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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3 19:41:266184 字5 条评论

[温荧]太阳熄灭

来自合集 「光」敬自由。 · 关注合集

SUMMARY:太阳,熄灭了。




养女视角/养父母爱情/末日之后





—养女/光—




【养母】




养母荧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去世,确切说是在我成年第一天去世。我可以冷静的说,养母是个很好的人。她总是以耐心教导我,告诉我如何去成为这样的人,在我的叛逆期到来时,养母只是和我耐心谈了一次,而在我每一次做重大决定时,养母会先问我怎么想的,之后给我中肯的评价。



当我决定报考药剂研究学院时,养母说她不会想我去,但会支持我。所以我想问为什么不让我去,她和很多母亲都一样,担心我的安危,可养母也是不同的,她在背后支持着我。养母告诉我,从私人情感说,她认为药剂学院我不该去,就拿很久之前这所学院爆发了病毒,多数研究员和学生葬身其中,但拿非私人情感说,她支持我的决定。



我想,我很爱我的养母。且庆幸的是我并没有让养母失望,我成为让她骄傲的人。


养母她是一位温和的教导者,当她六十岁的时候,在白发被无法遮掩时,养母作乐着告诉我,光,我老了。可她也不服老,会穿着我第一次见到养母时,那件染着洁白的纱裙,她总是那么美丽。


我十七岁的时候,养母身体渐弱,她的行程从花园变成床上。她好像很久知道了,自己将要死去,甚至活不久的事情。


我会为养母这样而感到悲伤,可养母只是摇着头。


她和我说,光,你会为我高兴,我要去看他了。我说,我知道。


我知道他是谁,是我的养父。


十八岁到来前一晚,养母叫我去她的房间。


很不幸,养母日渐虚弱。她听到门的轻响后,打起精神来看我,她说,光,你来了。


我生出了叛逆,又或许不想让她走。所以我在直呼养母的名字,我喊她,荧,你有事吗?没事我就要走了,我要去准备成人礼的演讲了。


养母说,光,你过来。


我就这么坐在了养母身前,听她说起了养父。







—荧—




【末日】


荧在十六岁的时候,迎来了世界末日。


这么说,或许有些可笑。但的确如此,在度过了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她的世界趋于一片坍塌。电视会播报着如今的情况,主持节目的人在已经无序的街道上,被身后扑来的怪物扑倒,接着举着摄像机的人也被扑倒,断断续续的惨叫传来。荧举着父母准备的蛋糕,刀叉停在半空,她呆滞看向了电视里血腥遍布的场景。


死亡、死亡、还是死亡。


天空永久的蓝色被从远处划来的沉红色遮掩,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场带着红色的大雨降临,就好像促进了怪物的兴奋,倒地死去的人多数慢慢爬了起来,被啃咬到露出白骨,眼球脱离眼眶,甚至于皮肉分裂的样子。肉色的皮肤还是逐渐脱离了身体,青白色开始遍布全身,较为恐怖的是那些怪物皮肉开裂,接着开始掉落或是挂在之上。


凡是路过的无辜路人,都会被扑倒撕咬。


荧举着刀叉,放不下也只是举着,被她停在半空中。母亲忧心着会招惹到他们自己,父亲起身去了窗户边看情况如何,他们住在五楼,是这层楼最高的地方,再向上走便是天台。荧有些出神去看着电视,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害怕的,但越到这个时候,她就越让自己冷静。


因为要保护的人,也只有她了。


荧听得到心脏处的剧烈跳动,也感觉到背后出了冷汗,从她的感觉能察觉到,自己很紧张。手握着刀叉,实际已经全是汗了,黏黏糊糊让荧想起了她每一次在运动后的感觉,而这种紧张和不安却让荧觉得呼吸急促。


或许再来重一点,她就要窒息了吧。


但她也没有。


电视的信号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发送信号的电台应该也出事了,现在电视只剩滋滋的声音。荧终于移动了僵硬的手腕,让自己将手里的刀具放在瓷白色盘子面上,轻轻发出一声碰撞。


“荧,我们要快点去救助区。”


母亲关掉电视,她起身去卧室里拿背后,边走边这么和父亲以及荧说。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了烟,他靠着窗户将胳膊搭在窗台上,开始吞吐烟的味道,当断断续续的烟雾迷了他的眼前时,荧甚至觉得父亲的在颤抖。


她也这么问了:“父亲,您在害怕?”


父亲的动作停了一停,最后才缓慢的说,是。


荧微张了张嘴,她低下头去看那一大块沾染了奶油和水果的生日蛋糕,奶香味那么微弱,却让荧闻得到。荧一时间有些迷茫,她分不清这场生日带来的灾祸是梦是真。


直到卧室里,母亲短促的尖叫声传来。


荧慢了父亲一步。


她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大开的窗户,一进来落在室内的那些雨水。母亲握着脸跪在地面开始惨叫,荧站在门口总觉得有些不安。她看向外面,红色的雨打入屋内,多数滴答在在不远处的母亲身上。


母亲的声音开始嘶哑:“雨……”


荧想到什么,她来不及告诉父亲别去碰任何东西。就这么冲到自己的屋子,动作很快的拿起遮掩很强的雨衣穿好,接着转身回到母亲这里,她来不及去看什么情况,就去将窗户合上了。


雨被隔绝在外。


荧脱下雨衣扔到很远的地面上。她心里有个猜测,但无法证实。所以荧看向了母亲那里,父亲已经捻灭了烟,他蹲在母亲身边喊着母亲的名字。


下一刻,母亲放下了手。荧和父亲同时怔住了,就像电视里那样,母亲的脸开始腐烂,她那么柔顺的头发开始爬上白色的绒毛,母亲颤抖着手,她的眼球已经松散吊在脸上,而空洞的眼眶开始蠕动爬出着蛆虫,她嘶哑着。


“我……啊……”


荧呆在原地,她发现自己开始僵硬,又或者是无法离开。


父亲像是反应过来,他转头想着荧吼道,快出去。荧才感觉到自己浑身无力,她扶着干净的桌子,让自己足以支撑着不去跌倒。


也直到这个时候,她的猜测才被确定。


这场红色的雨,具有被动腐蚀性,甚至于直接感染人进入腐烂,成为那个怪物。


荧看向了窗外,红雨打在玻璃上,似乎要冲进来一样,天空陷入一片昏沉。她听到了,听到了耳边母亲已经开始怪物化的低吼声,父亲被扑倒在地被迫嘶哑皮肉的声音。


她终于确定了,末日来了。








【转变】


前往救助区之前,荧将家里仅剩下的食物收拾好后,又拿起墙上挂着的刀。重量是有些的,当初父亲买回来也不过是过了手瘾,到后来直接被荧征用。


她猜想屋子内的父亲也快怪物化了,但门被锁着很紧,何况她已经规划好路线了。唯独庆幸的是,怪物全凭视觉,而非嗅觉。


荧坐在饭桌前,她试图让自己沉静下来。雨还没停,屋子内还有父母……荧看向桌面的奶油蛋糕,这之上还插着已经熄灭的蜡烛。很奇怪让荧想到太阳,就像所有末日小说介绍一般,太阳熄灭了,接着开始失去光明,直至不久后,月亮陨落了。


太阳已经熄灭了。


她如此肯定。


荧举起勺子,狠狠朝着蛋糕挖了一勺,接着送入口中。


甜腻甚至于软绵绵的口感蔓延于口腔。


荧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没有了,她再没有家人了。




雨停在半夜,荧从沙发上攀起来。她的听觉在这一刻忽然飙升很强,深夜中在父亲的屋内,荧听到怪物的低吼声。她坐了起来,就抱着膝盖开始思考这个情况。


撬门锁的声音让荧回神,她稍蹙着眉看向那里。对方手法很娴熟,让荧打消是怪物的可能性,她翻身落在沙发背后,将自己隐藏与黑暗。


对方进来了,又咔哒合上了门。


应该是个男性。荧猜。


被翻腾的声音让荧不悦,却也庆幸背包被藏了起来。她该幸运自己的先见之明,但对方并没有这个幸运值,当荧在沙发看到对方因为好奇走到被锁着的房间时,她差点起身去说不能。


但荧沉默了。


门被撬开的一瞬间,化作怪物的父母冲了出来,并且压在了对方身上,伴随着惨痛的尖叫,撕扯着皮肉的声音在这个夜晚意外清响。


荧看向怀里的武士刀。


她说到底下不了手,无法给父母一个痛快。可就这么让父母去承受痛苦,荧同样做不到。


“父亲……”她合眸。


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荧曾经见过同学的父亲因为杀人,而被同学举报的事情。事实上,当时很多人指责同学不是好儿子,竟然举报自己的父亲,家里人也在谴责。


唯独受害者家属感谢同学。


她曾经如此矛盾。于是也和父亲这么聊了起来,父亲沉稳而冷静的告诉荧,你要自己看。母亲抿着唇笑了,她将散落在脸边的发丝调在耳后,接着说,荧,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父亲是如何说的呢。


他说:“荧。从父亲的角度来说,我或许更希望你能举报我,仅仅因为我希望你这么做。从客观角度说,它的确是个问题,但我也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心。拿我自己的教导说,当我犯了任何错误时,你来将它公正审判。”


她或许是父母眼里的小公主,荧想。但这不代表,公主不能拿刀杀人,骑马上战场。


所以,父亲,母亲,请让我用最公平的方式,送你们脱离痛苦吧。


荧起身,在化作怪物的父母看来时,她举起武士刀,就像练了很多次一样,砍下了成为怪物的母亲的头颅,接着在成为怪物的父亲扑来的,荧躲开后朝着怪物身后踹了一脚,武士刀穿透心脏后,砍下了头颅。


……还不够。荧干脆利落抽出了刀,转身对着尚未怪物化的躯体砍下头颅,从而打断感染。


直到现在,屋内蔓延着隐隐的血腥味道,带着深绿色的液体瘫在地面。荧感觉到手腕在颤抖,她握不住手里的武士刀了。


这屋子一片狼藉,在她面前,死去了两个怪物一个人。


都是荧的杰作。


她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旅伴】


离开家的第三天,荧带着一把染了不少怪物绿色血液的武士刀,背着一个背包让自己存活了下来。


也在这途中,通过不断的打探消息让荧知道一些资料。


比如这个怪物可以称作丧尸。又比如异能的确有,但只有是人为激发,药物引诱导致,且多数——在荧见到的情况下,十个人里只会存在一个异能者。其他多数是,无法承受异能的压力,导致器官破碎死亡。


小说信不得啊。荧感叹。


但和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荧是在搜索别墅的地下室时,遇到了那个人。





[中场打断]



光听这个故事略有出神,她几乎在荧说到那个人时,打了个激灵。


“母亲,是他吗?”——她的养父,叫做温迪的那个人。


荧始终眉眼柔和:“……是。”




[回归]



这栋别墅之下,有一个地下室。还是荧无意间所发现的,她解开了打开地下室的密码,当地面发出咔哒一声后,荧看到不远处升起的地板,她握紧了武士刀。


地下室下面其实应该更安全吧。


荧在走进实验室时这么猜想,说不定有什么可以恢复的解药?


但并没有。


只有远处那个泡在营养罐的少年。他半合着双眼,让自己沉浸其中,隐约与绿色营养液融合的发色,却更为明显。唯独奇怪的是,他全身被营养液遮掩着很严,就像生成了一件衣服。


荧敲了敲玻璃。


看到了对方睁眼。


那该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她忽然哑了。这或许比自己见到的宝石都还要明亮,但一定是要超越了宝石的存在。


“……你。”她让自己回过神,不再陷入对方的颜值下。大概这个时候,荧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颜狗?


怎么说好呢。女孩退后一步,褪去惊艳的脸上布满了警惕。


罐中的少年始终看着荧,耐心且温和。


“……关……”他张嘴,指了指不远处的按钮。荧扫了一眼那里,方才犹豫着凑近,按下了关闭。


罐面升起,营养液并没有流在地面,而是真的形成一件衣服在少年身上。荧多看了一眼,她下意识认为对方是异能者。


……大意了。女孩想。


“你好。”对方倒没荧所想那么不堪危险,他的声线趋于一种少年气,且带着一些少许的软。


荧颔首:“……你好。”


欸嘿,在警惕自己啊。少年了然,边是想着。有点可爱。


“欸嘿,我是异能者哦。”少年眨眼,“——怎么样?”


荧:……这个人在自豪什么!


纵然不想靠近对方,但荧知道接下来的旅途会路过新建的安全区,安全区至少要求通过人有一名异能者。荧并不想欺骗对方,她做不到去彻底成为一个绝情者,送已经成为怪物的父母去死是她最大的残忍。


荧沉默着,还是决定道出真相:“我需要你。——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需要你,在接下来的安全区里,我需要一名异能者帮我通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不需多加思考,少年沉吟一番,点头同意了。


“那么,我的旅伴,让我们认识一下吧?——我是温迪,你接下来的旅伴。”


荧总是搞不懂这个人有多心大。


她只有向着温迪伸手:“温……温迪,你好。我是荧,请多指教。”









【萌生】



温迪有着风系异能。


他的异能在砍杀丧尸的时候,格外顺手。荧并不是躲在身后依附温迪的菟丝花,女孩也知道她和温迪之间是合作关系,对方帮自己完全出于好意,而非必须。


荧举刀的动作,从升高到落下都干脆利落,借着自己学过的一些动作,果断将丧尸踹倒一侧。温迪会去欣赏一下女孩的姿态,事实上他在想有相机的话可以拍下女孩的样子。


荧生疏于温迪。


但也必须接近温迪。


荧是在某一次清杀时,大概难得对自己生出了自信,就这么一次——她栽了。丧尸划开了少女的皮肤,在刺杀时,血液渗入其中。荧感觉到有什么猛然窜入,让她开始四肢无力。


……被感染了。


但越接近死亡,荧就将思维冷却,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被人抱起腾空的感觉荧能察觉,她只是让自己冷静着,等待黑暗袭来,或者是全身僵硬。


大概醒来的时候,她就是丧尸了吧。


可并没有。


口中好像入了谁的血液,她还是有动作的,小口小口吞咽着。直至对方停下动作,荧才觉得疼痛至全身开始退散,接着是炎热,是滚烫。


“……唔……呃……”


她好疼。


“荧,我在。”


少年朗润的声音在荧耳边响起,让荧忽然平静了下来。


就好像划过的春风,让荧冷静下来。



……



昏暗打开,是天明。


荧迷茫看着自己被打上小藤蔓的标志——这象征女孩是木系异能者。


“欸嘿,你醒了。”温迪踏入这里,朝着荧这里抬手问好,“看起来你也觉醒了欸?”


同为异能者,她能感觉到从温迪身上传来的清凉,小风旋不断在温迪身前扫开尘雾,荧半合双眸,她听得到地下的声音,感觉到那些植物的心声。


——这就是木系吗。


“温迪,是你帮我对吗。”荧问。她这么耐心等着少年的回答,对方不过愣了一下,才果断点头“嗯哼。”


“为什么……?”荧不理解,“我们只是合作者不是吗。”


她不认为这个人善心大发。


温迪倒是眉眼染着笑意:“大概……是想和旅伴你一起去看看恢复后的世界。”


是……这样吗。


就好像破土而出的嫩芽,荧有了什么感觉。




[中场打断]


光恍然大悟:“母亲,你是那个时候喜欢上了他啊?那表白了吗?”


荧沉默着,才含笑说没有。


“不需要说。”


——在萌芽初发时,就没了机会。







【分别】



荧不愿意记起那一天。


在意识到这是喜欢时,她失去了温迪。


大概是在不久前,温迪忽然陷入了昏迷。


荧怎么也唤醒不起少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抓不到温迪的,因为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可以代表这段关系的证明。


我只是他的旅伴。荧想。


可我不要他的回应。


温迪醒来在三天后,他有些困倦,抵着额看向荧,看起来那么的……温和?


“荧。”他喊。


荧尤有些不安:“……我在。”


她看到温迪像是露出笑容:“荧……我有事情和你说。”




那个故事,残忍却可笑。


温迪是人,却也不是。作为被当做解药的人,他最后的作用就是以死代替拯救世界,短暂的生命里,温迪知晓自己一定会死。


所以他坦然面对。


可是荧出现了,这算个变数。温迪只是看着少女错愕的目光,他只是陷入沉默。


“荧……旅伴。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






后来,荧再也没有见过温迪。


这场刚开始的恋爱,落下了帷幕。实际荧都认为,她对温迪只是喜欢,很快就会忘记。可逐渐着,她在行过旅途时,记起来越清楚。


直至末日脱离的那一天,她站在安全区内,看到了回归的太阳。灼热的热感以及刺眼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黑暗,荧终于感觉到心脏传来的疼痛。


她知道了,温迪牺牲了。


那个太阳,就是挂在高空,驱散了所有病毒。


她以为她会放弃喜欢,可实际没有。


荧终于脱力跌倒在地,她要如何去告诉别人。


她的太阳,熄灭了。








—光—



【太阳熄灭】



我的养母说,她早已经分不清那是喜欢还是爱,又或者是执念。可这些,已经支撑着她走到最后了。


我感到悲伤,我问她,这么多年,你就这么过来的啊?


荧说,是。


可我不累,她接着说,我马上就可以见到温迪了。光,你会祝福我,对吗。


我沉默着,最后说,对。


我祝福你们,祝福尚未在一起的温迪和荧,祝福我素未谋面的养父和我温柔耐心的养母。


祝你们在死后的世界相见。


养母说,谢谢。


她看向窗外,那轮太阳悬挂着。


她的气息渐弱下来,她说,我要死了,光。


我就这么看着养母死去。


也在那一刻,我看到了窗外的太阳,开始收回光芒,黑暗再次笼罩了大地。


在尖叫声里,我如此了然。


太阳,熄灭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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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就是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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