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章 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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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呀,好久不见了,乱步先生~”太宰笑着向乱步招手,将尾音可爱地翘起。
“乱步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您认识他?”国木田略有些吃惊地望向乱步,手指还警惕地掐着理想手账本。
“是啊,老朋友了。”乱步一边说着,一边凑过去,径直从太宰的口袋里掏出几支棒棒糖,“多谢你的礼物啦,我很喜欢哦。”
“您喜欢就好。不愧是乱步先生,看来您早就知道到侦探社的新社员是我了呢。”
“你……是…三年前那个……?”与谢野晶子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向前走了两步,她脸上露出了记忆不断输入的恍然大悟神情。
“与谢野医生,好久不见。话说回来,我还欠您一个巨大的人情。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来找我。”太宰认真地回复道。
“敦,你也认识他?我明明看到你小声叫了他的名字。”谷崎小声地凑向敦。
“嗯……他是太宰先生……其实……我能来到侦探社是他暗中帮忙的。”敦低着头,小声地说。
可是,太宰先生身边的那个橘发少年呢?
听芥川说,那个橘发少年现在成了他的上司,而太宰先生早在两年前就离开他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自己曾经见证过他们相互扶持,彼此救赎的幸福样子。
“总之,太宰君顺利通过了入社测试,也受到了乱步的举荐。从今天开始,太宰君就正式是侦探社的一员了。”福泽谕吉庄严地上前走了一步,“也是我们的同伴了。”
福泽转过身,站在众多社员的中间,张开双臂。
“太宰君,欢迎加入武装侦探社。”
二
黄昏的海面上闪烁着粼粼波光,港黑大楼泛着不灭的金色光芒。
中也从自己办公室的窗口望下去,能看到港口边井然有序地交换货物的黑手党们。
最近,很太平啊。
唉,又开始想那混蛋了。
中也拄着下巴,摩挲着脖间的choker,叹了口气。
“可恶!太宰治就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混蛋!!”
中也气得一拍桌子,恶狠狠地大声骂着,那喊声惊天动地,将港黑大楼都震了又震。
“中也先生,”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弱弱地响起:“首领叫我传话,让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他有事向您交代。”
“知道了。”中也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为了保持干部的威严,他端庄地扶了扶帽子,双手叉腰地走了过去。
“你是刚入职的芥川手下樋口吧。”中也故意露出恶狠狠地表情,低声呵道:“告诉你个在黑手党中存活的方法吧。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知道了吗?”
“噫……是!”
樋口一直谨记着中也先生对她威胁性的教诲,这使她真的顺利成为了自己仰慕的前辈芥川的直属部下,且拥有直接动用黑蜥蜴的权限。
谁知道呢,其实这句“教诲”只是中也先生极其难堪时候为了避免自己颜面全失而慌乱说出的威胁话语罢了。
不过,可见那位如传奇般的前黑手党干部对中也先生的影响多么恶劣啊。
“呀,中也你来了。”森鸥外笑眯眯地撑着下巴,半趴在桌上。
“首领。”中也脱下帽子放在胸前,半跪行礼。
“不用这么拘束,快坐下吧。”鸥外拿起桌上放着的精致茶壶,淡褐色的茶水像细小的瀑布哗啦啦地被倒进杯中。
“前几天听红叶说你腰不太舒服,我特意给你减了几天的工作。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鸥外像唠家常一样将茶杯递给中也,捕捉到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杯里的液体跟着抖了抖。
“嗯……多谢首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中也笑着竖起大拇指,心中却暗暗咒骂某个混蛋:
好啊,我说怎么手头的工作突然少了那么多。混蛋太宰,港黑业绩亏损了全怪你!!
“中也啊,其实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主要是想问问你,如果出一个长差,你愿意吗?”鸥外坐在中也对面,撩起眼皮静静地观察中也的表情。
“愿意啊,首领。”中也仰头看去,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我前两年也经常出差啊。出什么事了吗?”
“西部那边出了点情况,具体来说就是北美最大的异能武装组织盯上了横滨,而且妄想通过港黑分部的薄弱点直接进入我们内部,从而到达控制的目的。”
“什么?”中也瞳孔微缩,表情立马变得严峻,“首领,应该立刻采取措施,绝不能让北美的异能组织入侵港黑。”中也眯起眼睛,露出一抹狠厉的微笑:“呵,他们倒是试试看啊。怕就怕他们没有那个能耐。”
“首领,”中也站了起来,鞠了一躬,冷静地说道:“我立刻联系分部的负责人员,彻查范围值内有无北美异能组织的相关人员出现,将他们活捉起来拷问情报。”
“恐怕不行。”鸥外苦笑了一下,“分部势力渐弱,没有干部监督的组织层鱼龙混杂,根本无从判断有多少内鬼在那里。况且,组合的首领是个什么事情都能用钱解决的货色,大部分的部下应该都被收买了吧。”
“怎么会这样……该死……”中也紧紧地皱着眉头,气愤地身体发抖。
“首领,我要前往港黑分部控制局面。我倒要让那【组合】看看,惹毛了港黑是什么下场。”中也语气冰冷得像块冰,整个房间都被他愤怒的火焰和低气压包裹着。
“可是中也,这次长差一出可就要至少三年。红叶君她坚决不同意,而且,港黑分部曾经是兰堂君和你的同伴们驻守过的地方,她怕你接受不了。”
中也睫毛颤动了一下。
是啊,那是陪自己度过了一个短暂青葱岁月的地方。
可是身边的人,早就不在了。
“首领,我接受出长差。”中也坚定地回答,他垂着眸子,视线静静地停在地板上片刻,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耿耿于怀了。”
“嗯。那就好。”鸥外欣慰地拍了拍中也的肩膀,说:“长期出差的协议明天一早就能出来,你记得在那之前跟红叶说一声。”
“嗯。”中也点头,“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真是太好了。” 鸥外盯着中也的背影,没头没脑地感叹了一句。
“您指什么?”中也疑惑地回过头。
“你没有放弃那孩子,真是太好了啊。”
中也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话。
“怎么会放弃那个一意孤行的胆小鬼呢。如果没有了我,他该怎么办啊。”
中也眯着眼睛,摸了摸脖颈上的choker,湛蓝的眸子里尽是温柔的流光。
三
高高的山坡上,是灵魂永驻的故乡。
大片大片的青草地上,一簇簇洁白小花悄然绽放。
中也捧着一束素白淡雅的雏菊,在错落有致的几十块墓碑前停下。
“哟,好久不见了啊,各位。”中也像和普通朋友见面似的,轻轻松松地打了个招呼,将雏菊轻轻地放在墓的前方。
他随意地坐在兰堂的墓上,轻轻踢了两脚,像唠家常一样问道:“最近怎么样啊,该死的兰堂?我知道墓里很冷,不过我已经让部下将泥土挖松了,这样阳光就能直接照进来了。”
“东野,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过几个月就二十八了吧,要变成大叔了哦。”
中也往东野松山的墓瞥了两眼,像是墓回答了他一样,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不过这次生日我没法和你一起过了。因为,我要出远差了。”
“是港黑分部,我们曾经驻扎过的地方。”像是在回答他们的提问一样,中也苦笑了一下,“如果没有龙头战争的话,也许我会一直和你们一直在一起吧。”
不对,如果没有龙头战争,那么他根本不会遇见这些同伴。
他不如太宰治看得透彻,他天真地坚信着,谁能和谁一直在一起,谁又能和谁永远不分开。
因为,对他来说,那些“失去”了的重要东西,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陪在他身边而已。
“呐,兰堂先生。”中也轻轻地开口。
“我可以相信,这份重生的感情吗?”
微风飒飒,像是温柔的,动听的摇篮曲,将中也肩上的发尾吹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过了很久,因为大大的太阳已经垂入海中,夕阳将云彩染得通红。中也终于从墓碑上跳下来,留下一句被风吹得不成型的话。
“我知道了。”
四
窗外,空旷的停机坪上,一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私人飞机稳稳地停在上面。几十名黑手党有条不紊地往机舱搬运着行礼,红叶和中也站在候机厅内。
“中也,你确定行李都带了吗?妾身给你准备的十盒防晒霜呢?润肤乳呢?西边既干燥又炎热,要保养好皮肤呀。”红叶滔滔不绝地嘱咐着,还有,不要再喝酒了,绝对不能贪杯。中也,别发呆啊,听到了吗?”
“啊。听到了,大姐,你放心吧,我真的没问题的。”中也露出令人放心的微笑,信誓旦旦地说道。
“中也,妾身求你,一定要活下来。为了妾身,也为了太宰君。好吗?”
红叶露出悲伤又恳切的神情,未被刘海遮住的那只眼睛泛着水光。
“我答应你,大姐。”中也几乎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坚定地回答:“我绝对不会死掉,我会凯旋归来。”
“况且,到那个时候,混蛋太宰也该站在我面前了吧。”
混蛋太宰,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以及,我永远爱你。
一架直升飞机轰隆轰隆地飞过,在湛蓝的天空上留下一串笔直的白线。
“太宰先生,您在看什么?”敦走到太宰旁边,透过窗户,好奇地张望着。
“是架超级不酷的飞机哦。”太宰指着天空,笑道。
“那架飞机还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吗?”敦挠了挠头,似乎不太明白太宰先生为什么盯着一架天上的飞机那么感兴趣。
“那架飞机运送的不是人哦,是只又凶又不听话的狗~狗~”太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知为何,也许是阳光打在太宰先生脸上的原因吧,敦觉得弯着嘴角,眯着眼睛笑着的太宰先生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虽然他说的都是那只“狗”的坏话,可是他的语气宠溺得就像描述自己最喜欢的事物似的。
“难道太宰先生喜欢那只狗吗?”
“谁会喜欢那种性格差劲的狗狗啊。”太宰嘟着嘴,小声说道,眼睛继续透过窗户望向晴空。
中也,一路顺风。
还有,我永远爱你。
就这样,时光荏苒,恍惚间,三年的时光匆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