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瑞】崽种,放开我老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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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前文强调过记忆部分共享的是大嘉和小瑞、小嘉和大瑞共处的片段。
(八)
——承诺。
天色黑了之后,寒冰湖上开始刮起了风,吹得木柴堆上生起的火焰有节奏地跳跃着,很吸引人的目光。
格瑞将那件银灰色的斗篷裹紧了一些,但无孔不入的寒气依旧从脖颈和背部渗进来,钻到他的胸口,将那道其实早已消失的伤疤扯得生疼。
圣空星的医疗技术也是宇宙中顶尖的,祛疤这种操作并不难,但到底是被嘉德罗斯的元力灼伤贯穿的地方,有些细小的的暗伤根本没办法修复。好在这样的疼痛对于格瑞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不然他后来上战场都会受到影响。
年轻的圣空星王意识到格瑞畏寒的体质,后来只要遇到气温骤降的情况就亲手给格瑞披上披风,并解下围巾给恋人戴上。最开始手下们还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经过几轮洗礼后就做到了面不改色。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
“难吃。”此时正拿起一串烤鱼啃的嘉德罗斯打断了格瑞的思绪,“鱼刺太麻烦了。”
毕竟没有调料,就算是厨艺技能点满的格瑞也只能勉强做得入口,还不如战场上吃的速食罐头。嘉德罗斯又是个不愿意将就的人,作为圣空星禁忌的产物,他需要进食的频率远远低于正常人——所以嘉德罗斯才那么喜欢高热量食物。
格瑞将手里的一串鱼剥开挑刺,递给还在和几根刺斗智斗勇的圣空星太子:“试试这个。”
嘉德罗斯挑挑眉,就着格瑞的手咬了一大口鱼肉,鼓起来的包子脸因为咀嚼的作用明显得无法忽视,就像一只抱着瓜子啃啊啃的仓鼠球。
“还不错。”嘉德罗斯第一次用除了战斗力外的理由肯定了格瑞,“你会做饭?”
“会一点。”守望一族的族长夫人挎着篮子笑盈盈走过来的剪影永远是格瑞回忆中最温暖的部分之一,那个藤条编织的篮子永远是幼年时格瑞的百宝箱——每次打开都是满满的惊喜。
鲜花酥饼、糖霜面包,热可可或者鲜牛奶……后来和嘉德罗斯结婚,下午茶的餐点都是格瑞亲手做,圣空星年轻的王总是会嫌弃没有汉堡可乐之类,但最后却连格瑞盘子里最后一块曲奇饼都要抢。
格瑞让自己收回思绪,他注意到九岁的嘉德罗斯精神状态很好,问道:“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接收到新的记忆?”
嘉德罗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注视着格瑞的眼睛:“你在担心那个渣渣?”
“……”这话简直没法接。格瑞有些心累:“他的状态很差,为了控制自己不彻底失控,他会选择进入半死状态沉眠。如果到现在还没有记忆共享的情况出现……”
嘉德罗斯微蹙眉头,他知道在那样的状态下有多危险,而且人造人并不能用正常方式催眠,最好的方式就是控制着放血,进入濒死状态——借助人造人的自我修复能力,这是不难完成的过程。他身上融合了太多圣空星的尖端技术,一旦重伤流落在外,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他的系统中设置了这样的休眠程序。
“嘉德罗斯,收收你的自我意识。你很清楚彻底失控会带来的后果。”
嘉德罗斯突然就感受到了头顶王冠沉甸甸的重量,他有些烦躁地回答——要是其他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他绝对会让那人后悔生出来——“如果连自己的意志都掌握不了,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你还真是护着那个渣渣。”
“破坏是你的本能,嘉德罗斯。你最了不起的一点是你从没有想过要向本能屈服,控制力量可比得到它要难上千倍万倍。而且……”格瑞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后来你的力量成倍地增长,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压制不了。为了驯服它,你捱过了非常困难的一段时期——那时只有你的父王支持你,他甚至不惜花大代价说服了长老团,以性命担保,让圣空星的人民等待你真正有资格成王的那一天。”格瑞的神情是那么的肃穆,带着难以言喻的、对一位父亲的敬重,这让嘉德罗斯压下了一肚子的问题,强行保持冷静听下去。
“可后来战争爆发了。”格瑞的手指猛地缩紧,“一个被眷顾的星球妄图掠夺那些在地狱中煎熬的星球,最后引来了不少贪婪势力的混战,将整个宇宙拖入战争的漩涡。为了自保,圣空星不得不参战。”
那时的格瑞还在星际间游荡,苦苦追寻着守望一族族灭的真相,他不愿意被卷入战争的漩涡中,但那些被摧毁星球的惨状让他终究无法放下,说到底,死的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和他当年一样无辜的孩子——于是他找到了星际联军的主舰船,遇到了不少凹凸大赛上的熟人。
其中就包括嘉德罗斯。
那时的圣空星太子只有十二岁,格瑞还没等换上军服,就被冒星星眼的小孩拖入决斗场,直到将决斗场破坏得不剩什么时嘉德罗斯才住手,并嚣张跋扈地下了战书。
“你还算有点长进,格瑞。还好没让我失望。”
那时的格瑞并不知道嘉德罗斯其实已经在崩坏的边缘摇摇欲坠。与破坏本能如影随形的是嘉德罗斯的战斗嗜好,一味得不到纾解只会加重他不稳定的症状,而格瑞恰巧就在这个当口出现了。
“后来我们成了搭档,整整五年。”格瑞轻描淡写地带过那段残酷的战争岁月:“就在战争宣告结束的前几个月,你的父王……”
嘉德罗斯十七岁那年,圣空星王过世。
他的情绪被引燃、从而彻底爆发。格瑞作为在场的唯一的异族人,逆着人群而上,朝完全失去理智的嘉德罗斯的方向,坚定不移地靠近。
“这无法解释。”九岁的圣空星太子打断了格瑞的话,他显然察觉到格瑞避重就轻隐瞒了什么东西,“你说因为你在圣空星,才没有让事态变得更糟——但你不可能有阻止失控的办法。”
不然格瑞也不会搞这么一场危险的时空乱流。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最重要的部分,嘉德罗斯。”格瑞斟酌着语气,这是他计划的关键部分,千万不能搞砸了,“如果你没有及时清醒过来,我活不过那天——我差点死在你的手下。”
“什……”
格瑞按住了嘉德罗斯的手,他知道这样做能让眼前的人有安全感:“那一刻充斥你内心的东西,愧疚只占其中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恐惧。”
“恐惧?”嘉德罗斯不太懂这个词怎么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你永远学不会放弃,嘉德罗斯。而这就是一切失控的扳机。只要你没有达成想要的目标,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格瑞一字一句地说着,冷静理智到了极点,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推断出这些的,“而我将更糟糕的情绪带给了你——恐惧。未来的圣空星王在恐惧迟早有一天会失手杀了我。”
“……”嘉德罗斯的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来,他又想起二十六岁的格瑞在不久前告诉自己的答案。
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可对于我们守望一族来说,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点。”格瑞仰头遥望着那些璀璨的星星,其中尚且没有一颗是他的归处,但他知道父母族人正在哪个地方静静地看着自己,“我承诺过,嘉德罗斯。”
“留在我身边,格瑞。”他答应了嘉德罗斯的求婚。
嘉德罗斯曾经都可以答应他那残忍的要求,他为什么不可以用默许的方式还嘉德罗斯一个承诺呢?
我愿意和你待在一起,
直到生命终止,宇宙湮灭,灵魂消亡。
我不会对你耍赖的,嘉德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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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年轻的圣空星王是在柔软的床榻上醒来的。他全身没有一块地方不疼得乏力,尤其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心烦意乱让他最为难受。
打开光脑,离二十四点还有十分钟左右。嘉德罗斯晃了晃脑袋,感受着新生成的一段记忆充斥着大脑。他怔了很久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存在,一转头看见了趴在他身边,睡得极其不安稳的少年。
的确……身上的伤都被处理过,尤其是手腕,还缠着绑得极其专业的绷带。他的衣服也被换过了,浑身都被焐得冒热气。
这是折腾了多久……嘉德罗斯无意识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十七岁的格瑞——因为面颊上的肉不多,戳得不深就卡到骨头了。
“嘉德罗斯……”只陷入浅眠的少年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清澈的紫眸里满是复杂的神色,“自残……你这样持续多久了?”
一年以前是嘉德罗斯人生中最难捱的时刻,除了父王去世,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格瑞差点第二次在他面前死去,这严重刺激了他的精神状态——但圣空星还需要王,在战争的收尾阶段。所以他只能天天用放血的方式撑下去,直到后来和格瑞结婚后,他才中断了这种做法。
见嘉德罗斯不太想回答,十七岁的格瑞偏过头去,重新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将那枚刻有自己名字的戒指塞进嘉德罗斯的掌心。
“物归原主。”格瑞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他被嘉德罗斯在梦魇的时候死死搂住,骨头都被勒得生疼。
十七岁的格瑞不觉得自己有立场逼问圣空星如今的王,他又不是后者的真正的恋人。
“等等,格瑞。”但嘉德罗斯虚弱的声音终究还是让他心软了。格瑞犹豫着回头,示意嘉德罗斯有什么话快说。
那枚戒指,那枚简约又意味深重的戒指温柔地从他的无名指指尖划到底部,嘉德罗斯的眼神认真到让格瑞无法直视:“戴着。这是属于你的。”
他们婚后经常会拿错对方的戒指——其实是嘉德罗斯喜欢调换,而格瑞总是纵容丈夫的做法。
“……”
“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也晚了,格瑞。”嘉德罗斯用一种自信到偏执的语气说,将拆下来的黑线随手扔到一边。
你承诺过不会耍赖的,格瑞。
“为什么是我?”格瑞感觉那根无名指仿佛贴着滚烫的烙铁。
而这个问题并没有难住嘉德罗斯,他嚣张地一笑,凑近格瑞的面颊,低声说道:“因为……”
零点的钟声骤然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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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的嘉德罗斯伸手接过了格瑞手心里的戒指,他将它戴上,心里顿时涌上强烈的失落感。
“你要离开了。”
格瑞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再见,嘉德罗斯。”
天边好像有一颗流星坠落,在它落下后的四分之一秒,原地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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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灵魂的另一半……是你,格瑞。
清晨。
“老大,我们又收到了一组坐标。”
嘉德罗斯正拨弄着无名指上的一个银环,他不记得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但看材料应该是圣空星上的东西。一听雷德这话,他顿时兴奋地冲天而起,朝着坐标的方向,用尽全力飞去。
是格瑞!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