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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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手
游戏宅
2020-12-09 00:18:03举报
天还没亮。
眼前却亮如白昼。
有时候天亮前的这个时候是最黑暗的时候,现在却是最明亮的时候。
那晶莹的颗粒,仿佛夜晚的星辰,发出闪亮的光芒。
雪地,仿佛已排斥白天,自个发出光芒,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光芒并不刺眼。
他注视着这一片洁白已经几个小时了,他离它那么近,他知道它的温度,知道它融化后的水混合着它给人的感受,因为之前的几个小时就是他融化了雪,如今融化的水再次冻结,粘在了他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他去过很多地方,用他的双脚,他一直都觉得即便放弃自己的双手都不能放弃这双脚,虽然双手带给了他便利,但双脚却带着他让他走遍山川,走到一个又一个地方,让他见识数不尽的景色,就是几个小时前他也是用这双脚走路,来到这个地方。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过哪些地方,他只知道自己去过很多地方,但不知道那些地方的名字,而他也确实不用知道这些,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要去很多的地方,见更多的景色。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他没有几个小时前的记忆,大概是肚子饿的让他昏了头,不然他就不会出来,来到这个地方,不过其实也无所谓,就算不来到这个地方,他也会是这种处境。
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和邻居家的并没有两样,只是没有对方淘气。他在大人眼里是个老实的孩子,认为将来他长大后会出人头地,可谁知道在初中的时候他就辍学,和村里的混混混在了一起,他爸拿着竹竿追着打他,刚打几下,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挺挺地躺在了那里,他踹了他爸几脚,跑了出去,几个小时后他就收到了他爸去世的消息。
没爸的孩子原来都是这样来的。
葬礼的时候他没哭,一路上薅杂草,最后跪在坟前把杂草插了上去。当天晚上他刨了他爸的坟,撬了馆盖,抱着他爸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他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可他爸没了,他就一个爸,把他养大,他还没能养他一天,他就没了。人没了,就像生命少了一块一样,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不完整了。
什么时候起开始四处走动的呢?
他使劲去想,可脑袋变得不太灵光,只能想起有次他走在路上,遇到个小女孩,女孩手里拿着棒棒糖,他把棒棒糖从她手里骗了过来,女孩哇哇大哭,引来了大人,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提前离开,和大人打了起来,将人打成重伤。他被关了起来,出来之后不久不知道做了什么又被关了起来,之后监狱里他成了常客,很难想象在他最后一次走出监狱时,人生中一半的时间都浪费在这里。
他觉得不行,自己要出去走走。
是了。他想到。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开始旅程的。
他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辈子都在那个犄角旮旯,走出家门……实际上他家就只剩他一个,没有一个亲戚认他的,他来到外面,一直走,不知疲倦,脚底下鞋子破了又补,破了又补,在垃圾场里总能找到被扔掉的鞋子,有时候能捡到大的,有时候能捡到小的,很少捡到合适的,如果捡到合适的,他就会把它收藏起来,如果有了材料,他就可以自己做双新鞋。
说起小女孩他想起不久前,其实就是昨天,或者今天,也或许前天。总之有个小女孩给他塞了一块钱硬币。他把它贴身放着,感觉不到它的冰凉,也许他的体温和它的温度一样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他把硬币拿出来放在雪地上,一缕光芒照射下来,经过雪地反射刺入他的眼睛,但让他觉得刺眼的是发光的硬币。
他的眼睛再也合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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