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中心]漫江碧透7(又名《于是梦回某代逆天改命?!》)
王耀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鎏金般的太阳光芒撒至米白色窗纸上,映了他一脸暖意。
这是重生一个月来,他睡过唯一的好觉,以往的每个晚上,他都是在构想未来、拟定计划、教授旻宁离颐治国之方中度过,一直忙到半夜,方才熄下灯盏,第二天一早又要起来工作。
作为一个意识体,他本不用那么累,甚至仅仅做个吉祥物,照样会被皇室好好供着,如这时的本田菊、任勇洙之类,但历史上总是有那么一些时刻需要国灵干政的,而且往往是重要关头,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子民,他们自己,如亚瑟·柯克兰,还有后来的伊利亚·布拉金斯基。
发了一会儿呆,王耀才回过神来,自己被放到了榻中间躺好,还盖上了薄薄的锦被——是自己曾经每来日本最喜欢盖的水红色牡丹暗纹,除了材质并非上好的蜀锦,几乎别无二致,而身旁,尚有余温。
“醒了吗?先用早膳吧,NiNi。”
正想到呢,门外就探出本田菊的头,对他说着。
“啊,好。”
“小菊。”早饭后,两人一同出了门,从修竹小苑往松下总管的办公地点走,思忖了片刻,王耀试探性地先开了口。
“在下知道您想说什么。”本田菊的视线一直落在路边的花花草草上,声音低沉,“我很害怕,NiNi。”
王耀肉眼可见地一怔,反倒是被他突如其来少见的坦率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好歹是相识千年了,很快反应过来,琥珀眸温和地望向他,眼底却也是琥珀石般的坚定:“不用害怕。
“‘西洋人的势力今后怕是会渗透到这里来吧?到时候,在下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与他们对抗到底的。’
“那年我还在自欺欺人的时候,是你这样对我说的。”
——虽然最后的你却成了他们的样子。
本田菊不言,眼睛依然盯着花丛。
这一片种着菊花,但似乎是晚开的品种,金黄的花蕊隐秘不发,只能透过花萼窥得一二颜色,却仍是刺目得很。
“小菊!”王耀语气加重了些许,他知道本田菊的性子,野心也好,欲望也罢,始终选择藏最深的地方,面上甚至可以卑躬屈膝,但心底想的,总不知是什么,“你是想像沉眠前的我一样自欺欺人,继续颓废下去?”
“还是——”他向他伸出了手。
“和现在的我一同,探寻变得更好的道路。”
明月从海中升起,一如百年前的是夜,纯澈皎洁。
“NiNi,你看,玉兔在月宫里捣年糕呢。”
原本倚在栏上的王耀转过身,就看见穿上了便服的本田菊站在他身后,静静地望着他。
他勾了勾唇角,笑意如海风般柔和又醉人:“小菊,玉兔是在月宫里捣药呢。”
在日本的停留足有七日,一方面是要议定战略合作的具体条款,另一方面,也是花了些时间重续上两家百年未曾往来的“情谊”。
——哦,没错,是战略合作,而非战略同盟。
归途上,此次随王耀出使的龚自珍就耐不住,开口问了:“先生,您为什么强调我们仅与其缔结合作契约呢?两国既为邻邦,又古来相交,都解除从属关系了,何不……”
王耀对他的疑惑毫不意外,微微一笑解释道:“古人云‘有得必有失’,缔约同盟固然可使两国关系更加紧密,但也定会让我们受制于人。那群人总是本事不一定大,心却一定不小,到时被绑到一条船上,我们又怎能安心发展?从白江口到万历朝,我们吃的亏已经够多了。”
“如此,臣明白了。”
“嗯,”王耀见他已清楚个中利害,便也不再提点,转而问起行程,“那么接下来先往晓梅那边?大概需要多久?”
“回先生,是的。之后分别是探望晓梅小姐,嘉龙公子和濠镜公子,路中要花去十日,三日,两日。”
王耀听完点了点头,便让龚自珍退下了,自顾自地继续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只紧了紧身上的外衫:“小香,小澳,湾湾,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