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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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拆开那封信的。不该的……不该的……”
女人顿了顿,随后撕扯着头发,瞪着眼睛,眼睛中满是血丝。
“是他回来了。是鬼啊……他,他来找我了……他来索命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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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看着女人,好容易等到女人平静下来。我才开口,“什么信?能给我看看吗?”
女人颤颤巍巍地拿出了手中的信,那信被攥地皱皱巴巴,上面还有几丝血迹。我皱了皱眉,将信拆开,拿出了放在里面的信。
却是一张白纸。
女人一见到我手上的纸,连忙用手抱着头缩成一团。我将纸塞了回去,把信递还给她。
女人却疯狂摇着头,嘴中不住道:“我不要。我不要……拿走,拿走……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见状,我叹了口气。将信抚平,放在桌子上。我慢慢道:“那么,就让我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吧。”
随着话音,一窜淡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信的上方,在火焰的中心,有一个小孩的模样正在缓慢成型。
虽说是个小孩,但隐隐可以看到小孩身上触目惊心的疤痕,女人一看到那小孩便又缩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放过我吧放过我放过我吧,求求,放过我……”
说着,女人却晕了过去。
那小孩见女人晕了过去,似乎想冲过去干什么。可被那火焰束缚着的他,只能做做无用功,他根本无法冲破阻碍。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那小孩转过身来,咧开嘴笑着看我。兴许是因为早就死了,那小孩的嘴一咧便咧到了近耳朵根,可配上尚且稚嫩的脸庞,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可爱。
我看着那小孩的脸,似乎有些脸熟,但我可以确定,我不认识他。那么,究竟是熟悉在哪呢?
“我可以知道事情的经过吗?你为什么要跟着这个女人?”
小孩不能说话,用手指了指后面晕倒的女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心中了然,看来,这小孩是很希望到那女人身旁去。不过到底是小孩,随便哄哄,总能直接糊弄过去。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我会将你带到那女人身旁。”
那小孩听了,似乎非常高兴,然后向我伸出了一根小指。
我笑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小指跟他拉勾。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做约定都是这般。
小孩得到了回应,随着火焰的贴近,将他的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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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入了小孩的回忆,但似乎视角有点不对劲,这根本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高度,更像是一个大人,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只有两个人之间是血亲,或是关系十分紧密才可以的。可这小孩应当是……
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小孩子,不是那个出现在火焰中的小孩子。听到远处呼唤的一句“妈咪——”,抬头看见一个小孩子正张开双臂跑过来,可还是太远了,我根本看不清那个小孩子的模样。
衣角被扯了扯,再度低下头去时,在身旁的小孩子却成了那个在火焰中的小孩子的模样。将那小孩抱起之后,跑过来的小孩却成了刚刚在身旁的小孩子的样子。
一个小孩子断不可能有如此快的速度,可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但,这个记忆的主人,是否看错,我无法确定。
远处跑过来的小孩撒娇道:“妈咪,你为什么抱着乐乐?”
“乐乐,你的眼睛出了问题吗?你明明就好端端站在我面前,看清楚了,这是我儿子,佳佳。乐乐,你父母呢?”
乐乐撇了撇嘴,不高兴道:“妈咪,我是佳佳啊……”
“别闹。”说着,便将乐乐推开,将怀中的佳佳抱得更紧之后,快步转身离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但依旧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大声道:“乐乐!时候不早了,这地方平时便没什么人,别叫你父母找得急了,知道吗?”
回到了家中,将抱在手上的佳佳放下之后,伸手抚平了佳佳有些乱的头发,轻声道:“佳佳乖,到家了啊。”
佳佳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却还是点了点头,脆生生开口道:“我,我想去睡了。”
“好,妈咪带你去房间。”说着,便牵起他的手向房间走去。等佳佳在床上躺好,将被子的角全部掖好以后,在额头上印了个晚安吻,这才离开房间。
接下来的生活便是寻常不过的日常生活了,除了每次去接送上下学时,碰到佳佳的同学和他们父母时,总是会有异样的眼光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我越发确定,是这记忆的主人出了错。
某一日,一对夫妇找上了门。正是乐乐的父母,他们似乎很着急。
以前也并非没有出现过这种长时间不回家的情况,毕竟乐乐也可以说是一个离家出走的老手了。可一连三四个星期都没有回来,这确实十分少见。
听说乐乐和佳佳是很好的玩伴,也就来了这边寻找。见到佳佳,那对夫妇似乎十分惊喜,说着就要将他带走。
“佳佳,你是要出门玩吗?”
那对夫妇怀疑地转过身,拉着他们手的佳佳却很快地应道:“嗯嗯。”又拉了拉他们的手,快步向外走去。
出了门,外面却是传过来两声惊呼,随后便又没了声音。一切都很安静,只有从脊背传来的阵阵凉意。
重新回到那里,便有一股恶臭的气息传过来,叫人无法忽视。这地方到底还是十分偏僻,这么大的味道都没有人发现。这么久的时间,小孩的面容早就不成样子,还有几只蛆虫钻来钻去。
将土草草地埋上,放了一封信在上面。那是出门之前就准备好的,虽然没什么用,但也可以稍稍安抚一下。
做好这一切之后,没有回家,只是随意找了个酒店,进到客房中后,却发现那封信安安静静的躺在床头柜上。
一连换了好几家都是如此。终于坚持不住,决定不再更换酒店,但将那信拿了回去,在土堆前插上了几根沿途买的香,拜了拜。
再次回到酒店,颤抖地打开房门,搜查了好几遍没有那封信后,终于放心地入睡。
第二天起来,觉得自己手上拿了个东西,待完全清醒之后,发现那封信又回到了手上,甚至还有几丝血迹。
颤颤巍巍般将信封打开,发现里面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妈咪。”
若是用黑笔写的,肯定会有人觉得这是小孩子学艺不精,写字都这般不熟练,可偏偏这两个字都是红的,歪歪扭扭的也带着几分邪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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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记忆,我也将这事情理了个七七八八,正好那女人醒了,见我含笑看着她,似乎又有些发抖。
“妈咪。”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大概是执念过深,这小孩子本不应该能够开口讲话。
“佳佳,佳佳?”
女人痛呼出声,却看到一个蓝色火焰聚成的小孩正盯着她,而那火焰明明灭灭,将熄不熄。
我将信向前推了一下,到佳佳正好可以碰到那女人的位置。佳佳迫不及待地抱住女人又亲又咬。
女人愣愣地感受着小孩的热情,眼中却不住地流下泪水。若是她没有不耐烦地走开,救下了“乐乐”,便不会有这种事。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佳佳尽了性,随着那火焰熄灭而消散。
“妈咪,我知道的,你不是故意的。
妈咪,我走了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