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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3 20:03:331016 字2 条评论

如果我哭泣神会善待我吗

来自合集 浮生梦 · 关注合集

克莱尔在哭,在无人的空教堂里哭。她平时不是个爱哭的姑娘,她把所有的难过与哀伤都悄悄藏在肚皮里,然后每隔几天来一次教堂,把所有咸涩的泪都从眼眶里吐出来。她只在教堂里哭,因为这是个被废弃了的教堂,是一间被抛弃的房子和被遗弃的土壤,没有人会来这里,没有人会听见克莱尔在哭。


“你在哭什么?”

可今天有人来了,是个没见过的人,年龄处在男人和男孩之间,不那么幼稚却也远不到成熟,是个青春的少年,他穿着黑色的袍,有一瞬间克莱尔把他错看成了一位年轻的神父,但那实际只是一件普通的袍。男孩蹲下来,蹲在跪于中央的克莱尔面前,看见她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和鼻涕,也看见她整张脸泡在一周份的伤心里,发了皱。他好奇的眨眼,“你在哭什么?”

克莱尔不说话,她不知道从何说起。但少年或许是在安慰她,她想,他像个神父一样温和,还穿着黑袍子。于是她说,“我为我这一周的不幸哭泣,如果哭声能够传到神的耳朵里,我希望他能看见我的苦痛,希望他能在接下来的一周予我以善。”

“你很不幸吗?”少年又问。

“我前天摔坏了家里的碗,昨天做纺织时割破了手,今天好不容易卖花赚来的钱又被小偷偷去了。”克莱尔说,她说着又想哭,碗坏了被父母责骂时她没有哭,手指沁出血时也没有哭,在小偷跑走而她求助无门时也没有哭,因为她只在教堂流泪,只把泪留给高高在上的神看,乞求一丝怜悯,于是在教堂的克莱尔变得容易流泪,她的泪水是泛滥的洪水,堤坝早已没了它的用途。

但少年只是看着她,似乎有些无聊,好像没有听到一个想要的故事。他掏掏耳朵:“只是这样吗?”他说,“这有什么不幸的呀。”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克莱尔,光被他黑色的袍子吸走了,于是克莱尔身上不再有半分日光落下,只披得上一层灰蒙的阴影。

“如果你这也算不幸,那些街边的孤儿乞丐,那些生来残障聋哑的人,那些生了重病在床无药可医的人呢?”虚假的神父降下判决,“明明只是些小事,哭什么哭,真闹心。”


少年走了,蹦蹦跳跳,黑袍子在风里吹出飘扬的弧。

克莱尔的泪干涸了,她的泪不能流在人前,也不能流给神明,神明不会因为她的哭泣而看见她的苦痛,她的泪毫无作用,于是克莱尔的泪腺睡去了,它不再有需要工作的时候。

她想,少年说的对,那些人有着更深刻的痛苦,她这辈子大抵都不会体会到,她只有一些对比其来微不足道的苦痛……可这些苦痛就不算苦痛了吗?难道一切不过是她幼稚的矫揉做作,是她的自缚作茧?

克莱尔不知道,她只是怅然着往回走,打开门的瞬间,刚从她家逃出的劫匪一刀刺进她的胸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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