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宰】Shooting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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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斜阳将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了烫金色,有什么接连着发出噗噗的声音,散发出炙烤的焦糊味,燎热的吓人。
那是他层层掩饰下也无法掩盖的,疼痛的味道。
映照于眼底的光散射着赤澄的色泽,将他周身一切都照亮,除却他自己。
他深深的明白这只是一场梦。
空了的子弹夹落地乒乓,双人夹杂的啜息声,一段共舞乃至引燃魂灵的华尔兹,在暗影叫嚣的背后,镇静,又一次镇静。最后只剩下了余烬。
那淡调是噗的一声闷响,随后寂静无声。
【织田作!】
他站在那里,身穿着眼前中枪倒地那人同色系的衣物,看着那个身披黑色大衣孩子向他的方向跑来。
风携带着那黑,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灰粒,在赤阳下是颗粒般的晶莹。不知名的原因,刺的他眼角发红,可这并不是想流泪而导致。
那么,是什么呢?
梦继续进行着,没有因情绪的变化有半分停歇。
中枪倒地的那位先生拆下了孤独的留在原地孩子的右眼绷带。黑色的身影似乎在那一刻开始淅沥破碎,他浑身颤抖着,像是难以承受照应在身上的那束光。
仿佛因为那正在痛着。
其实也的确是在痛着,为着友人的消逝没落。
呲拉,呲拉。
是梦境搅碎的声音,那画面似半落未落的玻璃碎块,随着那只手裹挟着纷飞绷带的坠落,逐渐分崩离析。
空白,大段大段的空白。仿佛正在经历豪饮伏特加后的一场宿醉,接连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再次睁开眼,眼前倒地的另两人都消失了,四下空寂无人,只剩下了那个黑灰色的孩子,被他禁锢在身下。
是站在原地只能没用的在心底哭泣的他自己。
仰躺在地下的孩子轻轻嗤裂开嘴角,双手密合着紧紧勾勒出他脖颈的修长线条。
明明是连呼吸都被悉数剥夺的力度,喉眼被狠狠的挤压着,将欲之呼出的零星呓语搅碎殆尽,可奇异的只觉得瘙痒,似温软的毛羽。
【找不到的呦。】
他看着【他】近乎于空的神情,【他】这么说道。
【你自己应该也明白。】
【无论你是站在杀人的一边还是救助他人的一边。】
【都不会有超乎你预料的事情发生。】
【能填补你心中孤独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过分熟悉的话语,是放置在审判台另一侧的,过分沉重的话语。
那个时候,他想的是什么呢。在那个连呼吸都难以做到,稍微加重都会烟消雾散,友人逝去的时刻。
先前的眩晕仍还贯穿着大脑,他有些迟钝的回想着。
古有罪人被释迦降下的蛛丝所牵拉获救,可他什么也没有,仅凭揪着自己的头发,使力往上挣出。
这是我的错吗?他在心底自问道。
所以在那时骤然脱出心间桎梏的话语倾泻而出。
“织田作,我该怎么办。”
那是恍若无依的稚童竭力所发出的,不再遮掩的求救。
脑中翻滚的记忆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被他有意忽略的空寒再一次找上了他。背后映衬的光明明该是向暖的,却觉得浑身发冷,僵硬住了手脚。
理所当然的,喉颈间夹桎的力度猛地加重了。
【他】在不满着他的走神。
多亏了这一点,他现在倒不觉得冷了。
可无法摆脱眩晕的结果是,连手里的枪支也不免生疏起来,只轻轻将它包裹住就用去了他全部的气力。
枪被滞空悬停的随意放在了【他】右肩。
【他】扫了一眼,脸上挂起了轻适的真实笑意。
【你会永远彷徨于黑暗之中。】
是的,其实他一直都明白。身处于无力和乏味的无间奈落,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和动力。
光是这么想想,苦痛就像是一座大山,压的人喘息不得。
人类将颈首探出,乞求光的垂怜,感受着拂过脸颊的温淡馨香,仅仅窥见了那虚幻一角,便能怀抱着已然消逝的冰冷安然沉眠。
说到底这只是不愿欺瞒自己快乐的活着,所以只能选择一条满是苦痛的深沼。
越是挣扎,越是不停的下坠着。
【就像是异类之中又参杂了一个另类,到哪里都格格不入。】
身下的孩子低微着声线,轻轻的,轻轻的吐露出话语,像是不忍将眼前的那人割伤。
但他知道,那是难以启齿的自我厌弃在作祟。
是连坦言都害怕的胆小鬼。
【拯救弱小,保护孤儿……】
【要去做吗?】
【他】微笑着松开了掐住脖颈的那双手,轻捧起身上那人的脸颊,鸳色的瞳仁里满满是他的身影,再多出一点,就会漫出开来的盈满。
拇指微滑过他被人扯下的裸露着的右眼,连呼吸都相互交织的靠近,最后交替着双臂紧紧的抱住。
只剩下枪支抵至两人间那微小的夹缝。
“你已经,做出决定了不是吗。”
说着这话的【他】只剩下了微笑,可更像是面具。
是“卡崩”的上膛音,黑灰色的小孩不再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垂着眼睑,交握着他的手传递着逐渐失衡的体温。
枪支被一格一格地移向心口,那到底是谁完成的空拍停隔,是放任还是难捱,也无从知晓。
只听咔的一声响,是空弹。
他杀死了【他】自己。
他支立起身,看着本不存在有的鲜血浸染了那黑,变为更为浑浊的斑驳。
他看着被他枪杀掉的孩子睁着那抹鸳色,撞入那块竟然剔透的琉璃中,里面是一往如昔的淡漠,那双眸子直直看向他,但又好像什么也没看,仿佛穿越了空间隔膜以望见遥远的未来。
……【无人应答。】
呵……【这里再无此人。】
白色的绷带沾染着血迹,束缚了口鼻与手脚,牵拉他跟着沉溺。而那一声空枪将过去他亲自密织的网接连斩断,与其一并脱出。
【他】被留在了永远的18岁。
被他所亲手埋葬。
他忽然想起那最后轻适的真实笑意,是充满太宰式的恶趣味告别。
该说不愧是【他】吗…
用那显现的微末真实。
他走向不知名的远光,带着满身残留的血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