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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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百年来编织一个不爱她的谎言欺骗了所有人,
差一点连他自己都骗过去了,
却破碎于一只在夕阳下缓缓向他飘来的纸鹤。
藏于角落的铁盒缓缓打,开里面飘出一只纸鹤,似乎漫无目的的飘出庭院。
“妖刀姬阵亡于战场。”源赖光看着手中晴明千里传音递来的信。
夕阳下院中的枫树被照的彤红,源赖光坐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靠在门旁的人。
靠在门旁的人不为所动,像是源赖光说的事情是与他毫不相干。
“嗯,明天他会派人送来妖刀姬的佩刀。”源赖光继续念着信上的内容。
“所以?”他还是靠在门旁。
源赖光放下信“她不会想回源氏的,明天你去接她吧,那片樱花林也许她会喜欢。”
“知道了。”靠在门边的人站直了身子,并没有回头看源赖光而是直接向着门口走去。
看着那个背影,源赖光不解,你到底在想什么鬼切。
天空上已经可以稀稀疏疏的看到一些星星了,今天晚上的星空可能挺不错。
平日里气氛愉快的庭院,如今格外的沉寂,式神也都不知道去哪了。
鬼切站在妖刀姬院子里,领他来的式神识趣的离开转身带上了院门。
打开房间的门,十分整洁,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屋子,桌案上放着一盆小型的木棉花。
刀架上放着两把打刀,空了个位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衣柜里只有那几件晴明给她买的和服,最底层放着她在源氏时穿的衣物,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鬼切看着那套衣物发愣,晴明进来的声响让他回过了神。
看向坐在案桌前的晴明鬼切关上衣柜。
“晴明大人不去处理事务来这里是为何?”
“我来......与你聊聊天。”晴明合上手里的折扇,摸了一下没有茶的茶杯。
“总不能让客人一个人待着吧。”晴明笑了笑。
鬼切看着晴明的眼睛,片刻后走到案桌前坐下。
“你去过战场了.....对吗?
“你到她了是吗?”
“......没有。“
鬼切矢口否认。
晴明扯出一个笑容,与之前的笑不同,他思考了一会回想起刚才鬼切站的地方,似乎自己好像打扰到了他。
“那么我先去处理紧急事务了,晚点我带你去看她吧。”晴明把空的茶杯拿在手里起身离开。
看着案桌上的木棉花,鬼切笑了,笑的坦然,笑的没心没肺。
他骗了晴明,他去了战场,在心里深处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时。
日行千里的妖术,也是他第一次使用。
正午阳光格外刺眼,鬼切接过晴明递过来的刀盒,对他道了声谢,把刀盒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樱花林中,鬼切用手挖着,全然不顾双手已经血淋淋,弯月高挂于空时,靠着樱花树看着已经填平的坑。
刀盒他没有打开看过,不敢也不愿。
夏祭,热闹非凡。
连平日里严肃的源氏都有了些节日的氛围。
晴明的庭院好不容易因为节日才恢复一些欢乐。
夏祭的夜晚,大街上人来人往,少男少女们穿着和服逛着庙会,妖怪们也穿梭在人海之中。
鬼切跟在源赖光身后,看着人山人海,似乎这些热闹全然不关他的事情。
在庙会的中心祈愿的树下源赖光遇到了晴明,去年的这个时间一样的地点,晴明带着妖刀姬也在这儿遇到了源赖光和鬼切,只不过这次晴明身边的式神变成了姑获鸟。
两人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聊着天。
庙会的负责人给他们递过来祈福带,夏祭的特别活动,在祈福带写上祝福或者心愿。
鬼切并没有接过庙会负责人递来的祈福带,负责人尴尬的看向源赖光。
源赖光无奈的接过那条本属于鬼切的祈福带,递给了他。
接过祈福带,鬼切把它收入袖口就走到了一旁看着挂满了祈福带的树,是红色的祈福带在绿色的树叶中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源赖光继续与晴明聊着天写着祝福。
姑获鸟帮那些群小孩挂着祈愿,围着姑获鸟的孩子太多,有位小女孩太瘦小站在人群外无助的看着树梢。
鬼切走了过去拿过小女孩手里的祈福带,轻松帮她挂了上去。
“诶?谢谢大哥哥。”原本疑惑的小女孩看到鬼切帮她挂上去后对着他鞠躬道谢后开心的跑入人海。
鬼切抬头着树,风吹过树上挂的铃铛,铃铛的声音伴风吹过树叶伴随沙沙的响声。
随着一声声响,烟火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朵,鬼切所站的位置树叶正好挡住了绚烂的烟火,透过树叶只能看见零零散散。
逆光的情况下他居然看清了树角落已经退色的一条祈福带……愿安好。
熟悉的字迹,鬼切握紧了手。
祭典结束,晴明与源赖光道别。
路过祈愿树不经意间的一瞥看到了一条祈福带上的愿望:木棉花常开。
红叶林中纸鹤缓缓飘着似乎像是没有了动能,一下子掉落到铺满枫叶的地上,鬼女红叶好奇的捡起纸鹤,纸鹤上的妖力在渐渐消失,似乎是明白什么的她,把纸鹤放在手心片刻后纸鹤再次飘起向着不知明的地方前进。
“祝你一路顺利。”
鬼切养了一只猫,这在知道鬼切是犬派的人看来是不正常的。
源赖光看着撸猫的鬼切,处理着手里的事务。
赤雪在一旁打着滚,似乎对鬼切怀里的白猫不满。
“赤雪,不能对糯米生气。”鬼切伸手摸了摸赤雪的头。
源赖光看向鬼切怀中的猫,猫儿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和她挺像的。
知道鬼切养猫的妖怪都来看过,因为他们都觉得鬼切不正常了,但在看到鬼切和猫咪相处的其乐融融后……没啥问题估计是他们想多了。
神乐趴在桌上看着在一旁打盹的猫儿,鬼切在院中练刀,赤雪趴在神乐脚旁,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
但是鬼切的屋子里多了一个衣柜,多了个不知何处而来的刀架以及床榻前的那个似乎因沾染了血迹有些发黑的红绳发饰。
鬼气森森的的山林纸鹤缓缓飘落,酒吞童子看着落在他酒桌的纸鹤皱眉,茨木童子和星熊童子疑惑的看向那个纸鹤,拿起纸鹤瞬间酒吞童子就明白了什么,放到手心上片刻后纸鹤又再次缓缓飘起,向着不知明的地方前进。
“祝你一路顺风。”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源氏的家主也换人了,晴明则是游山玩水,神乐成为了源氏的挂名长老。
鬼切依旧是源氏的重宝,但他已经很少出门了,很少接任务除非是源氏阴阳师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没人再提妖刀姬这个名字,她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新的家主是鬼切带大的,他有时候会同鬼切开玩笑“鬼切,我给你找个漂亮的媳妇吧。”
这个时候鬼切就会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他认真的回答“好。”
家主会皱着眉头摇头“不是,你真的是认真的吗?之前给你找的对象你都说好,但是见到人家姑娘都会把人家晾在一旁从来不正眼人家,这怎么谈啊。”
“我说好,并不代表会成功。”鬼切继续看着他的书。
家主无奈。
神乐难得出现在源氏,家主就拉着她唠嗑。
“神乐姐姐上次你说的故事还没说完。”
“上次说到哪了,哦,对了说到赤影妖刀姬……”
神乐念着那个她在源氏的名字赤影妖刀姬,讲起了原先没有讲完的故事。
鬼切在一旁听着,无论是赤影妖刀姬还是妖刀姬,这两个名字都掀不起他眼里的一丝波澜,就如同与他无关,就像当年源赖光说她阵亡一样,与他无关。
纸鹤停在一个神龛上,旁边都长起了青苔,似乎停留许久了。
如果问鬼切喜欢什么样的人,家主一定会说“应该是饱读诗书,然后刀术很厉害的,因为鬼切平日里就两件事看书练刀。”
神乐看着回答的家主缓缓开口“差不多。”
他用将百年的时间让众人相信他并不爱她,到底是众人相信了还是时间遗忘了亦或许大家都在与他演戏,谁也不知。
“家主,南城出现的暴动我们人手不够……”
“我去。”
侍卫未说完的话被鬼切打断,神乐和家主疑惑的看着拿刀出门的鬼切,这与他这些年的作风不同啊,往常他都会让家主自己带上一些人去再不济神乐会出手,他很少出门也很少动用妖力。
鬼切看着引起暴动的源头,一只修行百年的狼妖,抽出刀久违的动用妖力。
神龛上的纸鹤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飘起。
处理完暴动事件安顿好现场,已经是日落之时。
走在回源氏的路上,面前缓缓飘像他的纸鹤让鬼切站住了脚步。
伸出手纸鹤停在他手上,纸鹤传书这种方法是百年前的源氏才有的方法。
但这只纸鹤似乎有什么不同。
触碰到纸鹤的瞬间,耳边响起熟悉却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找到你啦,鬼切。”
鬼切不爱妖刀姬,这个谎言当场破碎。
“这个纸鹤是我在源氏的时候源赖光大人给我的,相当于是我的伴身式神……在我逝去后它的妖力不足以跑太远所以你不要跑太远啊,还有我给它定下了妖气追踪不过好像它有点傻……喜欢,喜欢鬼切。”
妖刀姬的话鬼切听的断断续续,却在最后一句出来时。
鬼切压制了百年的思念如铺天盖地似的涌来。
手中的纸鹤掉落在地上。
“喜欢……”
神乐感应到巨大的妖力波动在源氏附近,带着家主就赶来了。
看到的是坐在墙边哭的撕心裂肺的鬼切。
“鬼切……”家主想过去却被神乐拉住。
看着在鬼切身旁盘旋的鹤,神乐明白了“让他一个人自己待着吧,这百年伪装的挺难受的。”
归于平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不过鬼切身边多了一只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