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英】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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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ention:国设,老夫老妻的爱情模式。
“我受够你了,阿尔弗雷德!”
门被“砰”的一声大力关上,但没有关紧,“吱呀”一声发出可怜的哀鸣。英格兰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里,美利坚却没有追上去,瞪大他的眼睛做着深呼吸,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着英格兰留下的仅有的一点气息和楼道里响彻天的脚步声大嚷到:“亚瑟·柯克兰,可别无理取闹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忍受你!”
“操/你妈的混蛋美利坚!”英格兰极具辨识度的英音穿过层层楼梯仍然清楚的传达到阿尔弗雷德的耳里,让美利坚小伙的火气压不住的上涨。他气恼的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可乐大口喝着鼓足声音骂回去:“可怜的英格兰落时代老古董!”
英格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也越来越轻,看来人走远了,阿尔弗雷德依然没有消气,咬着可乐吸管脑袋空空的呆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茫然。
他们是怎么争吵的?第几次争吵?阿尔弗雷德不太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他们之间第一次争吵还是很久之前,那时候他们还没谈恋爱,朦朦胧胧的那层窗户纸需要些契机被戳破但是没有,那时候契机还没来他们就经历一场长久的战争与冷战。
独立战争,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冷战,不是亚瑟·柯克兰和阿尔弗雷德·F·琼斯,是美利坚和英吉利。
阿尔弗雷德叹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外套就往门前走去,已经到了门口他才想起亚瑟出门时连外套也没披,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于是又顺手拿了件大衣搭在臂弯。
下楼时他在想,到底这次是怎么吵起来的。
纽约的冬天有点冷,阿尔弗雷德不禁有些懊恼,亚瑟坐了八个小时的飞机来见他,今夜本该是个美好的、完美的夜晚,可是他却和亚瑟争吵,甚至把人气的半夜外出游荡。或许真的是他的问题,风太冷了,亚瑟甚至没穿外套。
走到一楼,楼道里昏黄的光看起来很温暖,如果亚瑟在身边,他能够把人抱进怀里,阿尔弗雷德相信亚瑟不会拒绝。可是现在,他的爱人,亚瑟他并不在自己身边。阿尔弗雷德迈出这栋小楼,顺着小道,去他能想到的亚瑟可能去的任何地方找他。
冬天这个季节使路边的树木变得光秃秃,积雪蓄在上面,被风一吹,簌簌落在路面上,其中有一团不偏不倚正砸在阿尔弗雷德脑袋上,他缩了缩脖子被砸的直跳脚,既是被冻的也是气这鬼天气。
“真是见鬼!”他嚷嚷着裹紧了他的外套,把那部分溅到他给亚瑟带的大衣上的雪掸了掸加快了步伐,自顾自的自语到:“他在哪呢,英格兰在哪呢?”
路上有点昏暗,但他看得清楚,哪里有雪,哪里有枯枝,他一步步往前走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
从遥远的大洋彼岸过来,亚瑟风尘仆仆的到来,打开门看见自己懒散的窝在家里看着电影吃着汉堡喝着可乐,满屋子都乱七八糟,丢在地上的快餐盒,还有沙发上的脏衣服都让亚瑟吃了一惊。
“老天,阿尔弗雷德,你这儿也太糟糕了!”亚瑟随手把他的外套放在门口的衣架上,里面黑色的毛衣衬得他很白——当然了,英国人本身就很白。高领毛衣里露出的那一点脖颈就像是要戳破名为禁欲的幽深潭水表面上的那一层气泡,咕噜咕噜要阿尔弗雷德过来一探究竟,可是他这个傻子一心扑在超级英雄身上,居然没发现。
引诱,亚瑟今天是来引诱他的,可是他悲惨的错失一个良好的上床机会,都怪他自己,阿尔弗雷德想。
夜晚气温偏要比白天低了不少,阿尔弗雷德呼出一口热气看它这抹白色映着昏黄不清的路灯,有些泄气,一路上了无人迹,再找下去他就得出了这片宿区去往街道上找人了。大晚上的,亚瑟如果在外面——又是因为生了气而跑出去的情况下,绝大部分可能就是他在酒吧。
老天,希望他赶到的时候亚瑟还没有喝醉——这附近有三家酒吧,他不敢保证能一次就找到,更何况他不能完全确定亚瑟就在酒吧里。
他快速走在路上带起一阵风,他本来不该在此时想起很久以前,也许是风也许是雪,也许是焦急之下他的脑袋不禁回想以前的或好或坏的时光。
他想起大战里某一次下雪,怀里英国人的体温很低很低,阿尔弗雷德紧紧抱着他,战争的创伤直直砸在亚瑟身上,作为欧洲大陆的强国,他直面的远比阿尔弗雷德看见的要难捱许多。
德国人也在那夜休养生息,双方安静和平好像一切都是个玩笑,没有枪声惨叫声,只有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二战这一声枪响震落了他们之间那层朦朦胧胧的纱。
他带着光来亲吻他的唇角,把一声一声的哭泣喘息都压抑在雪夜里,等天光亮起时再端起枪对准对面的士兵们。那一夜月光照在阿尔弗雷德的身上,亮堂堂的映着他的月亮,尽管他的月实在是有些狼狈不堪。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阿尔弗雷德推门走进酒吧,坐在吧台边环视了酒吧一圈发现没有找到某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
他当时说,一切苦厄都不重要了,亚瑟,会过去的,我们一起让他过去。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倔强的英国人,轻声说,因为我爱你,所以一切都不再比这个更重要了。
阿尔弗雷德笑了起来,是温柔的,好像在回味当年的那个吻。然后他敛了笑,敲了敲吧台问:“呃,先生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很漂亮,有些纤细,他是英国人,英国口音很明显,金发,绿宝石一样的眼睛。”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暧昧的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低下头说到:“男人?真是不巧,没见过。”
阿尔弗雷德有些失望,说了句打扰了转身就要走,却被调酒师抓住了衣袖,他听见调酒师问他:“来都来了,不喝一杯吗,我请你。”
阿尔弗雷德把衣袖从他手中解救出来,直截了当的回复到:“不了,家里有人。”
踏出店门那一刻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往前面走,却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等阿尔弗雷德看见来电显示时他不禁傻乐起来,是亚瑟。
他毫不犹豫的接通,听见一个有些慵懒沙哑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你在哪儿?”
阿尔弗雷德抬头看了一眼酒吧的牌子,一边走一边说:“Copper & Oak酒吧门口,你在哪亚瑟,我想我……”
他还没说完,就听亚瑟有些气急败坏的提高了音量,他说:“什么?阿尔弗雷德,你可真能耐,去买醉?还是找个新欢?”
“你最好快点回来,我在你家楼下快要被冻死了,你这混蛋。”
阿尔弗雷德听他抱怨,听他说在楼下,听他的声音。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漆黑无月无星的天穹中落下,他捏紧手机又放松下来,眉头不再皱起,有些小心翼翼的对着手机说到:“别挂电话,亚瑟,我想听着你的声音走回去。”
对面冷冷清清的哼了一声,尾音却缱绻缠绵的上扬,阿尔弗雷德联想到猫,高傲娇气有时候还有点凶,可是自己偏偏欲罢不能。
他会拒绝吗,阿尔弗雷德想。
对面的沉默很巧妙,时间不长不短,摆明了告诉阿尔弗雷德他的沉默不是为了思考而是一种英国人的矜持,他说:“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你想听什么,腻歪人的情话我可不会说。”
他不会,他不会拒绝。
“嘿,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和我絮叨大英帝国的荣光就可以,天知道我听你说过多少遍了。”
阿尔弗雷德的语调和他的步伐一样轻松,他一刻不停的往回赶看着路边美利坚人民家里亮起的一盏盏灯,心里不由轻松起来。
“好吧阿尔弗雷德,”他听见对面亚瑟停顿了一下,呼吸声通过电话落在他耳侧,“你还记得那个雪夜吗?”
“哪个?”
阿尔弗雷德低低笑了一声,传到对面让亚瑟耳根发麻,不禁红了脸,然后亚瑟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他知道阿尔弗雷德是故意的,于是故作正经的说到:“既然你不记得了,那就算了。”
阿尔弗雷德已经踏上来时那条有堆雪砸中他的小路了,风从他耳边吹过夹杂着细雪,金发染了星星点点的霜,他说:“是那个我吻过你的夜晚。”
亚瑟不说话了,独自站在楼下抽烟,倚靠在墙壁上吞云吐雾,那一点火光印着他苍白的面庞。阿尔弗雷德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楼前一眼看见了亚瑟·柯克兰,夜风很冷,他本人又比别的人,准确说是别的国家更怕冷些,于是他快步走到亚瑟身边,把这一路上都带着的大衣给他披上。
“为什么不在上面等我,英国,告诉我。”
“你一路上都带着我的衣服吗?我想我能想象到别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你了,美利坚合众国。”亚瑟拢了拢大衣,把自己裹紧,烟头被他随意的丢在地上又碾灭,最后一点火光也丢失在夜里,“我忘记带钥匙了,阿尔弗雷德。”
“可你明明知道备用钥匙放在哪,承认吧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你就是想在楼下等我。”阿尔弗雷德傻乐起来,拉过亚瑟在他脸颊上一吻。
亚瑟的手和脸颊都冷冰冰的,显然是在楼下等了不少时间,阿尔弗雷德替他捂着手,带他一起上楼,边走边说着:“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里,你应该上楼去的,我会心疼,亚瑟。”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从楼上下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谁他妈知道你一去那么久。”接着他冷哼一声,又说到:“心疼?谁信你的鬼话,惹了我生气又反过来说心疼我,你要是真心疼我,还会在会议上寸步不让吗,真是受够你了,处处损害我的利益。”
阿尔弗雷德知道亚瑟不是真的生气,但还是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脚步声响彻在楼道里,英音美音交杂,突然有了些温暖的感觉。
“你知道的宝贝,你不能把阿尔弗雷德和美利坚完全混为一谈,就像你和英格兰也不完全一样,我保证,作为阿尔弗雷德我会永远爱你,就像你作为亚瑟永远爱我一样。”
“得了吧,谁说我爱你。”他们走到门前,亚瑟看着阿尔弗雷德四处翻找钥匙,微抬着下巴看着阿尔弗雷德手忙脚乱,“谁说美利坚不爱英格兰,虽然我们都知道利益才是至上。”
阿尔弗雷德翻遍口袋也没找到钥匙,正急得脑袋出汗,一只修长纤细洁白的手摊开在他眼前,露出里面铜色的钥匙。
“我就知道我所有的抱怨叮嘱都对你这个美利坚傻子没有用,看,我说了多少次记得带钥匙,你还是忘记,要不是你给我带的大衣口袋里有我放的钥匙,咱们就要砸破消防柜掏钥匙出来了!”
“呃,实际上,大衣是我带的,钥匙也应该是我带的。”阿尔弗雷德接过钥匙,打开了锁,和亚瑟一起进了屋,楼道里只有一声门关上的声音,“不过我很高兴,亚瑟,你会为了这些事情和我生气,这让我觉得我们在谈论爱情,而不是为了国家利益。”
隔着一道门,英国绅士的声音传出来,似乎有些高兴:“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觉悟,不枉我给你上了这么多年,至于谈论爱情,随你怎么想。”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谈论爱情,不管是亲吻,争吵与性,还是争夺利益,金钱与权力,只要是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所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在谈论爱情。
无论在谈什么,都是他们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