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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10 22:33:006023 字1 条评论

【雷狮乙女】猎月夜

是,春动花未眠的企划文,有幸参与老师的企划但是质量我真的低下,不是自谦啥啥的,先给各位爹咪道歉了,最后还是,希望不要太嫌弃。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通过选拔的,我只知道,那天我在大厅等候结果的时候打了个盹,醒来就有待者告诉我,我通过了。然后,我的手里,就多了份紫封烫金的录用书。






1.


也许是我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高级知识分子的独特气质,使面试官慧眼识才,难以忘怀。这座恢宏但空洞的建筑,也渐渐在苍白的日光中染上暖色调的水痕却依然摇摇欲坠岌岌可危。那名待者把我领过一条条幽静晦暗的门廊,鞋跟踩在冰冷的绣花厚地毯上,传出一声声清晰的闷响。


脚步声最后停在了一扇重门前,待者说,到了。


他敲了敲门。


“进来。”那是夹着些稚气又隐隐压着狂戾不羁的少年音色。


我推门,握住冰凉的雕花门把手,门“吱呀一声开了,在两扇门扉的缝隙里,稍一转眸,就陷进了那片紫色深海。他一脚蹬住桌沿,枕着双臂在暗色皮革面的椅背上仰靠着,扬起下巴,露出漂亮的下颔线,只是睥睨般抖睫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希望这次可以坚持得久一点,血魔小姐。”不屑的语气隐约有些威胁的意思。


不过后来我才明白,这哪是什么威胁,这明明是赤裸裸的宣战。






3.


传闻雷王星三皇子天资聪慧,气宇不凡,一看就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果然,传闻都是骗小孩子的。雷狮这小子,简直是个小恶魔。


上能上房揭瓦,下能出宫打架,再来就是捉弄佣人,据说在我之前已径气走了不下七八个家庭教师,且能使贴身女仆报道当天离职,一时间我不知道是该赞叹还是悲伤。


“喂,听说你们血族可以永葆青春,长生不老,是真的吗?”


“嗯?”我从天理书中的斑斓星云里抬头,一时有些发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啧,我没允许你向我提问。”他偏了偏头。


“咳,理论上讲,是正确的,很多血族到了一定时期就会停止生长,或者生长速度锐减,至于长生嘛……”我歪了歪头”没有血族能拒绝死亡。不管愿不愿意。”


“再者,无尽的生命,意味着无尽的别离和悲伤。”我收回视线,见证一个生命的诞生到消逝,是悲伤且痛苦的,被这丝丝缕缕的烟雾样的忧伤所笼罩的我,早自以为是木人石心。


“话说回来,你来我这也有些时日了,的确没什么变化……”雷狮一手支在桌上翻开的图鉴上,浅浅勾起嘴角“果然是个,老,女,人。”




“陛下,尊师重道。"我抽了抽嘴角,虽然说得也没错,但是如此直白果然还是很不爽。




别无他法, 我狠狠回瞪他一眼。 半掩的浅色窗纱滤过的细碎光线细细撒在他半边略显棱角的脸颊,像雪地覆纱,柔和了半点剑眉稍染上的狂羁莫名温文尔雅。


绵延温暖,眼里有光,在明暗交界中熠熠生辉,像人们口中不灭的希望。


见我不语,他好心情的凑近了点,温热的呼吸侵略干冷的空气,丝丝缕缕的缠绕我的感


官,“哟,生气了?"他笑得得意忘形又莫名隐忍。


“……童言无忌罢了。”我一脸冷漠又藏着略胜一筹的隐忍笑意摁住雷狮的肩头把他摁回座位。“亲爱的,小,皇,子。”


靠谱的大人才不会和一米七的小孩子计较呢【笑】。雷狮在我手底挣扎般哼了一声,明显气压低了好几个度。






4.


结果再淌些岁月后倒是越长越恶劣,再寒冬几载就知道逃课出宫,为非作歹,模样声量也渐渐出挑。有时候看着他独行时冷冽的眼神,我都不禁有些怅然,感叹时间之快,他终是在岁月侵染里初显了锋芒,太锋利了,像一把利刃,收在薄鞘里。雷王欢喜的不得了,说他一定是雷王星的希望。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雷狮没有笑,他冷冷的看着群臣夜宴,看着华服宫殿,他在想什么,他说他要打破什么。






5.


那天早晨我推开房门,天光未起,露台边隐隐露出半点霞色未散。我沿着安静的走廊缓缓的行着,停在图书室的门口,拉开门,空无一人,灰尘在光线里微微闪着光飘飞,我心下一沉,提着裙摆疾步冲向他的卧室,门口侍立的女仆远远看见我来了激动的差点哭出来,杂七夹八连比带划瞎解释了一通我才明白,今早雷狮寻了她个错,把她辞退了。这小王八蛋,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早晨七时不到,后勤负责的女官都未起床,哪儿去给他找新的女仆伺候他?赖着不起也是有理有据,可谓狡猾至极。


我认命般叹了口气,抬手扣门“陛下。”


“进来。”


推门入眼便是满地杂物,什么书啊,信啊,甚至还有个金色鸟笼横躺在地上,一只黄鹂在里面扑腾着,搅得鸟笼溜溜来回晃动。


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陛下,恕我直言,这是废品回收站吗?”


雷狮半倚在床上,手里拿了本书,翘着二郎腿抬眼嫌弃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伸了伸懒腰“那是佣人失职。”言下之意和他雷狮有什么关系。


“喂,站在不动做什么,你该不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吧?”他眯了眯眼。


“不敢……”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警惕的瞪了他一眼“等等,您的意思是……”


“不然除了你,谁来?”


淦。


他笑得恶劣乖张,像初见时恶作剧得逞时的模样。随意又张扬,但总有隐隐约约的温柔在眼底暗流翻涌,像不小心翻上水面的江沙,只浑浊了一霎便又不可控的被压回江底。牵扯出我丝丝缕缕的纵容,我叹了口气。


逆着光看着边缘笼上渐渐光晕的他恢复了平常漠然桀骜的脸色,我感觉有什么从心房张牙舞爪的伸出手脚,妄想束缚我的神经,我猛的想起,眼前的人,早己颇具少年人的身形。


视线上移,从垂下的牙白床单到交叠的双腿,到半开领口的宽松晨衣下精瘦的腰肢,到沟壑分明的洁白锁骨到隐隐突起的喉结,到冷然如捕猎者但暖流深埋的眼底,都静静的在晨光里散发着青涩的荷尔蒙。


我被自己惊出一身冷汗,在心底暗骂一句混蛋。


保持冷静。我对自己说,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倒是窗狮瞧见我脸色越来越黑,自以为得意的说“嗯?我劝你搞快点,早课可都上不成了。”


我没敢搭腔,两下把衬衫袖子卷起来,就开始整理书架,清扫杂物。心乱如涟漪层起,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即使有私人书房他的卧室里仍有很多书.粗扫一眼不乏许多领域的大部头,只是都散漫的随意放置,我推开两扇亮晶晶的大玻璃窗,阳光夺目霞色早散得干净,但对我着实有些刺眼。我不由抬手挡了挡半睁的双眼,满眼都是密睫的深浅剪影,我受不了强烈的光,会灼痛我的眼睛。


窗台上堆了很多信,乱糟糟的散着。精致的封面大都被晒褪了色显得枯槁卷曲,旁边古旧的木架上摆着艘船模,是瓶中船,忽闪忽闪的光痕沿着玻璃壁来回跃动。


“陛下,这...”我掉头,指指那堆或苍白或焦黄的信堆。


“嗯?”他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扔了。不过是些废纸。”


“您都没拆开过。”拈起一封小心地端洋着火漆封函,“很用心呢。”


“千篇一律顾左右而言他的情感把戏,不值得我费神。”


这是在炫耀吧?


这绝对是在炫耀吧?


“那船模怎么样?”他有意挑起话头。


“您好像很感兴趣。”我伸手将信堆一把兜起,“可能我也有兴趣吧。”


然后我就听到背后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接着就是他随手一丢手里的书撞翻了我刚收好的笔架的声音。


“到这里来之前,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


“的确。”


“不受条约的约束的生活,你为什么自己放弃。”


“追逐自由是我离族的原因。但,”


“退缩了么?”


“长途旅行总要盘缠吧?”


“……就为了这?”


“我很穷,陛下。”


贫穷,苦难,暴力,斗殴,这都是皇宫触及不到的真实,外面的世界,除了风花雪月,还有烧杀抢掠。大多数以劫掠为生的旅者,他们称自己叫侠客,他们说自己劫贫济富,实在快活。可我不愿意如此支撑漫长的不变的漂泊。


“这和船模,有关系吗?”我扶好笔架,皱着眉把物件一件件重新摆好。


”真是弱鸡”他略带鄙夷的嫌弃道。我早已习惯他的冷热嘲讽,能做到充耳不闻波澜不惊的地步,只是尽职的把装废纸条物的口袋扎紧拖到门口交给等候的女仆,他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字未提瓶中船,他开口,他说,


“我要这鸟笼,再也关不住狮鹫。”


我回头,雷狮拨弄着我刚拾起的镀金鸟笼,突然自指尖闪出的紫色电流转瞬即逝,“嗞,嗞”作响的打掉了笼门的金锁,升起缕缕白烟,融进弥漫着异样气息的空间里。他抬头,分叉额发间的双眼,冰冷又灼人,像捕猎者一般,危险,难测,异样的威压,我想,这就是外人口里的三皇子,是我未曾见过的雷狮。


黄鹂不合时宜地打破寂静扑飞挣扎出笼,像是撞破了我的一场黄粱一梦。




我静默,对视几秒,关上门没有接一句话,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我不知道我说什么才能像之前一样使他称心如意,稀奇的是,他居然没有骂我。


这小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应该只是心情不好。我喃喃着擦去刚刚浮起的细汗,像雾里看花,像醍醐灌顶,我突然有点失落。






6.


下午他就逃了课,整整一个下午,佣人把皇宫翻遍了愣是找不到人,也不敢往雷王那里报。直到月上梢头也不见人影,顶着黑眼圈的女仆长急了,扯着我的袖子问怎么办,这次怎么天都黑了陛下还没回来。我扯出假笑安慰她。“陛下就是嫌宫里无聊,也许过会儿就又回来了呢?”


我心里没底,我不知道,但这段时间他出宫频繁,他冷羁不语,他一个人低头沉思,他好像掖着什么心事,但一点也不肯让人知晓,我心里隐隐有了最坏的答案。


我把平素跟着伺候的人都赶去睡觉,月色刚刚爬上来不久就升上天幕中央,我坐在他门前,后背抵着重门,传来丝丝清醒的凉意。


我问自己,我真的了解他吗?


或者说,他让我看见的,是完完全全的他吗?


我在等。






7.


这是很美的夜。


这位置正对着一扇大透光露合,月亮并着一片天幕嵌在墙上,没有玻璃的遮挡,纯粹的月光沿着长廊次序刻下一片片剪影,无数扇月光撒在地毯上,凉薄得像清水漫过了脚背,月光照耀之处,像浦上细雪,清澈连绵。


这时候我抬手挡了下半眯的双眼,一片浑浊中忽得听到一阵悉索衣物摩擦的声音,放下手后视野里,多了个挺拔的身影,他坐在露台围栏上,背着月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同样凉薄的剪影。


我心下一惊。


“今晚月色很美。”他伸手挠挠略显凌乱的头发,不自然地转过脸。


“的确。”我有些愠怒,怪他晚归,怪他不辞而别,怪他——不,不怪他,怪自己白担心罢了。“陛下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没说话,我也没开口,这样沉默了相当一段时间,他一伸腿跳下露台,走到我面前


“去睡吧。”声音很轻,像狂风熄灭了声息。


我沉默了两秒,终是咬着嘴唇站起身,向另一头的卧室走去。我没等到解释,那么追问也没有任何意义。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知道他反常的原因。


我停在门口,刚握住铜质的门把手,他突然开口像下定决心,吐出一口浊气。


“……船要起航了。”


“一帆风顺。”我故作姿态地装腔作势,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尾音发颤,逃也似的拉开门钻进屋,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我猜到了他的意思。门外寂静一片良久,最后还是传来微不可闻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我心坎里,在浑浊的夜色中,我咧开嘴角震动声带想笑,但几滴眼泪比声音先一步缓缓滑过脸颊,渗进地毯里,不见踪迹。于是笑声在喉口变成了呜咽和啜泣。


像帷幕落下才开始奏管弦乐,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礼堂叹息。






8.


佣人的惊恐、雷王的震怒,雷蛰的隐忍和我的冷静到几乎麻木都成了后话,最后这些记忆都淡去,只剩下立在一摊四散开来亮晶晶的碎玻璃中间拉满风帆的船模,放在露台围栏上,迎着风来的方向。


我知道的,船起航了。


“陛下逃走了。”我说。






9.


后来,我离开了那里,一个没有学生的家庭教师留下已没有任何意义,我提着皮箱,像来时一样表情漠然的走了,那座紫黑色的宫殿终于在我心里坍塌得干净。


也许一切都只是我在凝望大厅精美穹顶的时候一觉浑梦。


最后梦醒了便罢了。


也许离别才是最好的结局,这漫长的岁月,本就该我一人独走。






10.


雷狮成了星际海盗,在漫天繁星里穿梭,每到晚上,我顶着满天星光,想到我们同在一片星空之下,算不算相望。想到那句裹了月光,却依旧滚烫的“今晚月色真美”也许是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留给我仅剩的温柔,我看着月亮笑了。我说“我也爱你”。


关于他的悬赏越来越高,羚角号停径之处,可以说鸡犬不宁,我盯着碎砖墙上崭新的通缉令,还是没忍住,揭了下来,揣在冰冷的怀里。


我想他带给我的,不止风起云涌又重归平静的心湖。


他走了,我倒变得直白。




直白的思恋,直白的想念。


几年不过弹指间,可他的模样,我却在心里描摹千万遍。很可惜,我实在没有勇气,没有勇气说“我愿意”,没有勇气看着岁月流经我不留痕迹而在他身上体现来过的证明。






11.


我从一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在万头攒动的火树银花之处驻足,在悲喜交集之处独行不回顾,记忆是爱你的形式,遗忘是救赎的方式。


我看到漫野花开,漫野花开皆是你,我看到千水百川,千水百川皆是你,霁月风霜,落霞孤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我说我很思念你,殿下.


而你,还是忘了我吧。




忘了我吧,像忘记一次花开,像忘记一朵雨云,而我会永远记住你,像记住一把来不及收鞘的利刃,一朵来不及开放的花苞,暮雨绵绵中层层渐染的灰色也好,星河流转滚烫璀璨的星云也罢,我会想你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会想你的眉眼深处,是否还有光。


这样的日子持续几年之久,我还是会着和见到的人打招呼然后默默想雷狮会不会喜欢这里的人物风景。自然而然得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一切本该如此。






12.


我在小茶馆歇脚,听胡子拉碴的旅者大叔眉飞色舞地侃侃而谈,各色传奇的发笑的光彩的丢人的佚事被一件件拉扯开,或久远或新鲜,在这些四海为家的旅人口中人人相传,知道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那大叔唾沫横飞,


“诶,那宇宙海盗头子雷狮,说是到了咱们这片星系啦。”


“不会吧?不是有传言说他在那什么卡尔顿……”


“那早是一个月之前了!”


“哟,不知道了吧?”


那光头壮汉掖了掖裹着重剑的破布条,压低声音说:


“那毛头小子在这颗星球转悠呢,有伙计看见今早城西郊有飞船降落,大伙可得离那破神庙远点……”


我心下一颤,猛地站起来,把隔壁桌正在吃油炸点心的白发少年吓了一跳,拍着胸膛使劲咳嗽,我略带歉意地朝他点点头,生硬地朝柜台喊到“老板娘,结账!”






13.


找到了,我找到了。


我朝思暮想的人啊,我亲爱的陛下。


紧接着就是一路向西狂奔。


我想见你,哪怕站的远一点。






14.


正是年初,按当地的习俗要夜游祈福,西郊神庙早已装点起万家冷暖灯火,人流密集,摩肩接踵,小姑娘手里提着萤萤的纸灯笼,欢声笑语融成出口的白气。夜色渐渐淌入天空,空中开始飘落团团雪绒。


我站在街边,寒风掀动我斗篷一角,我穿行许久,我张望许久,然后我站在这里,任飘雪飞絮落在鞋面。


我抬手放下兜帽,一头银发淋上鹅黄的灯光铺在肩头,我感觉不到冷,失落来的猛烈,朦朦胧胧间我突然分不清现实和想象。我抖抖双睫,只觉得对面高高挂起的描金灯笼明晃晃的好不刺眼。


我轻轻抬手,遮住这吵杂却寂寞的视野。


“抓住了。”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圈住我肩头腰肢带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男人蹭蹭我的发顶笑得张扬又爽朗。


我惊愕挣扎着抬头,对上那无数次回想过的眼眸,带着浓浓的笑意,被灯光熏染的温暖绚丽。眉宇间青涩已褪得干净,添上几许英气。我几乎是仰视,我看着他随着笑声微动的鸦睫,扶上他温热的脸颊,他伸手覆住,皮革手套间露出修长瓷白骨节分明的指节,他说我手好冷。


我动了动嘴唇,只觉得视野渐渐一片模糊,泪珠早成串落下。在心乱如麻间终于颤着声音说出了那句这么多年一直没敢说出的那句话。我几乎是哭喊般地,我说:


“雷狮你这个王八蛋!”






15.


也许,当初的离别来的刚好,带着倦怠伤痛的心走上旅途的同时也挟裹了一分淡淡的忧郁的期待,期待着再相遇,再相遇,然后在一起。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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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_橋_合_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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