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我是一只锦鲤,我爱上了一个男子。
他爱穿一身白衣,下雨时戴一个斗笠,如墨的长发便披在背后。
呀,简直比龙门的仙女姐姐还美。
说起龙门,其实我也没去过,都是听老一辈说的,说,龙门边上的姐姐可漂亮了,到底有多漂亮呢,我想,肯定没有我的小哥哥漂亮。
他常常来这条溪里汲水,抱着一个深棕色的瓦罐,白净的手便在清澈的溪水里轻轻晃荡着,那双手上偶尔还沾着墨水,黑白相称,格外好看。
鲤鱼阿花笑我痴呆,竟每日看着一个人类男子发呆。
阿花懂什么,嘁嘁。
每次他来,我都会游到他周围,他起初觉得有趣,后来也渐渐习惯了,他大概以为所有的小鲤鱼都这么喜欢人吧,其实只有我喜欢,我也只喜欢他一个。
有一次,我游进了他的瓦罐里,打了个转转,希望他能把我带回家养着。
但是他明显没有理会我的意思,笑着摸了摸我,又把我倒了出来。
好吧好吧。
后来,我就每天都在那个野码头等他,他每天傍晚都来,在夕阳烧的热烈的时候来。
事情在那一天变了,他没有来。
我很焦急又失落的在水里游着,甚至感受到了燥热,其实我根本感受不到温度。
他去哪里了呢?为什么今天没有来打水?是家里出事了吗?太累了?病倒了?
我一直胡思乱想着,直到怪念头装满了我小小的鱼脑子,直到月亮撒下洁白的光芒,他才出现在岸边。
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在黑斗篷下,她的脸好似月亮一样洁白,远山眉,红嘴唇,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
我偷偷把脑袋埋进了水里。
他和她坐上了岸边漂着的一艘小渔船,我的小哥哥急急的解了绳索,让船儿顺水而下,我也急急的跟上去。
船行不过一小会,岸边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我吓得钻进水底,脚步声乱的好似打雷一般,船上二人也乱成一团,我在水里傻窜,躲进船底。听见船上男子铿锵有力的声音,又听见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我不敢再听,急忙游向远方。
等到天快亮,人声散尽,这条小溪才恢复原来的宁静,我向下游游去,想知道昨晚到底怎么了。
但水中血腥气越来越浓,我的心越来越痛。
白衣男子静静的浮在水中,漆黑如墨的长发在水中飘荡着,胸口一把染血的利刃闪耀着银光,他的手浸没在水里,紧紧抓着一根雕刻着牡丹花的银簪。
因为泡了一晚上的缘故,他的手有些微微发胀,但仍然很好看,我流下不存在的泪水,亲吻他的指节。
没有人知道,曾有一条鱼爱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