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映红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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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玖夜一掌扇在晨欢的脸上,力道极重。红纱帐外的地上,凌乱不堪,玉杯摔碎在地。
晨欢的脸上红了一片,他捂着脸,不卑不吭地咬住了嘴唇。
“老实点儿!”烛光下,玖夜的笑有些吓人。晨欢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今天放我回去吧……求你,真的,我,我……”声音有些呜咽。玖夜掐住晨欢白皙的脖子,嘲讽道:
“当初谁哭着求我,放了晨哲,什么都答应我?嗯?”
说罢,抬手,帘子落下,烛灭。
第二天清晨,晨欢在疼痛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清秀的脸庞,一双桃花眼正盯着他看。晨欢不由得浑身一颤。
见晨欢醒了,玖夜移开目光,别过脸,道:“你可以滚了。”
晨欢抓起凌乱的衣服,两三下穿好,起身,正欲离开,玖夜又道:
“从这上面赤着足踩过去。”他所指的,是玉杯的碎片。晨欢红着眼,一语不发,赤着足,一步一步从碎片上踩过去。碎片划破了他的足,鲜血染红了地板。他就这样,一步一个血脚印,回到了吟诗轩。整整两千个脚印。
他从容地走进屋子,又从容地关上门。侍女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嘲笑之间加杂着凉薄。
晨欢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苍白的面孔,自嘲的笑了笑。他果真厌倦了自己啊。罢罢罢,听侍女说,他后天要娶一个妾,还是八抬大轿抬进门。都是嘲讽啊。
以前的纯真和欢声笑语呢?没了吗?还是已经回不过去了?
晨欢不顾受伤的脚,取出纸笔,细细研墨,认真书写,墨水在纸上泛出涟漪,写下一个人无尽的话语。
无处不是想你。
窗外,流水潺潺,繁花片片,落出点点,笛声箫箫,春意浅浅。屋中的少年,一夜白了头。烛光颤动,又是一夜无眠。
那天还是来了。锣鼓声一片,新娘风情万种地下了轿,玖夜轻轻握住她的手,唇间笑意浅浅,新人携手并进礼堂。
“一拜天地——”
吟诗轩中,晨欢向南一拜,那是他的故乡。拜完,一杯毒酒饮了下去。
“二拜高堂——”
晨欢的头伸进白绫中,踢倒了椅子。
“礼成——”
晨欢的血溅红了白衣。那杯毒酒让他痛不欲生。一封信安详地躺在桌子中央,上面溅上了两三点血迹。
“不好了,不好了!”
侍女喘着粗气推开了新房的门。正欲饮交杯酒的玖夜放下酒杯,问:
“出什么事了?”
“晨公子,晨公子他,他自尽了!”侍女皱着眉头,道。
“哦。”玖夜重新拿起酒杯,见侍女还不走,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留给您的那封信……”
玖夜一摆手,淡淡说道:“烧了。”
侍女叹了口气,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吟诗轩中,桌子上面那封溅着血的信被风吹开了。映着烛光,上面用清秀的小楷写着一句话,他写的是:
“我也曾爱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