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炭】食人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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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久违的安稳着睡了一觉,又在朦胧间被鸟鸣声唤醒,炭治郎听到庭院里隐隐约约传来妤窸窸窣窣打扫落叶的声音,也是,秋日的清晨正是落叶飞舞的时日。揉着还在发疼的太阳穴,炭治郎起身时才察觉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开始躺了一个小家伙,正用肉嘟嘟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羽织不放,白皙的皮肤和墨绿色的布料煞是相衬,很是好看。
???
!!!!!!
完蛋!这也太犯规了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黑色弯曲的发梢软软的贴着白嫩的脸颊,稍稍泛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嘟起,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抖。
作为长男,自小照顾年幼弟妹的他,对这样的小孩子完全没有抵抗力。
简直没眼看!炭治郎很可耻的被萌到了,就算看得出眼前这个孩子是无惨的缩小版……他也不得不在内心呐喊——软绵绵的小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即便是无惨……嗯,即使是无惨。
有些不忍心把小家伙吵醒,炭治郎刻意放轻了起床的动作。他小心翼翼的脱下羽织,露出内里的漆黑队服,然后轻轻的、严严实实的盖住了无惨,防止他被太阳的光所灼伤。
虽然炭治郎承认,他其实很想让无惨晒太阳,并且想了很多年了。
妤似乎很敏锐,短短一天,炭治郎就对她做出了这样的评价。这个小姑娘似乎能迅速察觉到周遭发生的一切,他明明已经放轻了动作,妤却依旧发现他已经苏醒了这件事,并送来了烧好的热水和摆在木盘里的食物。
就像昨晚,炭治郎自认虽然一时冲动,但为了不影响宅邸其他熟睡的人,确实有放轻动作,可妤依旧迅速赶到了,明明先前在无惨身边没有闻到她的气息。
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很恐怖的人,但炭治郎知道这个姑娘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无惨。果然……就算是无惨,也曾有过真心对待他的人。
妤和昨晚初见时一样,米粉覆面,还有那一身暗红的壶装束。
冷不丁又吓了炭治郎一跳。
请原谅我!——生活在大正时代的他真的有些无法接受平安时代的审美,尤其是女子面上的妆容,几乎可以称之为诡异了。
所幸,平安时代的食物虽然清淡但是足够美味。
炭治郎洗漱完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差不多上午十点左右,刚好是平安时代吃饭的时间,他这一觉倒是睡得充足,醒的也恰好。
主食是水煮的姬饭,软软的,旁边配有腌渍的鱼和七草粥。其中后者,炭治郎在儿时,尤其是过年时常常能够吃到,因此印象深刻。小时候,他总会看着母亲将芹菜、荠菜、鼠曲草、繁缕、佛座、芜菁和萝卜切碎煮粥。
糯糯的米,和唇齿间留恋的青菜香,这一顿饭竟久违的勾起了炭治郎对家的怀念,这里面有母亲的味道。
而且……炭治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猜想到,无惨的身世可能并不简单,因为七草粥是在幕府时期才走向平民化,而平安时代的它应该是独属于贵族的佳肴。
很有可能出身贵族的无惨此时却生活在这样一个偏僻的乡下……即便这栋建筑外表看起来很是华丽,但也无法掩盖其内部的荒凉。
他看的到,亭亭竹林旁,是无人打理的杂草丛生。
“多谢招待!”炭治郎在用完膳食后,向少女表达着感谢。
“我才是,您愿意帮助主人,这份恩情,妤无以为报。”
少女隐隐又要落下泪来。
“他……”炭治郎稍稍犹豫了一下措辞,“关于无惨的父母……”
妤瞬间明白他的疑惑,于是便接口将过往徐徐道来。
“我的主家是山城的贵族,那是一个距离京都不远的繁华之地,手中挥舞着扇子的文人墨客,面上绘着铅粉的袅窕淑女,遍地都是。而鬼舞辻家更是山城历史最悠久的名门望族,代代家主都是天皇的亲信。这一代家主,主人的父亲,更是和当今天皇早年少时便已有频繁的来往。”
“而主人他因为与生俱来的疾病被家族视作不详之人,又由于被宣判活不过二十岁,因此十岁时便带着我们几个仆人,被丢弃在了这里。主人的母亲并非正室,且并不得家主宠爱,因此为了摆脱“诅咒”,便放弃了为主人医治,甚至一度将自己的失宠归咎于主人作为不详的诞生,埋怨着主人为何不尽快走向死亡,好让她得到解脱。”
“但主人很厉害,也很坚强,我很少会看到主人哭泣,他明明被许多人盼望着死去,但却咬牙想要拼命地活下去,他顶着所有的恶意,微笑着在阳光下编织花环,不放弃任何一个充满希望的活下去的可能性。”
“所以啊——我也无比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妤的微笑中含着眼泪,炭治郎读懂了她的心情,她是如此深深的心爱着无惨,那是作为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爱,如此的纯粹。
妤告退了出去,这座宅邸主家陆陆续续召回了不少人,如今只剩下两位仆人了,另一位嘢正为了无惨在外寻找逃离的医生,因此所有的事物都只能交给妤来做。
炭治郎本想帮忙做些什么,却被妤以“请留在这里,主人随时有可能会苏醒”为由拒绝了。
百无聊赖的闭上眼睛,炭治郎在心里默默的复习着生疏了多年的刀法。
无惨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正是太阳最耀眼的时刻,不知为何,明明早上无比畏惧阳光的无惨,此时却变大了身体,沐浴着阳光而苏醒。
炭治郎睁开眼睛,墨绿的羽织已经被无惨抱在了怀里,他正坐在他的面前,在阳光的照射下,面上是浅浅的微笑,带着感激,温和而又平静,真正的像是一名出身显赫的贵公子。
眼前这个人和一千年后截然不同,炭治郎一瞬间愣住了。
他记忆里的那个怪物,就像是一个巨婴,疯了一样向世界讨要着,掠夺着,任性妄为,肆意的撒泼打滚,他就像是无理取闹一样挣扎着一定要活下去,要了永生还不够,贪心的还想要阳关,拥有着永无止境的欲望,像极了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可怜虫。
而眼前的这个无惨却不是,这个还保留属于人类的理智的无惨,只是一个眼含希望,拼命地想要活下去,不断地与命运作斗争的普通人。
他还对世界留有善意,怀有感恩。
这个无惨应该被拯救,他不该被命运摧残成为怪物,炭治郎更加坚定了帮助无惨恢复成人的决心。
鬼舞辻无惨是人类,不是怪物。
“……”眼前黑发赤眼的少年似乎正犹豫该如何开口,张着嘴停顿了几秒,但最后千言万语还是只化作了一声短短的“感谢!”
他在最后深深的弯下了身子,一举一动尽是独属于贵族的优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