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与鹿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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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粗心都被罚在书楼抄书。抄着抄着,倦意上来了,头一点一点地,纸张上抄写的字也被笔尖的墨糊了不少。粗心撑着即将闭上的眸子,把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推开满是墨的纸张,伏在桌案上,打算小憩一会。
蒙眬中,半合的睡眼前依稀有人影晃过,但困倦使他睁不开眼,分不清是梦是真。
粗心是被夫子叫醒的,夫子正要发作,见他脸上沾着的些许墨迹,无奈地将帕子递给粗心:“去,洗把脸,过来吃饭。”
夫子说完便走了,但粗心拿着醒来时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发愣,这不是他的衣服,自己睡着时也没披衣服,那这件衣服是谁的?蒙眬中看到的人影已经记不起了,只记得是件绿衣,应该不是书院同窗,是花心吗?粗心立刻摇了摇头,好端端怎么想起了他,真是胡思乱想了,他怎么会来书院。
呆坐了一阵,粗心还是决定把衣服先收起来,衣服主人肯定会找自己要回去。
次日中午,粗心趁着夫子午睡的时间,从衣橱里拿出一件不穿的衣服,将它裁成布条带在身上。不知道花心有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但粗心还是打算去一趟。为了避免迷路,粗心用布条做标记,这一次顺利到了湖泊。
这里还是如昨日一样,清澈的湖水,湛蓝的天空,草地、鹿群、桃树,没有分别,但这次没有那个靠着树睡觉的绿衣少年。
粗心坐在桃花树下,一阵风吹来,落下些花瓣。粗心伸手接了一片,有些泄气地把花瓣丢进湖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么。
一头鹿慢悠悠地踱过来,拿头蹭着粗心,但粗心正烦着,他敷衍地摸了摸鹿的脑袋,但鹿却亲昵地在身旁卧下,头靠在粗心腿上。粗心望着湖面,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书院的钟声响了,唤回了粗心的思绪。要上课了。粗心匆匆起身,睡着的鹿被惊醒了,它一下从地上站起,映着阳光的眸子看着粗心。
“我要走了。”粗心道,声音里带着失落,这话不是说给鹿听的,但是说给谁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粗心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从他的位置刚好可以望见那片林子。夫子在前面滔滔不绝地讲着,但粗心听不进去,他有点好笑,自己居然会生闷气,而且还没有缘由。
“粗心,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坐在后面的同学轻轻戳了戳粗心的后背,“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粗心偏过点头,道。正是偏这一点,粗心看见一个人敲了敲门。天气炎热,课堂的门并没有关,因此粗心看到了敲门的花心。
“这是你们的新同学。”夫子示意花心进来。
“我叫花心,往后我们就是同窗了。”花心道。
粗心觉得花心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一会儿,他心里暗骂着,瞎想些什么,真是自作多情。
“……粗心……”粗心忽然间听见夫子叫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应了一声。
“怎么了?你房间空着一张床铺,让花心跟你住一间。”夫子看向粗心,皱着眉。
“没什么。”粗心低下头,今天的状态夫子肯定看在眼里了,又该生气了吧。
“好了,你坐那里,正好是空的。”夫子指着课堂里唯一没有人坐的桌案。
那个位置在粗心侧后方,花心走向位置时正好经过粗心身旁。花心身上带着淡淡的青草味,还挺好闻的,粗心想着。
“我帮你铺了一下床,被褥都是新的。”粗心听见开门声,抬头道。
“谢谢。”花心端着一盘水果,“吃吗?洗过了。”
“谢谢,不用了。”粗心埋头看着书,不时做些批注。
“他们在踢蹴鞠,不一起去吗?”花心把盘子放在桌边,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
“我不会踢。”粗心道。
“可惜了,还想着你能不能教我。”花心咬了口果子。
“嗯。”粗心应了一声,手中的书册翻过一页。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粗心放下笔,动了动有些酸痛的后颈。
“粗心,你的字真好看。”花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谢……”粗心下意识扭头看去,却没想到花心凑得很近,粗心这一扭头,两人几乎贴到一起。
他们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他们忘了时间,忘了外面正在踢蹴鞠的同窗。
“咚!”蹴鞠砸到房门,发出巨响,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粗心转了回去,花心退开。
“那个……”花心偷偷抬头看粗心,但只看到他有些发红的耳朵。
粗心埋头看着书,他的脸烧得厉害,书页翻得飞快,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抱歉。”门外传来同学的声音。
“没关系。”花心看粗心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没听到,于是出声道。
粗心坐不住了,脸实在烫的厉害,打了一盆水,把脸整个浸在凉水里,但依旧很烫。粗心摸了摸还有余热的脸颊,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