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流光
来自合集 王者荣耀合集 · 关注合集
一、
李元芳身为魔种人,那是相当受欢迎的。至少在整个大唐长安城的百姓中,李元芳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被陛下亲封的密探大人,李元芳一时风头无两。
星夜冷月,凉风吹拂粉荷,袅袅婷婷,香远益清。
凉亭雅致,少年一袭单衣,趴在椅子上毫无形象。他的眼睛圆圆的,带着稚气与微微的秀澈。五官鲜嫩,粉雕玉琢,气质无辜且潜藏凌厉。
这就是密探李元芳了。如今彰显他魔种身份的大耳朵时而晃动,有几分漫不经心。
李元芳又失眠了。他最近十分没精神,圆溜溜的杏眸血丝分布,全身散发着疲倦忧郁的气息。
荷塘月色清清冷冷,寒意逼人,粉瓣摇曳,留满园香气。袅袅婷婷。
少年衣衫单薄,五官秀致藏锋,满目水色,与清冷月光相照,更显的他肤如冰,清澈若水玉凝成。
狄仁杰现在是满肚子火。他不过是给李元芳放了几天假,手底下就全乱了套。
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追一个翻江大盗都没追成功,让人家跑了。
但好在据目标最新踪迹,仍在长安城中。
现在除了李元芳外,手下无一人可将这翻江大盗缉拿归案了。
生活不易,狄大人叹气。
李元芳在如此深更半夜被召来,怨言很大。狄仁杰表示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手下有能人可用,也就不用麻烦李元芳了。
李元芳翻了个白眼,换上夜行衣,一袭劲装消失于茫茫夜色中。
翻江大盗的资料正是李元芳放假前所整理的,所以他追踪起来不要太轻松了。
翻江大盗名张金民,吴州人,本是一普通山民,去他乡营生,但命不好,他的家人却被山贼屠了全家,他回乡之后一怒之下便只身将那群山贼杀了个精光。此举倒是为民除了害,堪称义举。
张金民剿了土匪窝,将金银财宝收为己用。这本也没错,但他竟回身将村中人也杀个干净,可怜那些村民先遭山贼屠杀重创,本已没剩多少,如今更是被杀光了。
这张金民携了钱财更是无法无天,寻了一匹快马,连夜逃出老家吴州,开始为祸四方。
他白天赌博,晚间便去富人家偷东西,被抓住便杀人放火,毫无底线。
此人多次作案,无奈他极擅轻功遁术,是以暂未有人能收住他。
狄仁杰也是前几日调查京城某富户被灭门一事,才查到张金民身上。
张金民对罪证供认不讳,但态度狂傲嚣张。
“灭门之事是爷干的不错,你们又能奈我何?!”
狄仁杰想起对方的这句狠话,恨得险些将手中的笔捏爆。
他千算万算还是给那贼人逃了!希望元芳莫要小瞧那恶贼才是。
李元芳一袭夜行衣在夏风中猎猎。风依旧带着寒意,夜晚与白日的温度相差了甚远。
他站在一户人家的房檐向前观望,略带稚嫩的秀致面庞带着凛冽的杀意,凌厉的目光漫过每一个角落。
大耳朵微动谛听,刹那无声无息的临近。
黑暗中有人执刀,电光火石间与李元芳手里的转刃相撞,只一瞬,那人便已喷出大口鲜血,身体像破布袋般倒飞出去。
密探大人看上去人畜无害无辜纯澈,动起手来一击必杀。
少年挑了挑眉,圆圆的杏眸闪烁几分不耐。若非狄大人交待,这人恐怕直接命丧当场。
李元芳正待上前,那人借着力竟直接飞身而起,一纵一跃间消匿了踪迹。
李元芳也不着急,兀自在黑暗中疾行,那贼被他的飞镖标记,定然无法摆脱他的追踪。
张金民作为一个心理变态的贼,多次杀人放火泯灭良知,他还有另一个表面身份,云湖医馆的大夫,不算德高望重,不算悬壶济世,但他的医馆面对普通百姓来说不可或缺。
张金民长相平凡,扔进人堆找也找不出来。任人怎么想,也不会将他与穷凶极恶的翻江大盗联系在一起。
李元芳不紧不慢,始终跟在张金民身后不远。
张金民心中惊惧,早闻狄仁杰手下有位能人,是当今窃国女帝亲封的密探,本以为能被女帝看中,必定与那狄仁杰一样,不过是卖身的面首而已,谁知对方竟如此超凡,一击之下他的半条命都打没了。
他好不容易找了身份平静的生活,无奈大夫来钱太少,他最近赌博也输不少钱,便又忍不住手痒。
张金民看中了长安城一户富家,便夜里暗中下手。他偷盗钱财后,又色心一起,想将户主奸淫。
那富户户主喝了酒,昏昏沉沉,神智却清醒,见有人欲非礼自己,便大声呼救。张金民暴露,起了杀心,便将那户人家杀尽了,鸡犬不留。
此人嗜杀成性,穷凶极恶,确是亡命之徒。
富户被灭门一事,正在长安繁荣地带,人尽皆知,人心惶惶。
狄仁杰很快查出张金民另一重身份,云湖医馆赵大夫,一举将其拿下。谁料张金民竟逃脱,越狱离开,并留下一句狠话。
“灭门之事是爷干的不错,你们又能奈我何?”
此等猖狂,自然是因为他以为无敌。但他今天才知道,他这般狠辣张狂之人,竟然也有敌手。
周身还不断转动的飞镖印记叠加伤害,逐渐耗去他的精神。
方才不过是一个照面,他便已被李元芳的转刃突的透心凉。那凛冽的杀意贯穿身躯,经脉刹那被李元芳尽数震断了。若是一般人,早就瘫成一滩水,失去行动力。不过张金民自有奇遇。
或者说,他也是个魔种人。
马尾在风中宣扬,逐渐显露。伤痕在慢慢恢复,但依旧是痛的他几近晕厥。
不愧是密探,当得此职!下手狠辣果决,与其外表格外不符,总算是碰上了对手。
张金民疼痛的表情狰狞,心神却荡漾。
此等实力强绝之人,不知在身下又是何滋味?
李元芳忽的打个喷嚏,皱起眉头。他尚不知张金民在脑海中意淫什么,只是失去了耐心。
若不是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何必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原来是马类的后裔,难怪狄大人能人尽出,依旧没将此人抓住。
李元芳一挥手,飞镖炸开,血肉四溅,张金民惨叫一声,四肢化作马蹄,在疾风中狂奔。
“还想逃?”李元芳冷笑。
风速骤减,张金民寸步难行。少年足尖轻点,于前方树林中落下,黑衣猎猎,转刃泛冷光。
冷冽而绝世。
李元芳个子不高,但一身杀气欲将狂风切割。张金民咬咬牙,道:“同为魔种人,你何苦对我赶尽杀绝。”
李元芳嘲讽瞥他,勾起唇角:“你也配与我为伍。”
“你!”张金民愤怒。但想想此时境况,再劝道:“其实人族非我族类,难道你真的信任他们会对你好么?”
“与你何干。”李元芳扬手又一道飞镖透穿张金民。
张金民躲闪不及,一声惨叫,坚持着道:“人族心恶你莫要受他们蛊惑,你实力强绝,无需为他们卖命啊!如果你放过我,我愿将一切献出,包括我族的上古传承……”
李元芳果然被勾起好奇心:“传承?你这种低等种族也有传承?”
张金民:“……”
他已经快准备好了,家族传承一旦解开,疾行千里,必定摆脱此等困境。
李元芳见他不答,心中不悦,于是将之缓慢修复的经脉一掌震碎,张金民痛苦惨叫几声,当即痛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漫天漫地弥漫金光,张金民的传承阵法也勾勒出来。
狂风大作,金光大盛。李元芳仰首去望。
少年衣袂猎猎,容颜清澈俊美,还带了一丝迷茫。
李元芳的确十分的不解。天空泛光,大地异象,怎么看都十分牛掰。
难道这就是魔种的传承?看不出来,竟具如此威力。
其实李元芳是没有传承的。身为魔种的他,曾经很弱很弱。直到后来,他遇上了一个人……
从此,那受尽欺辱的日子就结束了。
金光映的天地亮如白昼,映照少年如冰雕玉琢的脸忽悲忽喜,似欲落泪。
他陷入了对过往的追忆和惘然,是以并未及时退出光芒笼罩的范围。而在刹那,瞬息千里。
周围的景象疯狂转动,或万家灯火,或荒冢孤坟。或黄沙漠漠,或斗转星移。
月依旧冷,待一切都停止时,霜雪铺满大地。
寒冷无尽的蔓延,铺天盖地疯狂袭卷。入目可见的是肆虐的暴风雪。
那是冰封的世界,每一缕风的吹拂都能掀起刺骨的冰冷。
低到令人类难以生存的温度。李元芳停留在这里,四处观望,认真谛听。
这样的寒冷,就算他糖糖密探,大地魔种,也无法抵御。
李元芳没听出其他动静,天与地之间唯有冰落雪碎的声音,风在呼啸,寒冷空旷。
他牙齿直打颤,而不远处躺着一坨冰块,那正是翻江大盗张金民。
他一脚踹上去,那坨冰块梆硬,张金民一动不动。
难道是死了?
李元芳皱眉,拿出别再腰间的转刃,用力刺进冰冻的张金民身上,血流如注,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醒来的可能。
凉雪飞入眼睛里,李元芳揉了揉眼睛,隐约看见四周的地形。
远处一起一伏的白色应是山峦,地上有枯木断枝,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经行处寒梅怒放。
李元芳冷到僵硬,全身发疼,风雪一齐拥入眼眸,眼睛也疼痛不堪。
但此刻他微扬唇角,眼眶发酸,似有滚烫泪滴摇摇欲坠,要将这漫天的冰雪融化。
有故人曾道:“若能重逢,天地除风雪,唯有你我。”
李元芳不合时宜的想道:你可会遵守约定?
七年将至。
冰霜不解意。
李元芳深吸一口冷气,满腔的血肉仿佛被冻结,没有丝毫温度。
这寒冷竟能将内力冻住,此刻一个武者比普通人还要痛苦脆弱。
李元芳鼻尖通红,前方白茫茫一片,仿佛蔓延千里,无穷无尽。
他无法确定他是否能平安走出去,这冷太难忍受,李元芳垂眸去望,翻江大盗张金民依旧没有声息,全身已被血浸透,此刻鲜血也凝成了坚冰。
李元芳反手将转刃掷出,半轮转刃极速旋转,将尚在昏迷的张金民身体切割,刹那碎成数块!
竟是直接将犯人碎尸!
鲜血染红洁白的雪地,片刻已被覆盖,再也不见痕迹。
曾害过许多人命的大盗,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已经彻底死去了。
李元芳的转刃染血,他捧起一弯雪,散在兵器上,眼里闪烁着厌恶。
杀这等人,他着实嫌脏了自己的兵器。
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他自保尚且困难,确实无法将此贼活着带至狄大人那边交差了。
既然带不回去,便只能杀了。
李元芳拿了张金民的人头,用布袋包起来,提着布袋前行。
冷风铺天盖地,李元芳被风雪几度掩埋,他勉强睁着眼睛,隐隐望见前方山中疑似有许多的建筑之物。
李元芳竖耳聆听,因着距离过远,仍是风雪声,没有其他声音。但无论如何令他升起希望——
此刻最要紧的,应该是避寒。就算渺无人迹,只要能挡这暴风雪就行。
随着距离越近,一阵悦耳又庄严的歌声飘来,语音奇怪,是从没听过的语言,但依稀夹杂几个汉语。
建筑清晰许多,晶莹剔透,仿佛是用冰裁制而成。
一股极甜的香味涌来,李元芳闻到,不禁觉得饿了。那股奶香飘荡,李元芳推测,应该是烤糊了。
烤糊了也好吃啊!他眨着杏眼,可怜兮兮的想着。
入目是巧夺天工的冰制房屋,以及香甜的气味,就是不知歌声的主人肯不肯施舍点东西给他。
大门精致,触手冰凉,还散出肉眼可见的寒气,这果然是坚冰凝成。不可思议,这屋子真能住人吗?
少年眼中流淌过兴味,他轻轻叩响大门,门并没有关紧,被稍稍推开了些。
歌声戛然而止,片刻,有人出来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他面露警惕,李元芳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杀气,不由得放松了许多,唇角带笑道:“在下李元芳,误入此地,外面风寒,我迷路了,不置可否在贵地借宿一晚?”
那男人皱眉,眼里多重情绪一闪而过。他打量李元芳,目光触及到李元芳手中的布袋上,瞬间变了颜色。
布袋里是圆溜溜一颗人头,糊了一大坨血。
李元芳心知不妙,他反手将人头丢出丈外远,回头笑嘻嘻想解释什么,那男人便看到布袋里的头颅飞起,那凌乱的头发如枯草,继而坠下。
男人当即面带厉色,狠狠将李元芳一推,李元芳始料未及,但仍快速躲过,潜意识习惯性掷出飞镖。
男人痛呼一声,李元芳反应过来,只想捂脸,对自己绝望了。
同一时间,那男人激动的吼出许多李元芳听不懂的语言。
李元芳试图解释:“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
男人更加大吼,立刻有好几个人闻声赶来。
那些人从山中的其他冰制屋子里出来,衣着整齐,似与大唐的衣服极不同,看上去便很暖和。但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李元芳也不再浪费口舌了。
他与对方言语不通,解释是没有用的。再说他看上去的确太可疑了。
李元芳收了飞镖,施展轻功冲天而起,出了的包围圈,任命的回到茫茫飞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