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盘皆输》_罗比·怀特-初始时装
空气中充满了泥土与腐烂树枝的气味不时飞来几只苍蝇嗡嗡的叫着,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我咽气儿然后成为它们未来几个月的食物以及绝佳的繁衍地——呃,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我就会被运尸车带上然后来到坟场成为土地的一部分,除了多洛雷斯将没人记得我曾活过。
从杜松树下挣扎着醒来之后的这种完全陌生的感觉让我永生难忘。
明明是没了脑袋却能感受到钻入骨子的疼痛与侧颈半凝血液缓慢淌下以及附着在皮肤上的尘土血污。看不见,发不出声音也听不见。那种古怪的感受就像是被扔进万丈深渊无法喘息,慌张无措愣在原地。孤单与恐惧一下蔓延上心头迫切得想要张口尖叫想要放声大哭却奈于无法发声只能蜷缩身子抱紧了膝盖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多洛雷斯、多洛雷斯,姐姐,救我……熟悉的名字与熟悉的称呼在内心无数次呼唤着,尽管我清楚地知道她不会来。最后一丝缥缈的希望也被掐断,眼前是无边的黑暗。我突然意识到我除了她好像什么都没有,然而现在我连她都失去了。
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从我来到这个地方开始就习惯不了这里的生活。记忆中家里温暖的壁炉与慈爱的父母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环境与并不友好的大人。刚到这里的日子很难过,我老是哭,多洛雷斯总会把她的点心分出一半来安慰我。再到后来一次又一次地讲述《杜松树》,耐心地把我哄回去睡觉然后自己咽下那散发古怪气味的汤。有次我故意抢了那碗汤,苦的,还有点儿涩,不好喝——显而易见、她又为我挡下了那些所谓的“治疗”。
她总是这样。每当那些穿着制服的人把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在我身上时多洛雷斯总会把我护在身后,告诉我“你先去玩儿,姐姐待会儿就来陪罗比。”我无数次想将她护在身后告诉她“罗比已经是大孩子了!可、可以保护姐姐了!”但总会被她抢先一步。我唯一能帮她的就是在她陪我玩捉迷藏的时候不躲在箱子里只躲在树后。
她为我承受了全部。
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去拖累我的姐姐了、一切都是我的无能所造成的。面对大人丑恶的嘴脸我只能握紧手中的斧子向前砍去然后无数次的跌倒在地,连自己都保不住还妄想着去保护我所深爱着的姐姐,如今带着满腹的愤怨、稚嫩童心被怨罪束缚又怎能安心瞑目?落叶入土,尽管不服但我依旧会化为尘土然后于事无补到最后还是得由多洛雷斯一个人来承受一切,我爱的人终究会被我拖累。而我只能无声的哭泣,自己孤单地陷入绝望,最终将眼中泪水转为冷淡麻木。
懦弱使我满盘皆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