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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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寂静的营地上空偶尔溅出几点火星,聂怀桑单手撑膝,在一片冒着白气的药汤锅前打旽儿,朦朦胧胧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走来,手上一阵温热,再抬眼去看时聂明玦宽大的双掌已经握住他前几日被车辙刮伤的右手,拆开纱布悉心上药。
“大哥,这么晚还不休息啊?”
“左右也不困,想着你这几天一直睡得晚就来看看,果然在这儿找到你了。”
“我也不困,与其坐着还不如来这儿帮忙,”聂怀桑揉揉有些发青的下眼皮,挺直腰杆打起精神,聂明玦却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将手中的药粉撒了又撒,缠了好大一圈纱布后才打上了结。
“哈哈,”聂怀桑清朗的笑声打破沉闷,举起那只包得厚厚的手掌,越过聂明玦放到霸下宽阔的刀身上,比划道
“大哥,你看,你要是再缠个几圈,我的手就和它一样宽了。”
聂明玦看了看,发现果然太厚了,尴尬地眨眨眼,辩解道“这样好得快。”
“才不会,我只受了这么一点点伤,这么厚,都要捂坏了。”聂怀桑还是笑着,眼神中却多了几分俏皮,聂明玦觉得羞愧,抬手便要拆了重包,却被聂怀桑拦下,双手落回膝上,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没那么娇气,可以照顾好自己。倒是你,这些日子如此辛苦,连休息的时间都少了又少,应该多加小心。”
“千万不要让……”聂怀桑略一犹豫,但还是接着说“千万不要让刀灵上的戾气过度发展,适当的时候,不要急于动手。”
聂明玦脸上掠过一丝震惊,没想到自己随口提了一句,聂怀桑竟牢记于心,但旋即又欣慰地笑笑,抬手拨了拨弟弟额前的碎发,
“你长大了,放心吧,大哥控制得。我不放心的是你,你从小身子不好,在家里一向没经什么大风大浪,现在这世道兵荒马乱,我打算过了这城,就和曦臣商量,送你去云深不知处。”
聂明玦语气温和,却并不是在和他商量,聂怀桑自然不愿,却也不急着反驳,而是温顺地将头靠在他肩上
“大哥,我舍不得你,这些日子我已经尽力在帮忙了,我知道自己给你添麻烦了,可是,不在你身边,我总不安心。”
“怀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个做哥哥的,怎会嫌自己弟弟麻烦呢,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怕你受伤。爹在时,千叮万嘱让我照顾好你,我不能对不起他的交代。”
聂明玦神情肃穆,月光中的眉宇间满是与年纪不相衬的成熟稳重,聂怀桑心疼这个什么事都要一力抗下的哥哥,贴着他脸颊的头抬起来,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轻声细语
“可爹不也说过让我们兩个要风雨共担,相扶相持吗?大哥,你一直保护我,这次,你就相信我,让我也学着保护自己,好不好?”
“唉,真拿你没办法,好,答应你。”聂明玦习惯性地拍拍他肩膀,聂怀桑却忽然看向他身后,露出警惕地神情,一把推开他,霍然站起,一支羽箭应声插在他脚边的土地。
聂明玦反应一下,当即扯出腰间的信引,一朵红棕色的烟火发出尖锐的轰鸣,炸响空中,同时排山倒海的羽箭也席卷而来,他将长刀一转形成一道屏障,同时向后大喝一声“来人!有偷袭!”
如果说刚才的烟花只是提醒,那这一喊绝对是声如洪钟、气贯长虹,所有人当即如同晴天霹雳从梦中惊醒,纷纷举剑披袍往外冲,有的还没到门口就中了飞箭,有的则压根没睡,运着剑势向外抵挡,顺便抢救同胞,偌大的营地当即乱作一团,聂明玦当机立断,将聂怀桑护至一处武器库外,抄手捡出一只大盾牌塞到他手里“待在这儿别动!”自己则提脚又冲向营地中心,振臂一呼
“大家不要慌,各自率人结好阵法,我们一起冲出去!”
远处的聂家修士最先听到呼唤,当即聚成一个圆心,四面挥刀向宗主靠近,而蓝曦臣和蓝忘机此时也已组织好队伍,和金氏的修士们一起,结成一个方阵结界,两波人迅速汇合,身后的其他家族也陆续跟上来。
虞紫鸢却好像早已料到,从容不迫地挡在一众弟子身后,长鞭卷挟,铁盾闪亮,将一片箭失打落在地后见空中忽然停止动静,立即御剑而行,直奔营外,江枫眠见状心头大惊,连忙对远处的聂明玦拱拱手,跳上折柳追出去,聂明玦见天空中暂时平静,随即发话“宗晖和宗明的队留下察看伤亡,其余人随我出去!”
“是!”
随着一片剑芒闪过,众人纷纷御剑升空,直袭营外,蓝忘机则落在后面,似乎想寻找什么,却只见到满地狼藉,只得先行离开。
而营外,温旭立在城头,城下修士林列,早已恭候多时,见最先出来的是江氏夫妇,当即出言讽刺“江宗主,虞夫人,好久不见啊,看你们神气红润,想来是丧子之痛已经好了?”
“温旭,你这无耻小人!少在这儿乌鸦嘴,你才丧子!”金子轩这些日子执掌兰陵,说话硬气不少,对温旭更没有好脸色,
温旭闻言转向他,却发现他身后多了个金子瑶,这个和温悦有着同样性格的少年让他印象深刻,再往左边一瞧,蓝曦臣竟也赫然在列,一张苍白的脸当即透出些兴奋的红晕,
“好啊,都到齐了,”他喃喃自语,随即拍拍从城楼里带出十几个长发披散,身着不同服色的中青年男子,向城下道“各位宗主,你们可还记得他们?”
这些人有不少是当初四大世家的仙首带上歧山的附属家族首领,下面有许多亲眷,他们刚出现时便已是一片惊呼,此时更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唤
“父亲!”“哥!哥你怎么样?你说话呀!”“弟,弟你怎么了,是我呀!”
城楼上灯光昏暗,看不清面容,他们只以为亲人是昏迷了,可他们并不知道,城楼上的人早已没了呼吸。
聂明玦不忍再听声声这凄楚的呼叫,举刀逼向城楼“温旭,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不想干什么,让你见识见识!”说着便伸手一推,那十几位家主均被铁镣铐住,立即如骨牌一般朝下方倒去,聂明玦双目圆睁,立即飞出霸下,自己跃身去接,为首的几人也纷纷效仿,可其他人就不像他们这么冷静了,看到亲人坠楼,登时与挡在城前的温家修士厮杀起来。
“放箭!”温旭一声令下,城头立即又飞来成千上万只燃烧的羽箭,火光冲天中,一只只身沾黑气的枭鸟亦应声飞出,聂明玦好不容易揪住一名下坠的年轻宗主,却忽然发现此人颈下黑纹蔓延,面无人色,一对漆黑的眼珠红芒乍现,长长的獠牙猛地朝他咽喉咬来!
他急忙一个侧身,左肩被撕下一道伤口,顿觉一阵闷痛,他立即抬手点下几处穴道,一刀劈下,那名宗主被斩断手臂,应声坠地。
城下的一名少年见状立即飞扑上前,谁知还没来得及碰到自己的父亲,就被掐住脖子腾空吊起,少年看这着个满口鲜血,披头散发的父亲,一时又惊又怕,被勒得双颊赤红,眼泪夺眶而出,蓝忘机见此,长剑游龙般窜出人群,凶尸的另一条手臂再被斩下,行动减缓几分,却仍流着口水向少年扑去,少年不愿退走,捡起自己的剑流着泪喊父亲,可他越叫喊越激荡起凶尸的怨气,抓势更猛,聂明玦忍无可忍,一刀将挡在自己身前的走尸身首分离,抓起少年大喊道
“别叫了!你看看!他哪里还是你的父亲?分明就是具没有感情的傀儡尸体!”
“可是……”少年根本没机会辩白,就被聂明玦提溜起来扔进一个自发结成的保护阵,亲眼目睹父亲被砍成几段,当成昏死过去。
而其他人的面对这样的攻击方式也同样招架不及,场中一时哭声、痛呼声、惨叫声、呼唤声交织成一片,漫天的箭失火光,血雨腥风,一时犹如人间炼狱,温旭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虚弱的身体也仿拂瞬间注满了活力,待羽箭一放完,便踩着刹罗从城头缓缓飘下,打个响指,一朵血色烟火炸开天际,照得天宇如同白昼,十二个长老立即带着修士们倾巢而出,与场中的几位家主大打出手!
虞紫鸢双眼神始终没离开仇人,因此一见温旭下来了,便不顾江枫眠阻拦飞身扑来,一条长鞭在紫光中电流滋滋颤响,白如银锥,轰鸣而至,温旭却毫不在意,闪都不闪的飞出刹罗将之卷挟住,虞紫鸢只觉腕间一重,当下一甩将紫电调转方向,刹罗却如同鬼魅穷追不舍,挡在温旭前面便是一道剑光直逼电流尖端,竟生生将紫电打回,虞紫鸢被震得手心淌血,仍不甘地略一后退,直接跃起来将鞭形挽成花形,直绞刹罗剑身,温旭站在三丈外,见状当即一掌亮起,偏锋向左便要直取虞紫鸢咽喉,幸好她反应快,一个拧身将刹罗甩出,两道气流相碰,温旭右手被划出一串长长血珠,虞紫鳶向后一仰,江枫眠如期而至接住她,两人合力再次攻击。 温旭双眼一眯,双脚点地后退十步,身后立即冲出一片黑压压的枭鹰围住两人啄咬,江枫眠躲闪不及左肩受伤,低头拍开却发现那飞禽正伸出长长的喙吸食他的血液,立即想起今夜营帐里的话,一剑斩向鸟头,可惜它反应极快,扑腾着双翅惊叫而起。
夫妻俩被这一群东西缠得手忙脚乱,双双御剑往战场中心飞,却发现温旭已经绕到后方,对打算攻入城中的聂明玦展开偷袭,燃着火光的符篆轰鸣而出,末了却陡然化作尖锐的黑刺直袭后脑!
“聂宗主!小心!”天空中响起喊声,聂明玦正与其中六个长老缠斗,闻言回头一掌硬生生截下暗器,却被那六人看出破绽,长剑齐发,聂明玦飞身而起,腹部却仍受两剑,他大吼一声,竟劈手将剑震断,一刀削飞两人的头颅,血喷如注,几人纷纷后退几步,他趁机向东面飞起,又削飞了一众温家修士的脑袋,来到蓝曦臣与之背靠背作战,温曜庭本在专心作战,一见两位同伴已经倒下,双眼染血,当即下令改变阵形,将世家众人团团围住,誓死不让他们进城。
而温旭此时也想开了,踩着刹罗站在远处的一方的空地好整以暇地取出一枚阴铁,运至空中,一声令下,枭鸟们顿时如幽灵归位,一哄而散,飞至战场上尸体成堆的土地刺耳尖叫,蓝曦臣同蓝忘机和登时叫了声不好,侧身踢开身边的温家修士,抓住前方的蓝氏弟子便往城里飞。
聂明玦眼见天边已经豁亮,又是几记猛刀挥向温曜庭一众,温昀天被砍中当场流血而死,温曜庭也为抢救温昧左肩中刀,布好的阵法被打开一个口子,聂明玦一跃飞出,扯住战场上的几个少年便走。
温旭不慌不忙,看着地上蠕动、跪坐起来的一貝具尸体,轻轻一笑,掌心力量一沉,一支支羽箭瞬间腾空而起,直袭遁走的三人,蓝曦臣和蓝忘机同时发现,当即将弟子们扔在各自的佩剑上,飞向城楼,自己空手接下,温旭见一招不成,立即又打出数十支,直接将几个弟子钉死在城楼上,蓝忘机眼底闪过杀意,翻手调出忘机琴,七弦齐震,将城下的羽箭纷纷打落,再翻一音,将围攻世家的修士们如切肉削髓般弹飞出去,蓝曦臣也奏起裂冰,冲开一条血路后再次将人带上来。
“不知死活!”温旭眼底涌起一阵滔天的恨意,将阴铁彻底抛向高空,伴随着走尸们惊天动地的嘶吼,所有的枭鸟都冲上天际,而城下的修士们也开始被死去的同伴攻击撕咬。
聂明玦和蓝曦臣不得不再次从城楼跃下,帮助被围困住的金子轩一行,蓝忘机手执七弦,已將退魔曲奏了六遭,眼看层层走尸走走停停缩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只能以血饲弦,让它暴发出更强劲的威力。
温旭早被这声音吵得心烦,见蓝曦臣正忙于杀灭走尸,抓住时机便飞扑上去,蓝忘机见状又拨一音,刹那间蓝色的波光直袭面庞,温旭却不闪不避,一道剑气直逼他胸口,蓝忘机只得迅速收琴,避尘一挑与之对招, 温旭步步紧逼,直将其赶至城下,背后的一只走尸立即跃起,凌空抓来,蓝忘机头也不回直接将其身体捅个对穿,抽出长剑挡住刹罗剑锋,退后数步,谁知那只走尸倒地后并未放弃,而是再度绕到后方直抓蓝忘机头顶!
温旭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微笑,蓝忘机心知躲不过,倏一侧头转身划出一道剑气,露出腹间的破绽引温旭攻击,一下斩去走尸的头颅,千钧一发,腹间却并未传来痛感,只觉得发丝间游过一股极强的灵力,转身再刺却见一道血红符篆斜飞而来,流转如电间,竟生生将刹罗打偏,飞出丈余。
而抛出那把剑的主人,正是此时站在战场后方,一袭黑衣,长袖飞舞,从容开路的魏无羡!
蓝忘机,世家公子排行第二,姿容冷艳,肤白胜雪;高山仰止,泽世明珠;动则如清风霜降,涤天地之秽;静则若处子照花,掩日月之泽。
这些话蓝忘机从小听到大,尽管他也曾在某个时刻为这些虚无的赞美而高兴,但作为从年少时代就万人注目,一举一动地被规矩限制得一板一眼的世家楷模,他仿拂早已忘了真正的快乐,也仿拂早忘了他这个年纪究竟该怎样让自己开心,只是日复一日,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独自行走在喧嚣的世间,可凡事无绝对,有个人就偏偏那样突然地出现,像一抹阳光照进了他沉闷刻苦又无聊克板的生活,如一粒黑黝黝的石子蹦进乳白的深潭,流水有意,潋漪四起,从此再无宁静。
因此,当蓝忘机再度在战场上再看见魏一管长笛,黑衣翻飞的魏无羡对着他眉眼含笑时,他绝对有资格说,他是这里最激动的人。
他甚至一度忘记了这里是刀光剑影的战场,明明十指紧尖扣,渗出的血已将琴弦染成绯红,乃不顾一切地穿过重重人海,挥剑往魏无羡身边奔跑,脑中一幕幕闪过的,皆是与他相处的种种画面,岁月静好,温热灼心,激荡万千。
江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却没恨意,只用三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清除掉身前的阻碍,飞身将魏无羡带上城楼,“好好待着,我下去帮阿娘,”
魏无羡手执陈情,略一点头,望着江澄冲下战场,一首战歌正式开奏。
江澄与蓝忘机擦身而过,蓝忘机看到他印在左脸狰狞伤痕,如同光荣的战士般沧桑勇敢,眸中吃惊万分,江澄却沉稳地指指后方,示意他去保护魏无羡,自己挥剑与冲来的温旭对打。
“你居然活着回来了?江公子,你还真是了不起呀!”温旭攻势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却仍面不改色地微笑,江澄看得一阵肉疼,出手反击也是亳不留情,一道道紫光直冲天际,穿云破空般的气势震得温旭双手出血,
“自然活着,所以来取你狗命!”
“哈哈哈!小子!你是有些本事,可你的口气太大,迟早吃亏!”温旭与之势均力敌,一步不肯放松,眼看就要祭出阴铁反戈一击,却被劈空而来的一道电流打退数步,胸前一片血腥,再抬头一瞧,却是虞紫鸢已御剑来至江澄身边,她眼眶发红,腮边犹见夺眶而出的泪痕,却是好不容易一副笑容,激动地张着嘴看着江澄一句话也说不出,“阿娘,我回来了!”
江澄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哽咽,不比虞紫鸢冷静多少,这样感人的场面温旭平生未见,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感动人,你们母子总算团圆了,可惜呀,我不会让你们快乐太久了!”
说着,便脚下一踏,飞向更高的云层,翻掌取出阴铁召集傀儡,江澄见状立即上前阻止,却不想还没到跟前就被一团黑气迎面撞倒,虞紫鸢过来接住他,扬手便是一鞭子,那团黑登时被打得上下晃动,竟发出人一样的呜呜哇哇声音直冲向温旭和他手中的阴铁。
温旭没见过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大骂一声举剑反抗,却被一下扯住长长的袍袖,绞住剑身,几十个枉死的阴灵顺着他的手臂开始东咬西撕,温旭连打带甩怎么也逃不掉,只好强行用真气冲开一只手,举起阴铁向下逃窜,江澄也朝下一望,发现魏无羡召来的一团团阴灵已遍布城门前的广场,有的则更直接钻进温家修士体内,控制着他们屠杀同门,
“阿澄,那是什么东西?”虞紫鸢对这场面深感吃惊,却隐隐从魏无羡诡谲的笛声中听出了关键,忙确定自己的想法,江澄却没有多言,拉着她的手指向广场中央
“阿娘,现在解释不清楚,我们先下去帮阿爹!”
“好!”虞紫鸢表面不急,行动却迅捷如风,一个俯冲便飞到混战的人中间,帮江枫眠杀开一圈的走尸,带着他往城楼下走,而江澄则在下来时划破手掌,抹在三毒上轻声吩咐
“记着,一会儿不要吃太急,分两口,不要让人发现。”
三毒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吩咐,温顺地闪两下,随着江澄来到地面大开杀戒,金子瑶原本在和蓝曦臣苦熬,看到江澄向他们这边支援,登时一阵欣喜,脱身便迎上去,和他并肩而立,“晚吟,真的是你吗?”
“当然!阿瑶,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没事,不打紧”金子瑶摸摸腿上的伤口,挥剑斩下一只走尸的手臂,
“不要这么刺,扎头,把他的眼珠先挖走,让他分不清谁是谁!,”江澄两剑挑住一只走尸,对方随即化作一团白灰轰然消散,金子瑶又惊又喜,学着江澄教的一下挑飞了走尸的脑袋,
“不错!”
“晚吟,两月不见你的修为竟如此进步?”
“你想学吗?等过了这关,我就教你。”江澄本是随口一说,金子瑶却满口答应,两人配合,逐渐冲开了一片包围,向苦战的聂明玦靠拢。
魏无羡在城楼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虽知这是在战场上任性不得,还是忍不住转了个调子,一段音韵愈催愈急,黑雾登时聚在一起,如柄柄长剑穿棱人群,直扑一只只已经断肢残体、张牙舞爪的走尸。
蓝忘机本死守在城楼下,见状惊诧万分,一颗激动的心逐渐沉下去,忍不住回头仰望,魏无羡却是亳无察觉,立在城头上眼中红芒翻涌,周身似有薄雾缭绕,一管长笛漆黑如墨,长袍随着鲜红的发带无风自动。
而不少修士本在列阵对敌,被就此冲撞开,纷份跌倒在地上,一旁好不容易摆脱纠缠的温旭看准时机,飞向云头便又调出阴铁,一只只枭鸟直次抓向落单的蓝曦臣,朔月亦犹如一只环镖,绕着主人飞舞一周,白光乍现,扑上来的枭鸟倾刻如脱线之筝,四下轰散,有的则陡然坠地,只有为首的鹰隼十分狡猾,亲眼看着同伴牺牲,瞅准时机带着剩下的,对着蓝曦臣被走尸划伤的伤口就是一啄,缠着他上下扑飞,直确认灌满了鸟喙,才一飞冲天,极高极快地落回温旭手上。
溫旭对他的表现极其满意,刚想伸手摸摸它柔软羽毛,眼前却突然一黑,枭鹰尖叫着往空中一扑,另一只回来的枭鸟却背插羽箭,迎面撞到他脸上,又倏然坠地,没了生机,温旭心间一凉,若是刚才那一箭射中的是他,只怕死的就不是枭鸟了。
他惊魂未定的打起个结界,急速下降往箭射来的地方瞧,却见战场的另一头,已赶出来一众手执羽箭长弓的黑衣修士,目标明确地扑杀场中的枭鸟,而为首的一袭白衣的少年,可不就是清河见过的聂怀桑。
温旭心头一沉,轻蔑地冲向地面便要抓他,却不料魏无羡登楼远望反应更快,刚刚的那团黑气再次咬住他肩膀,将他拖到地面,不住地亮出利齿嘶咬、甚至伸出利爪要将他分成个十块八块。
温旭浑身被抓咬得破破烂烂,鲜血直流,再加上此时,场中的枭鸟走尸也都扑杀得所剩无几,他一时没想出对付的计策,只得不甘心地一捶地面,凌空跃起,还没等那团黑雾追上来就发出一声撤退的迅号,飞快遁走,温曜庭也终于不再苦撑,和场上所剩无多的同伴掏出一枚枚烟弹,平地炸响,直冲云霄。
在场的走尸们顿时纷纷失去了方向,开始敌我不分,疯狂乱砍,魏无羡一声尖锐的笛音划破长空,终于没了再顾忌地召出更多黑雾将之尽数咬成碎块。
在场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纷纷心惊胆战,直退向城中,几位家主表情凝重,亲眼目睹完这一血腥的场面后在漫天的黑白相间的大雾中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聂怀桑大着胆子冲过来,站在城楼下宣布我方已经获得胜利,众人才恍惚惊醒,举手欢庆,只有蓝忘机仍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站在城楼下仰望着已经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相互看伤的的江魏二人,五味杂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