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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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际,浮起了一片鱼肚白。
随着第二天的到来,花月城建城祭典也就结束了。
街上的行人纷纷散去,挂起的花灯也被放下,很快,花月城没了先前的热闹喧嚣,一切都同往日一般平常无比。
沈清秋有些迟疑,但还是敲了系统。
系统:【本系统24小时为您服务。】
沈清秋:怎么才能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系统:【毁了本系统。】
沈清秋心想,系统真的以为他不敢毁吗?竟这般知无不答,其服务着实到位。
……
天命=系统,要改变悲剧,必须摆脱系统的控制,毁了系统。
至于如何毁了系统——
在洛冰河坠入无间深渊后,系统依然提供服务正常运行,并没有像前世一样进入休眠模式,当时沈清秋就对此产生疑问,特向系统了解情况。
原来,这一世沈清秋的系统已经全新升级了,即使总能源掉线系统依然可以接收得到。
而由于自己是VIP用户,其升级版系统才是这世界天命一般的存在,尚清华那低配版系统是完全服从于自己的系统的。
要想彻底断了系统的能源供给,有两种选择——
从洛冰河这个总能源处入手,直接断了两个系统的能源供给,彻底毁了系统,手法相对刚硬。
从沈清秋这个升级版系统的宿主入手,也可以直接让两个系统全面瘫痪不再作妖,手法相对柔和。
也就是说,要想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要么洛冰河死,要么沈清秋亡。
……
听罢,沈清秋看了看晕睡在一旁的兔妖,又看了看直视着自己的洛冰河,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倒提着修雅剑,缓缓向洛冰河走去。
看着沈清秋空洞而决绝的眼神,洛冰河不可置信地说道:“师尊,你还要像在无间深渊那样,要杀我?明明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不会的。”
沈清秋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细微的经脉浮现,隐隐用力,但为了毁灭系统,改变悲剧,他不得不这么做。
沈清秋目光直勾勾穿过了他的身影,缓缓说道:“我不想杀你。”
看着沈清秋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洛冰河喉咙轻轻颤动,一言不发,但黯淡的眼睛隐隐又有亮光闪现,就像焚烧过后灰烬中垂死挣扎的星火。
沈清秋挥一挥修雅剑,洛冰河就那么沉默地站在那里,正面受了这一剑。
洛冰河反手握住剑锋,但没用力,只是轻轻握住。看着血流如注的胸膛,沈清秋蓦然睁大了眼,猛地将修雅剑抽回。
受了伤的洛冰河心神越发不稳,头痛之感猛地剧烈起来,脑中似有利刃翻搅,而心魔剑倏地黑焰大盛。洛冰河咬牙攥紧了有挣脱之势的心魔剑。
师尊,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两次了,难道冰河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吗?难道师尊就这么憎恶我的血统吗?
越是往下想,洛冰河越心慌,而心魔剑黑焰大盛,魔气窜流,其挣脱之势愈发强烈。
不行,不能被它反噬。
“冰河,别让它压制过你。”突然被人轻轻环住,一道柔和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一股灵力如千里之堤倾塌,洪水席卷般灌入洛冰河体内,霎时将他强制压下的心魔戾气扑熄,仿佛久旱之后的暴雨甘霖。
洛冰河还未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一片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洛冰河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沈清秋。
有一滴泪从沈清秋的眼角沁出,滑落。
沈清秋心下苦笑着。
自己怎么可能会杀洛冰河呢?即使深情不再,但师徒情谊还在,那些记忆还在,多年的自我强行催眠还在。
好在自身魂体不固,闭目之后,死得透透的,不会再有复活的可能,系统也不会再出来作妖了。
片刻,沈清秋松开嘴的同时,血液不停地从嘴角处狂涌。
“我死了之后,将我的尸身交给苍穹山派……不要为难苍穹山派……”洛冰河就这样愣愣地听着,没有说话,可心却瞬间凉了。
自爆!
沈清秋放开洛冰河,慢慢往后退去,途中踉跄了一下。
沈清秋突然向那晕睡在一旁的兔妖爆发最后的一丝微弱的灵力。
那兔妖被震醒后,看到沈清秋浑身是血,大喜,连忙向沈清秋抓去,冲去的同时也恢复了原身,面目狰狞,庞然大物。
洛冰河想立刻阻拦,可是沈清秋像是谋策好了一切一般,向洛冰河抛出了修雅剑,看着断为数截的修雅剑,洛冰河呼吸停滞了一秒。
可就在这停滞的瞬间,沈清秋抓着兔妖向后仰倒,从楼上坠了下去。
在空中下落的躯体,仿佛一只染血的纸鸢。
洛冰河还未反应过来,身体自己就先动了起来,抢在他落地之前将他接住。
此刻,他才发现,沈清秋的身体轻而薄,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灵力,真的就像一只纸鸢,一撕就坏。
甚至不用撕,已经散了。
洛冰河发现,沈清秋身上有多处被兔妖抓出的伤痕,最明显的是颈上那道,又深又长,狰狞无比。
而兔妖已经死去了,倒在一旁。
四周似乎有人囔囔——
“看!是个妖怪!”
“真的,是个妖,天啊,这里居然有妖物。”
“可惜除妖的这位英雄壮烈牺牲的。”
“看!这位小兄弟也因捉妖受伤了……”
“他们简直是整个花月城的救命恩人啊!”
……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即使师尊身上的妖伤太重,他都是因自爆而亡的,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啊。
而自己胸膛的那剑伤……师尊是早就谋策什么了吗?
不连累自己?
洛冰河脑子里混混沌沌,只是抱着平静闭目的沈清秋,喃喃叫道:“师尊?”
清静峰弟子终于赶到,宁婴婴看到眼前的一幕,颤颤巍巍道:“阿洛!师尊……他怎么了?”
倒是明帆悲愤道:“洛冰河,你们除妖,怎么不放求救信号啊!怎么不护着师尊啊!师尊……呜呜呜……”
宁婴婴也哽咽道:“大师兄,别为难阿洛了,阿洛也因除妖受了重伤……”
不,不是这样的,他的伤,不是因为除妖……
洛冰河想呐喊,想解释,可是喉咙发涩,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看着怀里伤痕累累的沈清秋,洛冰河感到心好痛,像是被人用刀割裂一样,他紧紧地抱紧沈清秋,头埋在沈清秋的颈窝处,哑声道:“原本是想好好护你,想好好爱你的呀……”
周围环境太吵,没有人听到洛冰河说了什么,众人皆以为洛冰河敬爱师长,师长亡故,他悲痛欲绝,其师徒情谊可歌可泣,却未料到他的这颗心,承载着的,是相濡以沫的希翼,海枯石烂的情爱。
突然感应到沈清秋心口处有块硬硬的东西,洛冰河仔细一摸,手指恰好描绘出玉扣的模样。
这玉扣,师尊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从不离身……
洛冰河抱着沈清秋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颤声道:“师尊……你对弟子,也是这般情意吗?”
师尊没有回答他。
“你这般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依旧没人回答他。
洛冰河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又无助,他把脸颊挨近沈清秋的额头,颤声道:“师尊,你醒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但洛冰河想,只要自己一味地软下心来认错,师尊一高兴,就会醒过来的。
“师尊,我错了,你醒醒好吗?”
by:翎欢沐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