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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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打扮同小胡同里的流浪汉无二。
「是士兵呢」太宰看了眼照片,立刻轻笑道:「而且是经历过各种训练的」
太宰来回变换着照片的角度,盯着黑夜中浮现出的衣衫褴褛的人影。
「无论谁猛地一看,都会最先想到是流浪汉吧。但这群家伙为了回避各自位置的死角,以菱形阵型前进着。广津先生,你能看出这把枪么?」
太宰指了指袭击者腰间佩戴着的手枪。
「型号很老啊。相当的老。这枪应该比我年纪还大。从灰色枪身和细细的枪口来看,似乎是被称为『灰色幽灵』的欧洲老式手枪」
「其实昨天,我也看到了这把枪」太宰双眼微眯。「这些洗劫武器库的家伙,在这之前刚刚偷袭过我们。这么说那边——才是佯攻吗。嘻嘻,变得有意思起来了。这群家伙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呢」
太宰手持照片,将拇指抵在唇上,身子一转,背对众人踱起步来。只见他边走边自言自语道,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收到的那条偷走私货物的情报是故意流出的。借此让我们集中所有战力对付交易现场而忽视了对仓库的戒备。趁机盗走——盗走大量枪支弹药。为何要盗走?为了转手?非也,转手卖的话没必要选武器。原来如此,他们是为了——」
太宰边沉思,边喃喃自语着。周围的部下们默默地等待着他。
「…………」
广津手下的部下们全都伫立在那里,围观着比自己要年轻许多的干部聚精会神思考的样子。
「说起来」
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很久之后,太宰开口,
「我有点渴了呢」』
“切,真是那家伙的恶趣味”
森欧外看了中也一眼,“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诶?难道不是,首领?”
“不,与其说是太宰君的恶趣味,倒不如说是一种保护”
“???”
面对自家干部的疑惑,森先生并没有做出准确的答复,只是说了一句‘看下去吧’
『「我让他们买点什么来」广津说罢向身旁的部下动了动手指,只见成员之一立刻慌忙的向远处跑去。
「冰咖啡,多加些奶」太宰用明朗的声线,朝着飞奔的黑西装男喊着:「啊,但不要放冰在里面哦。另外如果有去咖啡因的就更好了。要两倍糖!」』
“真是事多”
“真的有这样的饮料吗?”
“有的哦(^_^) ”
“诶”
『目送着边冷汗直流,边重复着咖啡细节的黑色西装男,太宰低声说道,
「广津先生。这次敌人偷袭的并非一般的武器仓库。而是保管有我们港口黑手党的应急武器的三处最重要保管室之一。拥有严格的警备系统,只要有人未经允许走到仓库附近,警报就会响起。而对方这次不仅轻易地令警报系统失效,还输入了正确的暗号潜入库内。只有准干部级的人知道那串数字。那么问题来了,敌人是从何处获取此等重要机密情报的呢?」
广津的面容越发僵硬。可能性有三,通过抓住内部人员进行拷问获得;利用某种异能搜到密码;以及通过黑手党内部的叛徒和奸细获得。
不论真相是以上三条中的哪一个,都很容易推理出最坏的结果。
「这一带会成为交战之地哦」太宰抬头向着高楼成群的市中心方向望去,冷笑着说:「我甚至能想象到楼宇间弥漫的熊熊大火和天空被烧得赤红的样子」
「无法掌握对方组织的情报吗」广津扼杀住内心的情感说。
「我的部下企图从昨天抓到的俘虏嘴里套出点什么来。可惜事不如人愿,拷问刚松懈了一下,他们吞下牙根里埋好的毒自杀了。唯独问出了敌人的组织名称」
太宰与广津对视着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暗犀利,仿佛代表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词语的分量。如果对方是普通人,定会数日被恶梦魇住,因为太宰的眼神令人从心底涌出血腥与暴力即将到来的预感。
「——Mimic」』
“这是属于上层的机密了,下层的他们本就不该知道否则——”
“结果只有死”红叶姐接到
xxx
『我开始着手干起被首领交付的任务,寻找失踪的安吾。可说要寻找,目前我没有任何有用线索。搜寻黑手党的情报员难度,与寻找逃走的家猫是有天壤地别的(因为我的确寻找过走失的猫,所以很肯定这点)。如果消失的是猫咪,只要在附近经常有人喂食的地方蹲守几天就可以了。然而谁能猜得到安吾的进食点在哪里。
走投无路的我,只好先立一个假设。安吾消失的可能原因有两种,一种是自主的消失,第二种是被人劫去,不得已的消失。若是前者,我就真的无可奈何了。安吾也不是处于反抗期的青涩少年。如果他想从我们面前消失,完全可以筹备数百万来路不明的资金。利用这些资金就算逃到地球背面的游牧民族的营地去也不成问题。因此先排除这条假设。
另一条,安吾有可能是被某些人强制带走的。也就正如首领所说,敌对组织看中了安吾脑中的珍贵情报,这个假设应该是最符合逻辑的。
若果真如此,我的内心就会暗暗期待着他能悄悄留下一些线索。就像格林童话中用来指路的面包屑一样。
于是我第一站,前去拜访了安吾的家。
来到这里,我忽然想到自己对安吾的私生活毫无所知。我们三人间相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论太宰还是安吾,都不常提起自己身世或是生活。
仿佛三个雨夜中碰巧逃进同一个废庙的夜贼。毫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却能聚在一起闲聊。』
“这样的朋友还真是……”还真是什么?不知道,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那又怎样,至少先生眼里有了一丝微光,不是吗?但后面迎来的,却是虐心般的痛
『我似乎记得某人说过由于安吾经常出差,平时也都辗转于各种旅馆。既然容易被敌人盯上性命,那么入住的应首选黑手党控制的酒店吧。县里有多处符合条件的酒店。这类酒店注重客人的隐私,都长驻着两打左右的警备员,普通客人需要经过层层筛选才能入住。
我分别给这些酒店打了几个电话。管理人听到我是组织里的人之后,一改方前强硬的语气,和气而热情的回答起我的提问。听那语气,若我们是面对面的话他可能诚恳到趴到我的大腿上来。
电话打到第三通,我终于找出了安吾的住处。
那是一座灰色外观的18层酒店。坐落在离主干道稍远一些的地方,四周有很多类似的建筑物和几所公园。明明是白天,附近却十分寂静。不,说是沉默也可以。这种沉默是黑手党领地特有的,令人熟悉而放心的沉默。的确是安吾偏爱的地方。
从管理员口中得知:安吾大约是半年前开始先付入住进这里。但由于工作特性很少回来,经常是几天才看他回来一次,第二天早上又收拾行李离开了。似乎从未带谁进过屋。我从管理人手中接过钥匙前往安吾租借的房间。
打开门,里面是一件干净整洁的单人套间。
房间被清扫地一尘不染。接客室里几乎没有带有生活气息的家具,精致的小书架上摆放着几本各地的民俗资料和老旧的小说。天花板上,小小通气孔被隐蔽的十分巧妙,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换气扇几乎无声的转动着。黑色的木椅被寂寞的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卧室里则放置着一个小巧的书桌,以及一张床单平整到没有一丝皱痕的单人床。枕边的书灯下打开放置着一本百年前天才数学家的传记,这位数学家留下了十分具有艺术性数学公式。
这个房屋充分体现了安吾的特性:整洁、富有知性、没有生活气息。让人难以从屋中想象他生活在这里的样子。
我伫立在房间中央,慢慢环视着四周。』
“不对劲”
“是呢,镜花要不要过来啊”
犹豫了一下,又看了 看侦探社,见大家没有反对就小跑到红叶君那里了
“呐,妾身的镜花酱”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很细微的地方。平常绝对不会留意的地方。
「坂口安吾,黑手党的情报员」我试图通过念出他的个人信息整理思路。「充满神秘感的知识分子。无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当然,没人接我的话。
我走向窗边,双开式的窗户上完美地镶嵌了四片玻璃。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横滨的街道。酒店脚下的公园,以及公园身后的高层楼群。到了晚上,从这里看去一定像湖面反射了月光一般波光粼粼吧。
背对窗户再次环顾屋内。这一瞬间,我终于发现了之前不协调感的元凶。
我是一名不会打打杀杀的黑手党。也正是托了这个的福,我才经常不得已去做一些无聊至极的麻烦工作。但在闷声处理这些案件的过程中,某种类似直觉的东西渐渐变得越发有用。追寻着宛如蜘蛛丝一般细小而脆弱的违和感,我最终发现了预想之外的线索。
让我发觉异样的,是静静站在屋子角落的黒木圆凳。这把椅子既不符合这所酒店的家居风格,而这屋里也没有桌子。
我走近椅子观察起它:这是一把量产型的普通椅子,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我期盼着椅子背面能粘着安吾留下的重要线索,把椅子倒过来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再次把它放正,蹲下使视线与椅坐齐平。仔细观察了一下,明明从外观上看并不是很古老的家具,椅坐上却有点微微不整。再仔细贴近凝视了一阵,虽然已经不太明显,但那是皮鞋踩过的白色压痕。
我起身再次环视了一通屋子。
——天花板上的通气孔。』
『我把椅子搬到了通气孔的正下方站了上去。手刚好能碰到天花板。只见通气孔被塞入了树脂制的白网,无法观察里面的情况。
费了一番功夫取出了树脂网。我高高伸直手臂,用手指摸索着通气孔周边。
稍微寻觅了一会后,从手指尖传来了碰到什么东西的微小触感。我努力将它从通气口拉了出来。传来了重物被拖动的声音,一个微小的保险箱从通气口掉了出来。
双手捧住小保险箱跳下椅子,拂了拂上面的薄灰。
这是一个两手轻易能捧起移动的白色微型金库。由于被上了锁盖子打不开。不过说到钥匙。只要有专业的开锁工具就可以打开了吧。
我双手握紧它在胸前粗暴的乱摇了一通。里面传来某种金属物品磕碰的响声。保险箱本身并不太沉。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段影像。
手中的白色金库瞬间泼洒上暗红色。
面前的墙壁,地板也同样被红色所覆盖。什么东西喷涌而出,溅在四周。
是血。我的鲜血。
就在我低头看向胸前时,胸部又多了一口喷泉。
从背后进入,贯通胸部而出。
转身的瞬间,窗户猛然碎裂,玻璃四散。
窗户对面,距离很远的高楼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是狙击枪的准星——在阳光的反射下闪了一闪。
我伸手准备掏出大臂内侧的手枪,然而胳膊也被高速袭来的子弹打飞,手臂喷洒着血雾,在空中划出半个圆。
感受着喉咙深处传来的血腥味,我挣扎着倒在地上。视界随即变暗。画面到此结束。』
“这……”
“刚才那段录像就是天衣无缝的作用”
“当然,也有弊端,比如——”
???
“麻烦不要再剧透了好吗”
咳嗯???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好像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不 少年,你没有听错,因为大家都听到了
『我还保持着同方才一样的姿势,握着保险箱站在原地。
保险箱还是白色的,窗户玻璃也没有碎。
我立刻将金库包入怀中,侧身扑倒在地毯上。
几乎同时听到了玻璃炸裂的声音。我对面的墙上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弹孔。又立刻增加了一个。
我在地板上翻滚着远离窗户。移动到对面的高楼看不到的死角,背靠墙壁从枪套中掏出武器,摆好放枪的姿势。』
“他的异能和体术配合的很好”
“就是说啊,织田君的异能要是用好了可是很厉害的呢”不过可惜了
『正巧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把镜子,我伸长手指努力够到它。中途险些因为手上的汗而滑落,重新握好后调整一下镜子的角度,用它观察起窗外的情况。
镜子照到了先前影像中出现的高楼某屋,某个人影正在窗边晃动。由于离的太远不能观察到对方的衣服,但只见对方快速的收拾好装备,从窗边消失了。
直到我放下托着枪的手臂,才发现自己至今为止一直没有呼吸过。
是狙击手。
这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安吾又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刚刚我被狙击枪杀死了。从我既没有看到射击时的火星,也没听到稍晚于子弹的发弹声,以及敌人发现没能解决目标就迅速撤离这几点来判断。对方明显是内行人士。
我在不久前死去了。死于胸部中弹。
如果没有我的异能的话。』
『xxx
我以恨不得从扶手上滑下去的气势冲下楼梯。途中撞上了不少无辜的房客。
狙击手应该还未跑远。必须明确对方到底是谁。
冲出酒店,我边飞奔向狙击手埋伏着的大楼,便掏出胸口的手机。
优秀的狙击手能在一公里开外的地方准确命中敌人的心脏。不过凭目测两楼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我的脑中装有这个城市从大到小各个路段的地图。狙击手潜伏着的大楼我也很熟悉。自然也好判断对方可能的逃走路线。
边向大楼奔去,边按下手机上的数字打给太宰。
「太宰吗?」
『好罕见啊,织田作竟然会打电话给我。看来是要出什么事了!唔唔唔,稍等让我用自己这天才般的头脑猜一猜。啊!一定是织田作想到了什么超级有趣的冷笑话,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
「我被狙击手攻击了」
我飞快说完,太宰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在安吾的屋子里。现在我正在追凶手。开枪地点是古书路对面的高楼。从那里逃的话不是途径国曜寺就是去码头的卸货口,或者从御船商店街的背后」
『叫我去围堵,是吧?』
我迷茫了一阵儿。之所以会打电话给太宰,只是因为在危急时刻,我除了他以外想不到别人可以拜托。然而对方可是五大干部之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统帅,正常情况下是我先向他的部下报告求见,大概过一个月才能获得准许见上一面的人物。给这等级别的人打电话下命令。简直就和让总统帮自己遛狗一样。
「太宰我现在手上有老板的『银之神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用的啦,没这东西也无所谓的。你陷入危险了吧』太宰明朗的说道:『我马上叫部下封路。不要太深入敌营哦织田作,我也马上过去』』
普通的朋友吗?
怎么可能
“费佳,我给你一份礼物怎么样”
嗯?有打算干什么?然后果子就被变走了
“……谢谢”
“太宰君接我的电话都没有这么快”
普通朋友?
既然是普通朋友又怎会有五大干部之一的私人电话
显然,他们都想到了
『道谢后,我挂上电话。
接下来能做的,就只有将全部意识集中在让双脚快速运动上。
那个狙击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狙击手这种人种。一般都谨慎的令人害怕,而且十分吃苦耐劳。他们最崇敬的唯有计划。确定目标和狙击地点之后,只会一味地等待。哪怕等上几天不换姿势,只用便携粮食果腹,粮食吃尽便不再进食。耐心等待着敌人出现在自己的瞄准镜里的那一瞬间。
也就是说,狙击手会出现在那里,是相信目标会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最正常也是最理所当然的想法,是监视着安吾房间的人等待的是安吾。他们有可能只是在等不知情的安吾回家并将其暗杀。
但这个假设有个矛盾,那即是为什么狙击手会变更自己的计划转而攻击我。
我决定前往安吾房间是几小时之前的事,是我因为苦苦找不到思路的无奈之举。
而且狙击手是在我发现白色保险箱之后开枪的。如果真要暗杀我,应该在我进入房间那一刻就下手了。
有可能是因为狙击手没有明确的目标。只要出现在那个屋子统统抹杀。或是只要发现了保险箱,不论是谁都要一死。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安吾似乎陷入了什么极为危险的事件之中。
脑中回忆起安吾那戴着圆眼镜的淡漠面孔,我加快了脚步。』
“很相信你嘛”
『但不论我多么努力的将空气吸入肺中,也不够满足全身的氧气供给,就在视野开始变白时,我到达了预想的逃跑路线之一。这是一条阴森森的狭窄小路。四处散落着都市乌鸦吃剩的残羹。
跑来这里的途中,我横穿了两户人家的花园,飞奔跳过了三个私人用地的车库。如果敌人没有熟悉这附近的地形,现在差不多该追上了。
思考的瞬间,持刀的人影从楼宇的阴影间跳出,向我刺来。
敌人以庖丁解牛一般熟练的动作横着挥刀过来。我尽力把脑袋斜倾躲过攻击。但刀尖还是轻轻擦过耳朵,传来冰凉的触感。
随即借助对方扑过来的动作,顺势狠踢了一脚他的身体。受到反作用力,我摔倒在了布满垃圾的地面上,但也成功拉开了与敌人之间的距离。
我抬头观察了一秒袭击者。
那是一名穿着破烂肮脏衣服的外国男子。乍一看,男人的打扮与乞丐无异,但脸上的黑色污渍有用手指擦上去的痕迹。所以是故意打扮成这样的。被我反击后踉跄了几步便重整态势。双肘高抬,左手反握短刀,右手护在面前。这是近距离攻击战时,能以最小动作护住要害并迅速反击的姿势。敌人的全身散发出犹如身经百战的斗犬般的杀气。
我从男子的外表得出了一些结论。首先,他知道我是黑手党,估计他就是之前在镜子里看到的狙击手。由此也可以判断他既不会退缩,也不会给人可乘之机。最后,他想在这里解决我这点也是无可置疑的。
男人再次开始了行动。紧握短刀的左拳向我攻来。若是正面迎击,脸估计会被拳头打碎,但若躲开拳头,又会被接踵而来的短刀划伤。我背部用力,从身后的墙向另一边弹开,再次拉开距离。立刻转半身拔出枪套中的手枪飞快地开了一枪。子弹嵌入男人的左手前方,也就是前一秒我背靠着的墙里。敌人停下了动作。
从我拔出手枪到子弹命中没有超过0.1秒。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我刚才并非胡乱开炮,而是看准了目标攻击的。眼前的敌人也不例外。
我再度举好枪,将准星对准对方的眉间。这是为了暗示他:我随时都可以爆你的头。
明明给了他足够的时间理解这一点,男人还是向前迈出一步。
又是斜挥的一刀。
边向后躲闪边朝天空发炮,这一枪是为了威吓敌人。枪声炸裂在幽暗的小路里。但对敌人来说这似乎与春风无异。仿佛这个人的一切恐惧感情都被锁在了他脑袋角落的小箱里。
对方向我伸出手来,但抓取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我左臂抱着的白色保险箱。我在意识到的瞬间猛地一回身,敌人抓了个空,但又马上重整姿势,以小刀为牵制拉开距离。
他的目标是这个保险箱!
他就是为了得到这个,才装作逃走的样子埋伏在这里。
若真是这样,也许最恰当的战术是抱着金库一股脑溜走。不论是敌人身份,还是这个保险箱的价值我都一无所知,也无从猜测。而且对方刀技十分过人,并不为枪声所动。外加我也——
敌人挥刀刺下。我朝着墙壁开了一枪,企图令其惊慌失措。但对方早已读出我的弹道方向,毫不畏惧的继续像我紧逼而来。
这时,背后出现了另一人的气息。我二话不说向前扑去。
发炮的火光照亮了狭窄的小路,金属被折断的声音回响在脑中,一颗子弹擦过耳朵。这一发并不是我发射的。
我身体僵硬,一时无法将视线移到背后,但瞬间理解了。
狙击除了持枪的狙击手,通常还会跟随者一个观测手负责支援,修正狙击点,指示开枪时机,视情况也会负责侦查或与目标近身战斗。两者通常组队行动。
在第一名男子开始反击的那一刻起,我就应该做好敌人不止一个的假设。
枪就是这位第二名敌人开的,不过并非狙击枪而是手枪。我抓起手边的垃圾袋扔向空中当作临时烟幕,并又对着墙胡乱的开了几枪,借跳弹作弹幕。
根本来不及确认是否有效,持刀的男人紧接着冲了过来。
短刀与手枪相互撞击,摩擦迸出火花。扳机护圈尾部不幸被刀削断,发出一声悲鸣。
边上半身对峙,我边向着对方脚踝处绊了一跤。对方失去平衡单手戳地。
我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将金库高高扔上天空。拔出了另一只枪。我的双手都很灵活,随身一直携带者两把手枪。我以近乎于无意识的熟练动作将抢抵在敌人眼前,离鼻尖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这个距离的话绝对不会失手。
若我就此开枪,这个人大概会在脑袋作出任何思考前停止运转。没有一丝痛苦。自己的脑浆和意识飞溅到这阴暗小路的脏墙上,人生宛如魔术一般戛然而止。
但我并没有开枪,后翻了几圈,将手上的两把手枪和面前的两名敌人全部纳入视线中。』
“体术不错”
『同一时刻,我听见了太宰的叫声。
「织田作!趴下!」
但其实,在太宰话说出口前,我早已知道之后会发生的事。所以迅速的向前倾倒在地上。狭窄的小路里随即涌出了闪光和爆炸音。
通过异能预知了这一切的我扑倒在地面捂住双耳紧闭双眼躲过了攻击。而被闪光弹夺去视力的敌人们无法回避下一波攻击。
狭窄的小路炸开震天响的轰鸣声。
闪光,爆炸声。金属炸裂的高音加上地面墙壁破碎掉落的声音。9毫米的枪林弹雨水平从我的头顶飞过。
四名黑西装从路口处一拥而入冲过我的身边。四人都将短式机关枪举在半腰处——是港口黑手党。
在这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小路里,不管多么经验丰富的强者也无从回避短机关枪的弹幕。耳边传来了枪声,以及衣衫褴褛的男人们的短暂悲鸣。
回头一看,视界便被男人们身体里喷出的血雾所占据。鲜血溅在墙上发出黏湿的声音,血雾包裹住了他们的身形。』
“啊,还真是怀念那时候的太宰君呢”
不愧是能在枪林弹雨中野餐的男人。来自猎犬的评价
『「你真是个让人无可奈何的男人啊,织田作。这种程度的敌人明明不费你吹灰之力就能解决的」
太宰迈着轻快的步伐出现在眼前。他的表情清爽到可以吹上一段口哨。大概在这个人眼里,枪声不断的阴暗小路与假日清洁敞亮的购物中心没有任何区别。
太宰伸出手来,我抬手握住借力站起。将视线转回扑倒在地的两名刺客身上。
「杀掉了吗?」
「嗯。就算想要活捉套话也是白忙活。这群家伙可是爱恋自己牙根里的毒药爱到不能自拔」
我未作回应。只感到腹部仿佛多了个沉重的肿块。太宰温柔的微笑道,
「我明白。你不是这个意思对吧?不过这次的敌人都是斗战的老手。就算是织田作你,想要不杀而胜也是不可能的」
「你说得对」
我肯定道。太宰的所为总是合情合理,而我的行为总是错误百出。』
“ 错误百出吗?”
“嗯?怎么了,书君?”
“……不,没事”正因为太宰先生精明的头脑,所以他才会遍体鳞伤,因为他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才没有人注意到他受伤,尤其是……在侦探社的时候,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欢乐搞怪派,没有人在意他,不,不对,或许可以说他们对太宰先生太放心了,但先生也是人啊,是人就会受伤。
森先生看着游神的‘书’,‘这可不像没有事情的样子啊’
『「你的心情很差呢。……不得不违背你的信条,我很抱歉」太宰的笑容黯淡了一些。很少能从他的嘴里听到『抱歉』二字。这反而让我更加冷静的直面现实。』
“这家伙也会好好道歉?”
“为什么不会呢”
『「不会,你帮我大忙了。没有你的话我已经死了」
「织田作之助。以『无论如何绝不杀人』作为信条的怪异黑手党」太宰摇了摇头,似乎在说『真是败给你了』。「也正是因为这麻烦的信念令你变成了组织里的跑腿小卒。但织田作的真正能力明明那么——」
我用力地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在对自己充满了无数次厌恶情感之后,我已经看开了。说回这个突袭的家伙」我用眼神示意太宰看向袭击者。
「你说你说在安吾的房间里被狙击的」
我简明扼要的叙述了酒店房间里的来龙去脉。太宰一言不发的听完,开口道,
「原来如此。这把狙击枪很有可能是从我们的武器仓库里偷的。你可以去看下他们的腰部有没有装备着一把老式手枪?」
听命看向倒在地面的两人。虽然被破烂的乞丐服遮住一部分,但还是能隐约看到腰间挂着一把枪口偏细的灰色老式手枪。太宰走上前去拔出手枪,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这可是把有不少年头的欧式枪呢。连射性和精准度都一般,不适合在这种窄小的道路使用。在我看来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徽章吧。也就是这群人身份的象征」
似乎太宰更了解袭击者的底细。
「这些男人到底是谁?」我问道。
「『Mimic』」
「Mimic?」
从未听过的词。
「具体情报还没确定,不过大概是某个欧洲的犯罪组织。目前我所掌握的只有他们来日本的目的,以及和我们港口黑手党发生了冲突这两点」
与港口黑手党处于对立态势的犯罪组织并不少见。
横滨周边也有不少犯罪组织会和黑手党们争地盘。不存在政府眼线的横滨租界里,数不清的不法分子潜伏于此为争夺领地而厮杀。另外身为避税港的这座城市里,每天有难以计数的黑钱流入,洗钱活动也成为企业犯罪与佣兵产业的温床。自然也会被国外的犯罪组织们盯上企图分一杯羹。
问题是,既拥有职业狙击手,还有观测手协助的组织在这世上能有多少?
太宰似乎读懂了我心中的疑问。
「总之,详情还在调查中啦」他耸耸肩。「不过,说不定能从他们监视安吾的房间这点里发现什么线索」
「他们的目标是这个保险箱」我单手举起白色金库。「这是从安吾房间里找到的。但现在没钥匙,里面的东西里也许能给我们什么线索——」
「什么啦,打开箱子就好了?」太宰无奈地轻笑道:「那还不是小事一桩,给我一下」
我将保险箱交给他,只见太宰在耳边摇了摇确认里面发出的声音后,从脚边堆积着的垃圾里拣出一个办公用的曲别针。手指用力压弯针尖后把它插进了箱子的锁孔里。
摆弄了不到一秒,白箱便发出了齿轮咬合的金属音。
「OK,打开啦」』
“这家伙会撬锁”
“嗯?你们侦探社不知道吗”
中也看了国木田一眼,嗤笑道“被混蛋太宰坑了吧”
国木田面色十分复杂的嗯了一下
『这家伙真能干。
「来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呢?」
太宰掀开盖子,向里望去。从我的角度也能看到里面。
————————————————
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个金库被放在安吾的房间里。不论是从买来作家具的圆凳,还是藏在通风口里这点都可以判断安吾是知道这个箱子的存在的。不如说,这个保险箱应该就是安吾的东西。
我之前一直隐约觉得这个金库里装的一定是某种贵重的东西。安吾得到了它,而灰色的袭击者们则企图从他手上夺走。
但我想错了。
保险箱里,静静躺着一个灰色的老式手枪。
「为什么?」我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太宰,你先前说过这把枪对他们来说是表明身份的某种『徽章』对吧?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宰没有立刻作答,微眯着眼盯着虚无的空气。
「仅靠这一个还不能下结论」他慎重的答道:「也许是安吾从这群家伙手中夺来的。也许是他们故意把这个藏在安吾家里,等其成为用来陷害某人的证据。也许这根本不是枪而是某种暗号。也许——」
「我懂了,正如你说的,情报还太少。我继续沿着手枪这条线调查一番。这次麻烦你了」』
“这是……不想让太宰先生深入这件事吗?”
“很明显,那是不可能的”
『「织田作」
太宰欲言,我打断了他。
「我很感谢你前来帮我。但我还想继续调查一番。有什么新情报了的话会及时通知你」
太宰无言望向我。投来的视线中夹杂着不满的情绪。
我移开视线。内心充满了令人反胃的预感,如果我继续这么追查下去,早晚会溺毙于漆黑而凝重的液体之中。
太宰的表情依然十分僵硬。「那么我先告诉你一点吧,昨天——我们在酒吧喝酒时,安吾说过自己是刚出差回来的吧」
「是说过呢」
安吾的确说过自己刚出差去了东京,从水货中收购了一个中世纪古董表。
「那大概是假的」
——欸?
「你看到安吾的公文包了吧,从上到下分别装了香烟,折叠伞,以及战利品的古董表。雨伞外面包着吸水伞套,也就是被淋湿了,而且目的地东京昨天确实有雨」
「所以有什么不对的吗?」我询问道:「在雨天撑伞,伞便被雨水打湿,再自然不过了」
「如果安吾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不可能打过那把伞」太宰再次眯起眼。旁人无法从他脸上读取出任何感情。「安吾应该是驾自家车前往交易地点,那么他何时能用上那把伞?不是在交易前,因为古董表的包裹放在伞下,然而也不是交易完成之后」
「为什么?」
「从伞的湿度来看撑了不止2,3分钟。至少有半小时左右。但明明在雨中站了那么久,安吾的裤腿皮鞋却丝毫未湿。交易是晚上8点结束的。安吾来酒吧见我们是在11点。如果是在交易完全后使用的话,时间应该不够他晾干鞋子与裤子」
「说不定是他带了换洗的衣物」
「他的包里既没有换下来的裤子或鞋子,也没有足以装它们的空间」
说不定安吾先把衣物放回家才——想到一半停住了。若真如此他也会把重要的货物一起放回家。
「伞既不是交易前使用的,也不是交易后使用的。更不是交易过程中使用的。包着货物的纸上没有被雨打湿的痕迹。而且中世纪的古董钟是严禁与水气接触的。交易场所应该设在了屋内」
我细细捉摸了一下,太宰的话十分有理。安吾昨晚的话和他那把淋湿的伞并不吻合。
「那么,真相到底是」
「我的猜想是那个古董钟并非收购来的。而是安吾原先就有的东西。之所以钟被放在最下面,就是因为那是他在出门前往交易前放进去的。而且他并没有前往交易地点,而是站在雨中和什么人谈了30分钟。算好时间回来的」「你为何猜他是与谁见面?」
「安吾这样老练的情报员,经常会选雨天的街道作为密会地点。说话时撑着伞可以遮住彼此的脸,不易被路人或监视器发现。而且雨声会盖过说话的声音,可以防止偷听货监视器。如果要进行密谈,比起车内或是屋内雨天的街道要合适很多」
太宰话里有话,我基本明白他想说的意思。但为了寻求自己期望的正面结果,我不得不做一些挣扎。
「就算安吾确实说了谎。但像他这种秘密情报调查员,总会进行一些秘密会面不是吗,不能因此就怀疑他」
「若照你说的,他昨晚仅需要和我们说一声『无法奉告』就可以了。我和你都不会继续追问。对吧?」
「…………」
我无法反驳。
「但安吾骗我们说去进行了交易。甚至带上了自己的古董钟作不在场证明。他到底为了什么不惜做到这个份上来欺蒙我们?」
——难道不是因为预料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
太宰冰冷的眼神仿佛向我问道。
——交易几点结束的?
当时在酒吧里,太宰看见安吾包里的包裹时无心地问了这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在他瞥到包裹的那一刻起,就作出了刚才那一连推理。之所以向安吾提问无非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假设。
——安吾。Mimic。袭击。
迷雾中,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太宰这种表情,但果然还是很难受?毕竟和在侦探社所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到底那个才是真实的他?是黑时吧’国木田内心复杂的想,他转身看到身旁的社员和他的表情差不多
『「织田作,千万小心。现在的事态就像一杯正好倒满的水。只要再往水里扔进任何新的情况谁就会溢出。到时你便无法独立控制局面了。这里会由我们收拾,安吾就拜托你了」
「好」
太宰移开视线,转而向小路深处走去。
这一刻,我意识到了异样。
袭击者之一立起了身。
「太宰!」
我大声嘶吼道。几乎同一时刻,敌人举起了枪。
「不许……动」袭击者沙哑的说道。
袭击者枪口指着太宰,两人间距离过近。使得不管我还是太宰的部下都无法开枪。
袭击者借靠背后的墙壁艰难的站起,右手举枪,左手似乎无法活动,垂落在身体一侧。尽管如此,太宰还是在他手枪的有效射程内。不能轻举妄动。
「哇哦哇哦」太宰兴奋的看着敌人举起的手枪,仿佛在看什么珍贵异兽。「吃了那么多子弹还能够站起来,你的意志力真是可赞可叹」
其中一名袭击者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另一名则拼命挤出自己最后一点力气,选择与太宰一同上路。
「太宰,站好别动。我想办法」
我将手指慢慢伸向手枪。
灰色的持枪男子只要一个瞬间就能击中太宰。即使我一发打穿他的心脏,直指太宰的手枪还是可能因冲击力被扣下扳机。虽然我很不想把一切都赌在时机身上。但真的别无选择。时机最为重要。
「你们组织名为『Mimic』。没错吧?」太宰向袭击者发问。
对方并未回答,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并没有期待你回答。说实话我对你们充满了敬畏。除你们之外,至今为止没有一个组织,对黑手党挑衅的如此直接。最重要的,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能够成功的将充斥杀意的枪口对准我」
太宰面朝袭击者走去。步伐宛如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一般悠闲。
「停下,太宰」我低声制止。』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是猎犬成员第一次发言
把他们带到这里看他的过去,但也是他们所有人之想,虽然港黑和侦探社意见不大,但也是有所好奇的
“我想……你们应该误会什么了”
“什么?”
“你们来到这里并不是先生的意愿,先生并不知道,都是我的擅作主张”
“那——”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们看不见先生,因为先生被我弄昏迷了”
“你们真的了解他吗?你们不了解,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先生他…根本就是一个胆小鬼啊”
“啊,不好意思,我失态了”‘书’又变回之前毫无感情的声音了
但没有人回答,毕竟他们确实不了解太宰,森先生?森先生或许了解吧,但不全面吧
『「由衷希望你可以看到我眼神中的感激心情」太宰并未理会我,继续向持枪者说:「你只要轻轻一弯手指,我翘首企盼多年的东西就会降临。而让我唯一恐惧的,便是你会打偏」
太宰微笑着继续逼近敌人。此时他与枪口之间只有短短三米不到。
「要打的话,首选心脏或是头部。当然我建议你打头。因为留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我的同事没有废柴到会容许你开第二枪」说着,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眉心上方。「但你一定能做到。你是狙击手吧?脸颊上有抵枪的痕迹。但你身边的观测手没有」
经他这么一说,持枪者左脸上的确有条斜印,大概是长时间盯住狙击枪准星时留下来的。而一直使用望远镜的观测手则不会有这道印痕。
袭击者用颤抖的手指紧握住枪。正如太宰所说,机会只有一次。所以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不能轻易开枪。
这时,太宰张开双臂,仿佛欢迎敌人一般的走上前去。脸上露出无比幸福的微笑。
「来吧,快开枪,瞄准这里。现在这个距离绝对不会打偏」
「不管开不开这一枪,等着你的都是死路一条。那么至少在人生的尾声,葬送一个敌对组织的干部吧」
「太宰!」我顿时有种与太宰相距一万公里的错觉。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拜托你。把我一起带走。让我从这个腐化的世界中醒来。来吧,快点,开枪」
太宰再次指着自己的额头走进一步,现在他的笑容可以用安详来形容。
袭击者紧咬嘴唇。手指用力。
——临界点!』
静
这是唯一一个形容现在场面的词
‘果然,不论是刚见到太宰时,还是现在,他都对太宰向往自杀没有任何办法’
『我和袭击者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两道闪光掠过小巷。
敌人手臂被子弹贯穿,受到冲击旋转一圈。
太宰在极近距离被爆头,身体向后仰倒。
电闪雷鸣般的一秒过去。
一瞬间的永恒。
秒针再度开始转动。
太宰的部下们立刻对着转倒的袭击者一齐射击。敌人宛如被瀑布打湿的破布一样颤抖着,鲜血与肉块不断从他的后背迸出,随即断气。
太宰仰身向后踉跄了2,3步停住。保持着后仰姿势说道,
「…………………………真是可惜」
「又没能死成」
他抬起头,只见右耳上方的皮肤被子弹擦过,正在出血。
子弹打偏了一点点。我注视着太宰。总觉得他身上充斥某种无法用眼睛捕捉的无形之物。可以称之为精神的伏魔殿的某种东西。渴望毁灭一切的某种东西。
「抱歉呢,让你受惊了」太宰注意到我的视线,用手摸了摸侧头的上,笑道:「刚才那演技很逼真吧?我早料到他会打偏了。从一开始就。他脸上狙击枪的压痕是在左边的吧?也就是说他是平时都用左手持枪,也就是左撇子。但现在他用的是右手。不是自己的惯用手,站都站不稳,外加上他那老旧的手枪,只有一次机会。综合下来,除非他用枪抵着我,否则不会打中的」
我沉默的看着笑着向我解释的太宰。
「接下来就是借谈话拖延时间,等他胳膊累下来。徐徐逼近的话,对方会迟疑而不敢轻易开枪。之后就把一切都赌在织田作身上啦。很合理的想法吧?」
「是啊」
我吐出这两字。没有其他任何结论。
如果我和太宰所处在不同于现在的立场,构建起于现在不同的关系,目前我最该做的应该是狠揍他一拳。但我只能是我,没有任何能为他所做的。
我把枪收回皮套,转身背向太宰离开。
每走一步,便感到脚下的地面崩塌,向无底深渊的尽头落下。
太宰手抵额头走近枪口时,那仿佛无助的孩子一般泫然欲泣的表情,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确实啊,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
但从‘书’说完那些话之后,空间里都是一种压抑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