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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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集指路,入坑不亏。
双湖城中很是热闹,比清静峰多了不少人间烟火气。
宁婴婴撒娇要沈九陪她去逛街市,沈九拒了,叫洛冰河同去。
虽然知道不会出事,但沈九仍是放心不下。
前生那剥皮客把宁婴婴吓得不轻,一月有余不曾好梦。
他叫住准备退下的宁婴婴:“婴婴,过来。”
退到门边的宁婴婴猛地抬头:“师尊想去了吗!”
沈九以灵力在指尖划开一道小口,引出几滴精血作符二张,伸手递给面前满眼欢欣的小姑娘:“带上这个,早些回来。”
两张符纸,宁婴婴不想也知道洛冰河也有一张,心里想师尊果然是关心着阿洛的。于是明媚的小脸笑得越发灿烂道:“谢谢师尊!”
集市上有很多清静峰上见不到的新奇玩意儿,宁婴婴看得双眼都在放光。
而洛冰河只是任由她牵着,盯着手里的符箓发愣,人还在晃神。
符纸上墨迹很新,暗淡的深红色,笔锋隽秀挺拔,十分快意,让人只看字都能联想到作符之人凌空作法的模样——衣摆翻飞,意指苍穹。
金丹期修士的精血十分纯良,灵力在纹路上流淌着光。
洛冰河又把它攥紧了些。
“师尊师尊!出事了!”
宁婴婴双脚猛地停住,手还扒着门,没怎么站稳,却着急对沈九喊:“阿洛不见了!”
“刚才,我,我和阿洛正在逛街,买东西时一没留神,阿洛就不见了!师尊,快救救阿洛啊!”
沈九沉下脸色道:“去你们走失的地方。”
太奇怪了,分明不应该这样。
剥皮魔捉走的,应当是宁婴婴才对。
不见的人为何会是洛冰河?
……
行至街上,沈九捻决探地,不多时便找见了魔气来源。
各色的姑娘在这里挑挑拣拣,仍旧是当年那间胭脂铺。
到底是哪里不对?
如果说变故出在洛冰河身上,此生推倒重来,也便罢了。
可除了被捉去的人由宁婴婴变成洛冰河以外,并没有别的不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及多想,一团魔气袭来,沈九凝神护住宁婴婴,确保无事发生时,睁眼间已经到了那魔头洞府。
宁婴婴眼尖,一下子瞧见了被捆住的洛冰河,急急唤道:“阿洛!阿洛!快醒醒!”
洛冰河听见动静,眉头微蹙,像是要醒转过来,却忽然出现一团黑雾,挡住了视线。
“沈仙师光临寒舍,真是让人无限惊喜。”
那声音似男似女,听上去阴阳怪气。
沈九也不与它废话:“你是蝶儿。”
那团魔气也不意外,化出了蝶儿的真身,笑意盈盈道:“仙师好眼力。”
“换皮的小把戏而已,不难看穿,妖孽为何害我爱徒?”
修雅已然出鞘,剑尖直指魔头。
它只挑年轻女子下手,应当看上的是宁婴婴的皮才对。
那蝶儿又幻化成一团黑雾,在屋内四处游荡,难听的嗓音时远时近:“原本看上这小子的壳子,不料清静峰沈仙师亲临寒舍,如此一来,还是金丹期修士的皮看着更和心意…”
“哈…哈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换回男人的皮了!”
沈九不再言语,祭出修雅画阵出剑,一时之间清光四散,剑芒夺目,那团黑雾四处闪避,渐渐也吃力起来,终于躲闪不及,叫剑气刺穿身体。
那魔物落地时,已然是流着血的蝶儿模样。
“这样的废物也敢叫嚣,着实丢人。”沈九睨它一眼,即刻将其斩于剑下。
宁婴婴在一旁看得傻了,半晌没个动静。
“除魔卫道乃必经修行,不必害怕。”沈九出声安慰,又以眼神示意她解开洛冰河。
洛冰河其实看见了全过程。
他的师尊,真的很强。
待到捆仙绳落地,洛冰河起身,恭恭敬敬向沈九行礼:“多谢师尊救命。”
蜷缩在地上被捆得太久,洛冰河头里晕乎乎的,险些没能站稳。
沈九嗯一声,上前去查探他灵脉。
方才那“蝶儿”说“换回”男人的皮,也就是说那剥皮客本是个男子,想要换回男儿身。
它分明杀了那么多年轻女子剥皮,大约是与功法有关,需要定期换皮,而在洛冰河和宁婴婴之间却选择了前者,那么只能是因为——
“筑基了?”
师尊的声音像破冰春水,洛冰河不敢骄傲,低头应是。
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洛冰河的修为,在宁婴婴之上。
剥皮魔挑中他,是情理之中。
不过短短几日就能筑基,说出去都是要让整个修真界都大受震撼的天才,百年一遇都不够形容,这分明…是天道之子。
沈九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嘴唇都发起白来。
洛冰河见到师尊这副神情,伸手搀扶,嘴里还念着:“师尊累了吗?”
他眼底的担忧不是假的。
但沈九从里面看见了好多。
年少的自己,秋海棠,岳七。
还有…破败的清静峰,卸下的四肢,岳七明帆的尸体。
“小九…对不起。”
……
“师尊!师尊救我!”
……
“沈九,你咎由自取。”
……
可是洛冰河蜷缩在床角害怕梦呓的样子又浮现出来,沈九听得分明。
他说,阿娘,我好怕啊。
好累,好累。
沈九喘不上气。
良久,他抚上洛冰河的眉,看见少年愣愣的神情,轻轻柔柔地问:“冰河,为师可以杀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