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终末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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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很饿,太饿了。
一个人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手指从破烂的手套中伸出来,污秽和血渍沾满了那十根枯枝一样的手指。
废墟被一点点翻开,那个人拿起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些过期了的饼干。
够了,这些,能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把盒子收了起来,象征性地拍了拍身上的破旧外套,外套里是一件早已脏得不成样子的白大褂。
他拉起绳子,绳子另一头是一个小车,那是他今天的收获,一些小东西,多少能让他保持着理智活下去。
翻过了四五座废墟,从中午走到了黄昏,他终于停了下来,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避难所,已经荒废了很久,他住在这里。
他将饼干藏了起来,就像当初他去过的那个叫做盐风城的地方的居民那样,他把食物藏在说不上说床的床底,用粗布盖着,接着迈开步伐蹒跚着把小车里的东西一点点搬出来,接着关好门,他已经看到了夜幕的降临。
避难所里没有灯,但他早已对这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不需要灯,他知道床在哪儿,知道食物在哪儿,知道相框在哪儿,他什么都知道。
他蹒跚着走向他的床,顺手拿起了什么东西,躺在床上,他便死死地盯着那个看着,没有光线,却让他入迷。
“凯尔希……阿米娅……我还活着,活得很好,我没能保护你们……但是你们的愿望,我会努力实现的。”
他们的愿望就是他活下去。
他的声音非常沧桑,就像是一个生了绣的八音盒,就像卡住的齿轮,他在颤抖着,绝望着。
为什么……为什么……
他小声念叨着,他没有流泪,因为他的身体里除了血液已经没有什么液体可以流出来了。
为什么你们要让我活下来……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再问,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答案。
他回忆起那痛苦的记忆,他不能不回忆,他必须回忆,他必须让这个仇恨在心里发芽生根,他发誓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复仇。
那是神的惩罚,是神的怒火,火山在喷发大海在咆哮,无穷无尽地淹没了那艘大船,他忘不了凯尔希最后眼神里的温柔,他忘不了阿米娅的决绝,他忘不了罗德岛最后冲向那渎神之物的模样。
他睡着了,梦里他与那渎神之物对峙着,它看着他,他也看着它,那源于血脉中的恐惧让他的双腿发抖,但是那源于骨子里的骄傲与仇恨驱使着他朝着它走去,每走一步他便越看得清楚它的模样,那可不是什么正常生物的模样,他发誓就算是上帝看到这东西也会呕吐会唾骂,它不符合生物学的骨骼生长,还有物理学,他已经找不到语言来形容它了,他唯一想到的只有一句话,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干员教给他的话。
(阿戈尔语)就像是烂掉的海藻抹在水滴鱼身上一样。
这个晚上没有任何情况,晚安。
……
凌晨的阳光还算柔和,但是他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今天必须再走得远一些了,甚至可能需要再找一个住处才行,这附近已经被翻干净了。
他找的不仅仅是食物,还有些别的什么。
于是他拿上了食物,和相框,剩下的东西就先留在这里吧,以后还会有机会回来的。
光线照在相框上,已经抹上了一层灰,他将灰擦干净,相框中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三个人,左边绿色连衣裙的女人穿着大褂将脸微微地偏开了摄像头,脸上有一丝红晕,中间长着一双棕色兔耳朵的小女孩微笑着看着摄像头,最右边的人看不见脸,他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黑色的面具,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也很开心。
他拉着小车出发了,一路向北,那边雨少。
当然同时他曾经的家也在那边,如果它没有被“淹没”的话。
走啊走,没有尽头的道路,正如他看不见希望的未来。
远远的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他知道他走到了,已经“退潮”了。
那是一艘内陆舰船,因为被“淹没”了一段时间,它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散发着生机了,它就像是刚刚被挖出来的时候,不,比那个时候还糟,至少那会儿还有修复可能。
一个猎人走上岸♪
罗德岛号,那是它的名字,他不认为罗德岛号里还会有物资,它们比他还要饿。
他的家乡在后,他的路在身前♪
觅食的本能,求生的本能,自己现在何尝又和它们不一样呢?
父母与儿女都与他失散♪
他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放弃可比坚持简单多了,多简单?只要跳进大海里,自然会结束一切,他会很快地咽气,任由身体沉浮在海洋之中,会有东西来啃噬他的身体,并且不会只有一只,他们的种群意识可不会让他们独吞食物。
他的恋人已经葬身大海♪
不过他还是想要去看看,哪怕这毫无利益可言,这并不能帮助他继续活下去,但是至少能让他的精神多少少受些折磨。
一个猎人他走上海岸♪……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耳边回响让人烦躁!
他暴躁地晃着脑袋想要把这个声音从脑子里摇走,他坚信这只是长期的精神压力所造成的幻觉,因为已经没有人可以唱歌了。
但是……等等,这个声音,非常耳熟。
“我在等你,博士。我等你太久,太久了,我甚至已经忘了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你……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不再那么重要了。”
这一次,他确信了不是精神上的问题,而这耳熟的声音,没错,他记得,他记得她那柔顺的长发,他记得她温柔的话语,他记得这个总是说着自己非常危险的女孩儿。
罗德岛号走来了一个身影,漂亮的红色裙摆,柔软的长发,拖着罗德岛制作的大箱子。
“斯……卡……蒂……”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不自觉地有些湿润,他本以为所有人都死了,他本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他本以为他未来只有他一个人。
斯卡蒂?没有吭声,他又说了一句:“斯卡蒂,你一个人吗?是啊,你一向喜欢独处来着,过来吧,我找到你了,我不会再丢……”
“我已经不再独自行走了。我的血亲在我的身侧。”斯卡蒂?的声音就像唱歌一样好听,但是她的话语和行动却让他从心里产生了厌恶。
斯卡蒂?的身后,不,该说是身体里吧,就像是凯尔希的Mon3tr那样,从斯卡蒂?的身体里出来,那东西没有四肢,浑身被鳞片所包裹着,鳍的锋利程度大概不亚于罗德岛的切割器。
那东西,为什么,它会在斯卡蒂的身体里,为什么,斯卡蒂叫它血亲,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突然放声大笑,指着昏暗的天空怒吼道:“你**的上帝!你就这样玩弄这片土地吗!你就这样喜欢戏弄人的感情吗!希望,去**的希望!你**的希望老子不想要!”说罢他猛地冲了出去,绕过斯卡蒂?冲进了罗德岛号废墟,眼泪不住地流。
斯卡蒂?没有跟上来,她只在舰桥附近游荡,仿佛洞悉他的一切行动,无论他在舰桥内如何变化位置,从窗户看过去总是可以看到那鲜红的裙子。
他晃了晃脑袋,走出了舰桥,没有再看斯卡蒂?一眼,自顾自地向前走了。斯卡蒂?拖着一个箱子跟在身后。
将近黄昏了,他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还算完整的房子,今天只能在这里过夜了,斯卡蒂?也跟着他进来了。
他再也没有听到她说一句话,他忍不住了问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斯卡蒂?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透露着对鲜血的渴望,还有深处的一点依赖。
夜深了,这一个晚上博士没有睡着,因为身边的人……也许算不上吧,他信不过,他知道了她是什么,只不过一直到现在还在自我欺骗。
他想到了过去,想到了那一天,凯尔希的身体被洞穿,阿米娅的眼睛不再闪亮,罗德岛号的引擎不再轰鸣,一切的一切化作无穷无尽的怒火在他心中燃烧。
他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躺着的斯卡蒂?,她的胸膛在起伏,却根本没有在呼吸。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他怀疑她只是在模仿他。他伸出手,对准了她白暂的脖子。如果,杀死她,算不算报仇?但不是,害死她们俩的甚至不是这一个个体。它除了相貌和她相同以外还有多少?
他在犹豫,其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努力藏起自己的真实想法,脑海中不断地想着它的脖子是不是很软,他的力气能不能足够杀死它,它死了以后会不会像他们那样硬邦邦的。
没有人给他答案,他甚至不知道它们到底用不用肺呼吸,如果这样杀不死它那么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最终没有动手,在黎明降临之时,他便出发了,他不想再和它呆在一块啊,一想到那玩意儿用着她的样貌他的犯恶心。
他觉得他应该动手的,他恨它们,他应该恨它们,他应该杀了它……究竟是什么让他没有下手,因为它的样貌吗……不,不管它怎么样像他认识的斯卡蒂……肯定不。
它又跟了上来,他决定无视它了,如果它没有攻击自己的想法那么自己没必要找麻烦,他知道它们是共享着意识的,保不准他攻击了它就会引来一堆呢?
走了很久,他需要补充一点物质进入自身的循环系统了,他的水不多了,天空似乎要下雨了,能喝的水又要减少了。他真想就这样死去,可惜他不能。
它在背后好像在哼着什么,是歌吗?是歌,这片大陆上很久没有歌声了,他能听的歌声。
阿尔戈语并不是那么容易学习的,他听不懂它的歌,但是他能感到非常的悲哀……他的心正在遭到腐蚀。
他决定称呼她叫浊心,因为他感受到了,它在侵蚀自己的内心,灵魂变得异常浑浊……不,它又不是人,哪儿来的心。
浊心的话突然开始多了起来。
“再靠近我一点吧,如果你在走近我一些,我们就不需要互相防备猜疑了……成为我的血亲吧,博士。”
开什么玩笑,走近你?我不可能走近你,绝不可能靠近你。
“我的剑蚀销了,我的同僚不在了……和我走吧,你真实的模样还在海洋深处等你。”
史上最可笑的故事了。他想,从生物学的角度看,他的身躯怎么可能会在海洋深处?
它一直在低语着,企图同化他,但是他不为所动……大概。
他可不记得走错了方向,但是事实上他确实走错了,他并没有来到北方,而是这里,盐风城,哪怕在涨潮之前这里也是几乎为死城的地方。
编不下去了,评论区有人想接就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