被叫作赛特的男孩为此晃了晃:“嗯……嗯。对的,维达。”他默默抓紧夹在腿间的长刀,看上去有些天然呆。虽然在执行任务时可不是这样且截然相反。

“校方给予你们组队行动的特权不是让你们得寸进尺的。”卡伊斯点了根烟,不顾伦德西皱着眉头拈在指间,深吸一口,“话说,度灵师是怎么回事?”

“哎——?大检察官先生竟然不知道吗?也对,您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肯定不知道啦——”维达拖着奇怪的长音,表情可爱神情戏谑。

“那学你整天飘来飘去只会骚扰同伴冲业绩就是对的了?”卡伊斯吐了口烟,烟凝聚成飞蛾的形状翩翩飞舞,然后沙子般消散。

维达歪歪头,整个靠在赛特身上:“什么嘛,情报差成这样也不肯跟人家交好呢。”

赛特从口袋里掏出只橘子,小心翼翼地划开一个小口好剥皮:“还不是因为维达太没诚意了。”

“原来这样的吗?但是我是真的想要……唔呣!”橘子剥得很快,赛特不一会儿就把橘子剥好塞进维达嘴里,一瓣一瓣地喂着他:

“抱歉,卡伊斯前辈,是我太惯他了。”

“没事。度灵师到底是什么?”卡伊斯问。

赛特答道:“据听闻,度灵师是专门制裁我们这些进修生的机构,已经制裁五个了,不过都是刚刚出师的后辈,想必还不成熟。总结今年被制裁、叛逃被灭与毕业的人,共减少三位同类。我们也是昨天才得知的消息,您不知道不足为怪。”

“哦?有具体的手段吗?或者其他东西?”

“没有。从目前六具尸体的受损情况看,度灵师的制裁手法各不相同。其他方面也均为未知。”

卡伊斯挥散了缭绕着的烟雾:“嗯,我知道了。感谢,赛特。”

赛特沉默着没有接茬,维达咽下最后一瓣橘子后又快又藏不住笑地骂赛特沉不住气。卡伊斯转头看向伦德西,看见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脚背,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校友?”

“我有听。”伦德西幽幽地说,“我只是在想点事情。”

“在想以后会打得有多爽?”

“噗,又被猜到了。”伦德西一拳打向卡伊斯胸口,被卡伊斯用手掌挡下来了,“把烟熄掉,熏得头疼。”

烟头闪过丝光亮后被捻灭了扔在地上,风一吹,味道便从黑影中挤过,化为千丝万缕直至消失不见。

时间停了一停。

远处忽然传来沉凝厚重的钟声,送丧般一步步笼罩斗兽场,在厚重的壁上冲撞迂回,回声使钟声更加恢宏壮大,交错得令人头晕目眩。所有黑影不约而同地站起,停止了交谈,慢慢汇聚向斗兽场的出口,簇拥着在母狼雕塑下走过。

出口的路已经不再是支离破碎的碎石路,而是两旁伫立着昏黄暖灯的砖路,细腻得脚底甚至有些打滑。空气里熟悉的湿腻气息越来越浓重了,草木也越来越茂盛。浓雾自四面八方升起,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路,只有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和渐渐隐没在雾中的黑影。

正走着,脚底忽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卡伊斯犹豫了一下,才接着往前走。前面是飘浮着深绿水生植物的沼泽,除了欲盖弥彰的浮萍没有任何遮盖。他们不动声色地走进沼泽,外袍从挂在身上变成拖在水里,最后被水和浮萍扯下。沼泽水舔了上来,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潜入沼泽。

窒息与失重的感觉持续了两三秒,当再次感觉到脚踩在坚实的砖路上时,他微微睁开双眼,轻轻抖动眼睫。水珠从繁密的眼睫上滑落,虽然外袍留在了那里,但水好歹一如往常地干掉了。

眼前是座宏伟而精致的建筑群,敞开的大门宛如迎接子女归家的老人。上方俨然深深嵌入几个大字“马伊丹学院”。

褪去黑袍的人们在走进大门后小鸟般四散而去,好像这里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院校而已。即使在不久前他们都还粘着血。

一个肩膀凑了上来,蹭到了他的手臂上:“这下算是归校放假了?”伦德西深深呼出口气,“真好。”

“嗯,放七天,够仁慈了。”卡伊斯欣赏着路边从未枯萎的奇花异蕊,抬头看向楼上好奇地探着的头。目光仅仅接触了一刹,那些脑袋就又缩回去了,应当是刚来这里没多久的新生,“怎么每次都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傻子一样。”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伦德西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他用手肘戳戳伦德西的肋骨,转入条不起眼的小路:“还去五号食堂?”

伦德西一下子跳开,双手掩护着刚刚被戳的地方:“你怎么又这样!”

卡伊斯一个非常令伦德西受不了的地方就是,明明在外人面前那么矜持,话说的再多也有些若有若无的淡漠,好像隔着层膜。明明用着敬语,却居高临下般搞得对方莫名不爽还找不着把柄。但真放开时跟学生时期一模一样,随性里带着“幽默”,这种“幽默”还尤其喜欢针对他,且本人从不跟其他任何人交好。

就很烦。伦德西已经被他从十岁烦到七十岁了,没有点点夸张,真的是七十岁。

“说吧,想去哪吃?”卡伊斯笑着把手插进口袋,“五号还是十七号?”

“九号。”伦德西揣着手缩着脖子,转身往大路上走。

“换口味了?”他问。

“换口味了。”他说。

“好吧。”卡伊斯有些不满地走出小路,跟着伦德西往九号食堂走去。

两人沉默着走了会儿,卡伊斯再次挑起话头:“离进修会议还有六天时间,你想干些什么?还是去博物馆吗?”

伦德西感到嗓子眼很干,克制不住地咽口唾沫:“嗯,听说里面多了些动物标本,想去看看。”

“这不是个好的借口,校友。你还不习惯撒谎。”

“……我知道。”他有些心虚地看向宿舍楼。那里的脑袋已经消失不见了,伦德西显得有些失落。这一切都被卡伊斯尽收眼底,他笑了笑:“喜欢小孩子了?特别刚意识到自己被拐还哭唧唧的那种?”

“别说得我那么像恋童癖。”

就在这个时候,伦德西的肚子忽然叫起来,好像在抱怨他们浪费的这点时间。很应景地,风吹来了夜宵的香味和人们的谈笑声。

“那……就先去吃饭吧。”


返校日是难得能休息几天的时候,总共七天,除了某些特殊地点自由通行,还会有些人被叫去教导新生,当然了大多是安抚工作。当返校日进入最后一天时,进修生会依次进入那个无比熟悉的房间受验,然后领取委托结束假期,重新投入自己的进修生活中。

关于教导新生,这常是那些温柔可爱或者善于对付小孩子的进修生会得到的任务,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杀人如麻。

今天是放假第一天,也是今年的第一天放假。这对于几乎全年无休的卡伊斯来说简直难得,大清早的就靠在宿舍阳台上,手里夹本书却望着庭院直发呆。也不能算是发呆吧,就是等着某人起床而已。

杜蕾莎为他们争取了教导新生的工作,再过半小时他们就必须走了。鬼知道他有多想赖在这里睡觉。

这时他的眼角瞟到了庭院里的另一个身影,好像正在低头刻着什么,双眼在凌霄花与手中来回移动。脑后拖着很长的辫子,即使盘了一大圈还是垂到了腰际,远远地看倒很像幅水墨画,再细分还能分到玄京的地方特色风格里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眯了眯眼睛。那人刚好撩起垂在脸侧的刘海,细腻清秀的侧颜顿时让他想起来了。

姜馆主?

不,不对。姜馆主的头发没那么长,身量也要短些……他是谁?

这句话他并没有直接问出来,但那人仿佛能读他的心似的,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他,接着露出和姜馆主极其相似的笑容,抬步徐徐走近,拱手行礼,一举一动都极具东方韵味:“在下姜挽韶,姜引韶姜馆主之兄长也。请问先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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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te-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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