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棣之华》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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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每天一回到家都问佣人雷狮今天回来了吗,结果等到的都是相同的话“小少爷还没回来呢。”卡米尔开始变得有些急躁,因为雷狮回家的时间已经超出了预定的时间。
可能是因为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大雨,父亲很难得的很早就回家了,父亲将雷蛰,雷伊和卡米尔都叫到了客厅。
“雷蛰,是你提议让雷狮走海路去运货的吗?”父亲说话没有表达出情绪,只给人感觉是在简单的发问。
“……是的,父亲。”雷蛰犹豫了一会儿说,“海路的话会更快些。”
“谁允许你擅自做主的!”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说的。
雷蛰被吓了一跳,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说:“父亲,我当天也有事要办,我让雷狮走海路比我走陆路快多了。”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雷狮是该为家里出点力了。”
“为什么你都回家了,而走海路更快的雷狮没有回来?”父亲将手上拿着的文件甩到了桌上。
雷伊马上拿起来,打开一看,是一份违约合同,上面写的是本应该两星期前到的货物没有到,而且超过了期限。卡米尔瞬间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已经三个星期过去了,按理来说,这两天雷狮也该回来了。
“这艘船上没有一件货物运到了,而且连人带船都消失了。”父亲说话的语气开始有些悲伤,整个人都暗淡了下来。
“那快报警啊!”雷伊大声喊到。
“在海岸边打捞到了三具尸体。”父亲打开衣服扣子,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了三张照片,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附近的人确认过,相关的家属也到现场确认过。是两名船员和一名海盗的尸体。”
“海盗?”卡米尔瞪大了眼睛。
“那雷狮呢,是不是说明他没事?”雷伊声音有些发颤。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答案可想而知,即使雷狮活着也是凶多吉少,更何况,这种情况很难独活。
“今天我把你们叫来就是要说这件事,警察说按照以前的案例,这种情况不可能有人活着。如果有一个海盗死了,其他海盗会想尽办法不留活口的。而且尸体在大海里很难寻找,即使活着也难以在海上生存。如果是当做人质,现在也该来要赎金了。”父亲把警察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卡米尔直接揪住雷蛰的衣领把他按倒在地,痛苦的吼出一句。
“把我大哥还给我!”
雷蛰被卡米尔重重的摔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砸在地上的关节都要骨折了,睁开眼睛看到卡米尔充满绝望的眼神,着实被吓得愣住,半天才回过神来。“大哥,大哥,我才是你大哥啊!”
“你以为我不难过吗?”雷蛰抓着卡米尔的衣领也吼到,“我根本没想想杀他!”
卡米尔一愣,随即咬牙切齿,握紧拳头狠狠的打在雷蛰脸上。
“卡米尔!”雷伊愤怒的大喊。
卡米尔实在忍受不了,从地上爬起来冲出家门,在街上没方向的狂奔着。几滴雨砸在卡米尔脸上,卡米尔才回过神来停下脚步,血腥味瞬间从喉咙里蔓延开来。
“咳咳……”卡米尔猛烈的咳了两下,眼泪直接从眼角挤了出来。
卡米尔来说陷入深深的悔恨和自责当中,他回忆起雷狮离开的那晚,雷狮认真严肃而又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大胆的表白心意,而自己却把他给推开了。更没想到,那是两人见的最后一面。本来雷狮去西点的两年,已经够让卡米尔感到寂寞的了,卡米尔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如果那时候他接受雷狮的表白,如果他还是坚决要和雷狮一起去,如果他努力劝下雷狮不要去……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样的结局。
他多么期待奇迹能够发生。
卡米尔抬头看着墨色的天空,雨水不断流进他的眼眶,又从眼角流出。
一把墨绿色的伞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大哥!”卡米尔猛地转头。
“小弟弟,你是不是没有伞,给你一把。”原来是两个年轻的女人共同撑着一把伞,然后给他递了一把。
“谢谢,不必了,我家就在这里。”卡米尔瞬间失落的低下头,走开了。
“雷狮,你现在可以下床了,我们差不多来谈谈报酬吧。”帕洛斯敲着房间开着的门说。
“你们黑手党,对伤员可真不友好。”雷狮穿好衣服下床和帕洛斯一起走出房间。
“呵呵。”帕洛斯笑了笑。
帕洛斯带着雷狮来到了一个地下酒吧,在柜台坐下,点了两杯啤酒。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黑手党。”帕洛斯开门见山的说。
“你已经为我考虑好了啊,帕洛斯。”雷狮喝着啤酒说。
“我的老板被杀了,现在大家可都是在竞争角头的位置,我想这个位置很适合你。”帕洛斯云淡风轻的说着。
“我还有其他选项可以选吗。”雷狮看着帕洛斯笑着说。“如果我不同意,我走出这间酒吧就会被你们杀了吧。”雷狮边说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哈哈是的,毕竟我们必须遵守缄默原则,你知道了太多。”帕洛斯说,“不过我想,黑手党的世界更适合你。”
“哈哈哈是吗。”
卡米尔来到了教堂旁的地下酒吧,对着调酒师说了一句“我要吉利酒。”调酒师答了一句“左边的第三个房间。”卡米尔便走了进去。
“卡米尔,我的孩子,你来了。”座椅上的人先开口说。“快过来。”
卡米尔绕过桌子,来到巴里诺身边,巴里诺抬手,卡米尔弯腰亲吻巴里诺的戒指。
“你上次还说以后不会需要我帮忙了,让我伤心了很久。”
“抱歉,巴里诺先生,我本不愿让您为我操心的。”
“说说看吧,孩子。”
“佛罗里达海峡附近的海盗,他们杀死了我的哥哥。”卡米尔难过的说。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卡米尔,”巴里诺点着一只雪茄说,“那些人不是海盗。”
“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卡米尔很是意外,但转念一想,脸色沉了下来。
“这件事是个意外,而且那些人并不由我管理,而是我的朋友。我们有我们的纪律,我不可以向我的'兄弟'出手。”
“怎样您才会愿意帮我?”卡米尔直接说。
“我这里只有一个选择,”两人都严肃了起来,“只要你加入我们,我就有办法让我的朋友亲自清理门户。”
“我加入。”卡米尔来时就知道了这样的结局,他的回答没有犹豫。
“孩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巴里诺笑着说。
“是的。”
巴里诺抬手示意旁边的下手,“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吃完晚餐把他带来房间。”
“是,老大。”
下手带卡米尔来到了一个方形的房间,头顶的天花板上布满了小天使的壁画。墙上还挂着圣母玛利亚的油画,里面摆放好了沙发椅,长沙发前茶几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金银盒子。椅子上已经坐好了几个人,巴里诺坐在正中间。
“开始吧。”巴里诺发话以后下手把一张纸递到卡米尔手上,上面写着黑手党的七条戒律,下手念了一遍后将羽毛笔递给卡米尔,让卡米尔签上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进行宣誓。”
帕洛斯将雷狮领到了一个灯光灰暗的房间,里面坐着三个人,帕洛斯解释说,这三人是你今天加入家族的见证者和证明人,他们会督促我们仪式的进行。
帕洛斯拿出了装在盒子里的耶稣小像,将一把银刀递给雷狮,让雷狮割破手指,将血滴到照片上。
“雷狮,今晚,你将获得重生。”帕洛斯划开火柴点燃了一根,火光让两人的面容充满了橘红。
“如果你口无遮拦,背叛兄弟,你就会死去,像手中燃烧的圣人一样,在地狱中被焚烧。”下手将卡米尔手中耶稣的小像点燃。
“我加入黑手党,永不背叛缄默原则。”卡米尔宣誓到。
看着燃烧的小像,卡米尔想到了在教堂中倒在血泊里的父亲,火光像那天在山坡上,雷狮和他挂在常棣花上的红色书签。
“我加入黑手党。”雷狮宣誓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