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设定——【渡厄僧人】(三)
剧情与对话拟定:
片段一:
秦无月一个人来到渡厄山之顶,他望向山下,眸中映出满目的疮痍与凄悲,枯骨遍地,瘴气肆虐,一道深不可测的天堑宛若可怕的大地伤疤,无数黑气喷涌而出,张牙舞爪的天命黑魔争先恐后的爬出深渊。
秦无月遥望远方,这方圆百里内,早就是血流成河,黑云遮天,百姓和万灵歇斯底里的哀嚎声响彻四野。
......
“宵小蚁辈,何故踏入此处?”秦无月耳边传来魔圣双音,钻进心窝,他定住心神,灵台一片空明,循声望去。
眼前的结界打开,一架血淋淋的神坛立在两丈的骨堆上,神坛上血色光华漾开。
那是一尊肉身菩萨,坐定归禅,皮肤干瘪,呈酱紫色,紧紧贴在骨头上。干尸一样的面庞眼窝凹陷,两点猩红的眸子若烛火一般摇曳。
“前辈......为何要如此?”秦无月放下手中的剑,想要走上前,却被数道血色雷电击退。
“莫再前行,逆者...杀!”枯尸菩萨声如魔钟。
......
“为什么?前辈要窝藏祸端,大开天堑,让苍生陷入无休止的杀戮中...为何要这么做?”
“屠尽万生,方解吾恨!”
......
片段二:
渡厄山脚下,渡厄的肉身血尸菩萨盯着秦无月,邪性滔天的眼里都是憎恨和杀气。
秦无月拿出一朵蓝色的小花,递到渡厄面前。
“晚辈在地底的一处废墟里见到这朵花,花开在一个金钵边,那金钵上有前辈的尊号,晚辈想...前辈或许认识它”
......
“我...我...我”渡厄竟不敢去看那朵花,他浑身都在颤抖,用干瘦的手蒙上自己的脸,老泪一滴一滴落下脸颊。
他抬起头,眼前地狱一般的景象狂浪似的一层一层往他的心头撞去,他发出痛苦而沙哑的哀鸣,一身的邪气褪去,双眸的血红恢复如常。
跪在地狱血景前的,是一位干瘦矮小的老人,不再是血尸魔僧。
秦无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朵蓝色小花究竟有怎样的魔力,两年前见到渡厄时,他根本无法踏入那血雷电结界,这小花却能消解这肉身血菩萨一身的魔性,他用剑撑着身子侧身坐下,身上几个伤口崩开,血流如注。
片段三:
渡厄空洞的眼神穿透了百里惨景,随着风飘向远方,用老迈沙哑的嗓音说道:
“那一年,正值黑潮爆发,是东荒最黑暗的岁月,贫僧徒占两千岁光阴,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好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子,超度那些亡魂,教活人炼心之道。贫僧走过千百个地方,那些死的、活的、半死不活的,全望过来了,贫僧不敢看啊,不敢看苍生是怎样受苦的,贫僧不敢听,不敢听百姓是如何遭难的,贫僧只能把自己有的东西给出去,无医的地方给草药,无食的地方给食物....”
“贫僧走到了最偏远的地方,那个黑潮才掠过不久的地方...”
“没有人、没有活物,村子全破了,黑气还有残余...”
......
渡厄跪在地上,忆起那副景象,带着哭腔说:
“贫僧看见那孩子饿的直啃村头的黄土,几个妇人喂干了乳水,十多人挤在一间草屋里,浑身长满了疮。”
“他们饿极了,都说不出话了,有位母亲头发都掉光了,还一直想给孩子喂奶,贫僧看不下去了,可是贫僧的盘缠和干粮早就布施一空,蜃楼的其他道友与贫僧相距甚远,根本无法赶来,贫僧没有办法,只好割了大腿上的肉,切作丁,用仅剩的一袋米熬了粥,分给了那户人家的灾民。贫僧没有告诉他们,他们吃的是人肉,怕他们不愿意吃,贫僧不想再看见孩子吃黄土,不想再看见...不想再看见...”
渡厄长叹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的说。
“贫僧知道,一碗清粥救不了这长久的苦难,连凭僧都快不行了,贫僧倒在屋子里。贫僧不想牵连他们,弥留之际让村民们做了一个大桶,让村民们把贫僧装在桶里,桶上留个透气的小孔,再把桶嵌在村外最高的那座山下的石壁里,每天让一个人来石壁外听着,听木鱼声。”
“贫僧一直敲着木鱼,想要以此告诉村民们,木鱼声静下来的那天,贫僧就已经圆寂了...那时,贫僧会升入佛界,保佑这片土地。”
“村民们都在外面祈祷,祈祷贫僧能顺利圆寂,贫僧能听见他们心里的声音,他们盼着贫僧早点死去,等贫僧升了佛,他们再分食贫僧的肉。”
“可是,可是...贫僧后悔了,贫僧后悔了啊,为什么?为什么是贫僧来承受?贫僧也想,也想活下去啊!”
“太黑了,大桶里什么都看不见,贫僧拼命的刨着,拼命的刨,只想出去,贫僧撞开了桶,直看到那些灾民用石板堵死了路,贫僧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贫僧必须成佛啊......可是为什么,是以这样的结局?”
“贫僧恨,恨啊,恨极了!却害怕这恨伤了人,贫僧封印了自己的肉身,让一心的圣意染尽那座高山,贫僧睡去了。”
“贫僧再醒来时,贫僧的执念肉身封印被凶魔解开,他让我想起了当年那些人,贫僧恨的人,杀,只要杀光他们,贫僧就没有恨意了,凶魔让贫僧一直镇守山中,匿去它的魔气。”
片段四:
“苍生万灵染血玄黄、百里尽是惨象,这是前辈...渴望看到的吗?助纣为虐,让生灵涂炭,是您想做的吗?”周星辰再次询问。
“您说您恨这个世间,恨几百万年前那些人,恨天地为什么要让您承担这一切,您错了,我方才勘破了您的灵魂,在您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对苍生愤怒与憎恨。”周星辰眼中星光闪动,复又如初。
渡厄低着头,久久不语。
“您恨的...是您自己。”半晌之后,周星辰又终于开口,却让渡厄心神大震,“您恨自己境界未到极处,性命未参造化,您恨自己没能立地成佛,您从没有恨过苍生百姓,晚辈不敢断言,可是晚辈知道,您没有恨过别人,从来没有,您恨的,是自己啊!您一定想,若是有一天,自己能成圣入道,救这苍生于水火之中,该多好!”
“被埋在地下的时候,您心里,一定还是洁白的吧?是您对自己的恨,让您走上了歧途,让这千万年的岁月黑暗包裹了您。”
“前辈应是在想,蹉跎一生,直到山枯水痿,必定要为这世界带来些什么,福泽也好、气运也罢,走的才安心,可是您最后却难以面对那个拥有弱点的自己,一朝不成圣,魂光入了地狱,升天无路。”
“但恐惧与害怕死亡,也并不是阻挡您成圣的沟壑,您最害怕的,其实是自己的软弱与无能,救不了爱人,救不了苍生,您害怕面对自己最大的弱点,让成圣之道尽毁,成不了佛,也就保佑不了那些灾民,这一抹执念吞噬了您。”
“那凶魔蛊惑了前辈,解开了执念的封印,它还让您回望了当年的事情,您在石壁里的绝望被无限放大,您的执念终于跨过几百万年的时间来到现世。”
......
“前辈,您何时恨过苍生了?一直没有,从来没有...您一直,都是在被自己怨恨着,若是您真的堕入了深渊,又为何封印自己如此长久的岁月,布下这整山的洁气润泽苍生呢?一个真正懂得善良的人,他心中的悲悯从来不会消失,何况是一个圣人?”
......
“贫僧是...圣人吗?”
“一直都是”周星辰露出微笑。
......
片段五:
“这两年来,黑潮荼毒苍生万灵,单这百里内就已经死了十余万人,晚辈恳求您,封印渡厄山下的天堑,若是再不如此,半个东荒的生灵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除非有人可以尽数吸收那些邪祟污气,彻底净化,否则黑潮将会一直蔓延下去。”渡厄无力的说
秦无月绝望的倒在地上,耳畔的哀嚎声早就让他变得麻木,忘记了痛楚,他歪过脑袋,视线变得模糊,他依稀望见渡厄颤巍巍的起身,毅然决然的往无边天堑走去。
片段六:
“惭愧,惭愧啊”,渡厄以仅剩的一丝魂光吸收了千百里的黑气,又拼着最后的生命本源复活了所有百姓和生灵,躯体已经开始破碎了,纵是秦无月想以丹药治之,也是无力回天。
“贫僧错了,贫僧错了......小莺、师父,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原谅我啊!”
渡厄满眼泪花,气若游丝,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本源净化黑气,他吃力的继续张口道:“孩子,贫僧死时,把我的骨、我的血、我的魂,洒在这山中里。”
秦无月静默不语,缓缓点点头。
“小莺,我来了...我来了。”渡厄阖上双眸,在秦无月怀里分作两魂,一魂化作万千光点,一魂只留下一幅圣白无比的血肉之躯,光点飘向天边,涤荡了百里的污祟。
秦无月照着渡厄的话做了,那日,东荒渡厄山方圆百里,有铜钟十八鸣响,漫野金莲盛开,宝光遍照八荒,一尊慈眉善目的老佛在地平线上徐徐升起,他低垂的眼眸下,是青山秀水、生机盎然......
一年后,渡厄的祠堂边,一朵蓝色的小花,在朝阳下盛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