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丸刀婶二三事:她是我的孩子(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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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大人吗……我有事想向您申请……对,关于‘备用实验体’的。”
小林和审神者告别后,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审神者的病房中。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病房阴影中的空间出现一丝裂缝。随后如同蛛网般碎裂,伴着呼啸的风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了房间里。
“……还真是狼狈。”
审神者倒是没戒备他——或许说她这个状态想戒备也不成,“你能随便来时政?”
白瞳少年,或者说泷泽真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含任何变化,“检非违使与审神者和刀剑男士同样阻止历史改变,有何不可。”
“那你为什么不走正门?”审神者的语中带了些调侃,隐隐有一丝笑意,“还是不敢。”
“……”泷泽像是无言以对,干脆利落且僵硬的转移了话题,“你需要现在恢复身体回去救你的刀。”
提到这个话题审神者收敛了笑意,偏头看向他,“……所以?”
“只要你加入检非违使,我就能帮你立刻恢复身体。”
“……是‘能帮我’呢……你打算怎么做?”
“你知道的吧,你不是人类。”
“恩,所以?”
审神者的态度让泷泽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些什么,前者却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
“听着,我不觉得这是你对我的单方面帮助。这是在达到自己目的前提下满足对方要求的平等交易而已。”
“我需要马上恢复身体,而你需要我加入检非违使。”
“……”
泷泽皱着眉歪头似乎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但没说上来,于是直接放弃了思考——反正确实是这么回事吧?
“你觉得,付丧神——或者说刀剑男士是什么。”
“融入精神和技艺锻造出的刀剑,化为人形变成的付丧神。”
“那审神者呢。”
“……拥有特殊能力,能够唤醒沉睡器物的思念和心灵的人。”
这是审神者任职手册上的东西,她背的很熟。不过眼前这个情况总让她想起考试前长义抽背她材料的时候。
“‘思念’和‘心灵’。量产物几乎不会产生付丧神,因为它们没有被倾注制造者的精神与心血,就不会拥有‘思念’和‘心’。”
“我们——在大众认知的概念中,刀剑男士的本体是刀,是那把玉刚经由烈火和捶打淬炼出的利器。”
“但实际上,器物之心和寄予其上的感情才是它们存在的根本。”
泷泽站在她的床前几步远的地方,依旧面无表情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的讲述着。
“小狐丸就是一个例子。”
……小狐丸。
想到他,审神者的手不由得再次攥紧。
小狐丸,由稻和神明和三条宗近一同打造的一把太刀。后经证明是传说故事,这把刀实际并不存在,但“小锻冶”和人们口口相传的这个故事依旧让他显现在了本丸。
“反过来,你也一样。”
寄托了制造者的精神与心血、给予了或正面或负面的感情、被“唤醒”的造物……
“所以你是想说,我也是付丧神?”得到这个结论的审神者觉得有些荒唐,“人类本身就……”
“但你不是人类。回想一下你的记忆,是从进入本丸开始的。”
“……”她的手逐渐收紧,努力抑制着自己的颤抖。
“你做过的所有事都是为了维护历史。”
“我们与刀剑是一样的工具,只是使用的方法不太一样而已。”
“……”不……
泷泽看了看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像付丧神一样,但我确定,你是可……”
“闭嘴!!”从刚刚开始一直颤抖着的审神者猛的甩手将他挥开,“我和你不一样!”
“不。是一样的。”
“我叫你闭——咳、咳咳……唔……”被突然的行动牵扯到伤口的审神者再次剧烈的咳了起来。
尽管她尽力的掩饰着,但肩膀的抖动和指缝中溢出的血迹还是表现了她极糟的状态。
眼看手腕上的进度条又快要到头,审神者干脆的扯下手环扔了出去。
橡胶扔在墙上只有小小的一点声响,落到地上弹了两下后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不是工具……”
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辨别和行动能力,有自己的感情……
他们也不是……他们只是保护历史而已,并不是为了历史可以随意遗弃的……
保护……历史……
【你所谓的保护历史,就是看着无辜的人去死吗?!你真的有心吗?!】
“如果你不是‘工具’,那么时政也就不会将暗黑本丸的任务交给你了。”
【因为即使失败也没关系,只要再换另一个工具就可以了。】
【您的演技真的不错呢——审神者大人。甚至骗过了粟田口那么多人。】
红锦和小狐丸的声音不知怎的突然被回忆起——或许她从没忘记过。
暴雨中水池里沉浮的尸体、清亮月光下反着光的断刀与声音混杂在一起不断在脑中闪现,暴雨的哗哗声与利刃般的月光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噬。
过往的每一处、每一点哪怕是细微的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失误,此时在她脑中不断放大,所有的一切都在压迫着她的精神,将她推向崩溃的深渊。
“闭嘴……别说了……别说了!”
一丝金光在她身边泛起。
“这是……”看着金色的光芒逐渐汇聚的泷泽有些惊讶,“金色的……灵力。”
为什么,她会有更接近“她”的纯金灵力呢?
三号在制造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吗?但,江角当初告诉我,不同的就只有……
……原来如此。是“感情”吗。
这份力量是由悲伤、不甘、愤怒、纠结、自责等感情组成的。
“别再……说了……”晶莹且灼热的液体顺着眼睫滴落,泷泽依旧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已经对灵力掌握到了这种程度的话……看来用“修复”这件事让她来加入检非违使是不成了。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进行‘转化’。我会再来找你的。”
……
“我拒绝。”坐在办公桌前的江角合上手上的文件夹,头都没抬。
“为什么?明明实验室还有一具跟当初数据一样的身体!那孩子已经是极限了!”
“由美子,那不是给她替换用的。再说,实验中出现试验品死亡的情况并不……”
“她不是什么试验品!”小林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眼圈有些发红。
这是她第一次,近五十年来人生第一次爆发这样的情绪。
“她是……我的孩子。”
“……”江角的嘴唇动了动。
她坚持不肯动用所谓的“备用实验体”,确实保留了私心。
不,或许从一开始制造三号的时候她就有私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