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all】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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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你当然不能指望他拯救所有人。
「01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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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所有人救你自己,或者牺牲你自己救所有人,你会选择哪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远处传来,但佣兵却仿佛能看到说话者脸上戏谑的表情。
他现在整个人跌坐在血泊中,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儿干净的地方。灰尘和血水融合在一起,又在风里凝结成死亡的肮脏模样。但佣兵还是不肯放下手中的未燃尽的卷烟。
“这是个无效选择。”他嗤笑一声,用的是肯定句。也许是因为这些天来滴水不沾的原因,嗓音低沉沙哑。再配上那副灰头土脸的尊容,倒是像是许多年前佣兵曾施舍一美金的路边乞儿。
“那你又因何而来?”那声音的语气变得困惑起来,“参与这一切,但又不阻止这一切?”
狼狈的佣兵却没有回答。
——在多年的杀戮中存活下来的奈布·萨贝达,到底是成为战场上无名的尸身一首。
“唉……”空荡荡的庄园里响起一声长久的叹息,却又很快回归死寂。
“如果游戏再次开始,我仍然会期待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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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再次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餐桌。还算丰盛的食物冒着热气,桌边坐着的人却没有心思去品尝。
这是……游戏开始前的等待大厅?
不对,这不应该。
从那天开始,他们的死亡已经不会再轮回了。
“萨贝达先生,这是您的第一场游戏吧。”身侧的人开口了,草帽下的绿色眸子却看不出什么友好的意味,“但监管者不会因为您是新人就手下留情哦——”
“艾玛。”紧挨着园丁的女士看起来有些不满,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好吧,我是说,祝您好运。”艾玛眯了眯眼睛,笑意不达眼底。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他们的身体逐渐化作虚无。
——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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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轮回了吗……”奈布看着湖景村并不陌生的场景,眸色微沉。
他的第一场游戏可不是多么愉快的记忆。哪怕他曾经在战场上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肉体被炸成碎片的感觉也实在是——太疼了。
战场上留下的旧伤是一阵一阵的隐痛,而坐上狂欢之椅,身躯四分五裂的剧痛,远比任何子弹穿透胸膛带来的痛苦更大。
最开始来到庄园,奈布对这里的伙食还是比较满意的。但从第一场“游戏”结束开始,他就看清所谓“游戏”的真面目了。一群不同目的的疯子聚在一起,用生命做赌注玩了一场场逃生游戏。这么说也并不确切,因为他们不会死。
在游戏里受了多重的伤,死状多么惨烈,都不要紧。只要游戏一结束,他们就会重新拥有鲜活的生命。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新的生命只是代表着他们要重新经历一次死亡的绝望。
永陷轮回,永无止境。
不过现在,雇佣兵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把游戏的监管者应该是那位来自伦敦的杀手。
正考虑着,奈布的手就移开了密码机——心跳越来越快,监管者正在接近。
萨贝达先生先是略略扫了一下四周的玉米地,接着便闭上双目,凝神静听。
会隐身的对手是很麻烦,但不代表他的行踪无法捕捉。有很多东西尽管再小心也是会留下痕迹的,比如说,脚步。
三点钟方向。
奈布闪身躲开飞来的雾刃,然后迅速转身,快步跑进小木屋。
经验让他的整套动作形如流水,也令那位现身于黑暗中的监管者产生了一丝丝的好奇心。
【好奇得想要剖开他的身体】
绅士踩着雾区走近小木屋。
却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被早有准备的雇佣兵狠狠砸了一板子。
【先生,这可一点都不绅士】
男人不算优雅地踩碎木板,面具下却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比起其他首次参加游戏的求生者聪明,但也是个愚蠢的家伙。
与其在这里埋伏着砸他一板,利用那些时间尽早转点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有翻窗加速又如何……
奈布现在神经高度紧张,凭借多年的求生直觉又躲开一个雾刃后,他回头估测了一下自己和监管者的距离。
雇佣兵的身体忽然贴近了一棵老树,直接打开了自己的钢铁护肘。原地只留下一抹红色的残影,奈布依靠冲刺与监管者拉开了距离。
——你高兴得太早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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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台密码机破译完毕。
奈布终于被击倒在地,被监管者动作粗暴地拖行一段距离后坐上了狂欢之椅。荆棘紧紧勒住他的胳膊,隐隐有血渗出,但奈布此刻居然很怀念这种感觉。
“您看上去可真是悠闲。”男人冰冷的指刃滑过猎物最脆弱的大动脉,满意地感受到了对方的颤栗。
哪怕这般反应并不出于恐惧。
而是无法抑制的……
厌恶。
雇佣兵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觉得他还是老样子。明明知道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还非要拿出一副反派的作态。只是为了看自己对手所谓的——
【恐惧】
杰克,也许庄园的规则会给你们这些监管者很多优待。
但我们明明全部都被划为猎物的行列啊。
我们都无法逃脱这个名为绝望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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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不错。”前来解救他的艾玛在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说了这么一句话。
奈布看着少女脸上一贯的笑容,脚步微顿。
“萨贝达……放我下来。”
“我死不了的。”
奈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重新来过。
但曾经消逝的人再次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果然还是忍不住笑意。
幸好你们还在。
幸好现在……你们还活着。
这些想法在他的心头仅仅盘绕了短短几秒,身体的那根弦再次绷紧。
越是到游戏后期,越不能掉以轻心。
求生者胜利已经是必然的局面,不过看杰克死死追着他不放的样子,他可能无缘与艾玛他们并肩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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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密码机全部破译完毕。
奈布清楚的看到开膛手瞬间坠为血红的眼眸,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那是……挽留。
这家伙好像很少携带挽留的天赋吧。
雇佣兵的护肘已经用完了,他的队友们也一个接一个地逃离了庄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长时间的体力消耗果然还是太勉强,前几次受伤又触动了战争后遗症。
他的视线已经被汗水模糊,头脑也不太清醒了。
这次的对局,似乎还是英国绅士略胜一筹。
“我要死了。”奈布忽然开口了,这是他在这场游戏里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他的队友说,而是同追击他的监管者说。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Jack——”
杰克活动着手腕,漫不经心地走近他:“垂死挣扎,先生。”
“别把这只当游戏啊。”萨贝达先生停了下来,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他面前那扇红色的逃生之门缓缓敞开。
——地窖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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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是瞬息万变的,败者变赢家的事例并不少见。不过很明显,看到奈布找到地窖,杰克还是不太高兴的。
也许是猎人对侥幸逃脱的猎物的一点遗憾。
也许是他对奈布本身的兴趣在作怪。
雇佣兵没有在地窖口挑衅监管者的习惯,所以他淡淡瞥了杰克一眼,没怎么停顿便跳了下去。
“Bye.”
这是来自奈布·萨贝达最后的告别。
“See you next time.”
身材高挑的绅士依旧保持着最后的风度。
但他没有捕捉到奈布消失在地窖口前的那抹微笑。
杰克。
我们之间又何止是一声告别。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