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仗/爱拼才会赢
现趴
闹铃不知道为什么七点钟响了。昨夜东方仗助上分到天亮,此时困得要死,把表掐了翻身一觉续到自然醒。醒时手机屏幕亮着,仗助迷迷糊糊抓起来看,是虹村亿泰:“仗助!你他妈的怎么不接我电话?”
“刚起。”仗助拉下通知栏看一眼,从九点到现在果真有两个亿泰的未接来电。仗助奇道:“太阳从西边出来,礼拜六你醒这么早!”
闻言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片刻以后,亿泰以一种介于同情和幸灾乐祸之间的口吻说:“哈哈,东方仗助,你也完蛋了。”
“干嘛,”仗助好笑地问,“NASA预言火星撞地球?”
“你忘了,今天选课。现在英语只剩下一个班——教授是TBA那个班。”
TBA是待定的意思。东方仗助在东京上大学,英语是必修。每个教授课程主题不同,可供同学们凭个人喜好选择。大部分学生的个人喜好是给分水的。
东方仗助脑壳好痛,也不知道这新来的教授脾气如何、会不会心狠手辣。电话那头亿泰说:“没退路了!”
东方仗助勾起食指挠下巴:“你进谁的课?”
“我已经在这个班里。”虹村亿泰十分快活,“系统七点开,老子九点半才醒。满打满算,只比你早十五分钟。”
挂掉电话,仗助眯着眼睛阅读课程描述。神秘教授的英语课主题Understanding the Ocean,这时候东方仗助想起杜王町、海边的风和老妈。还有海浪冲到沙滩上、十公里白色泡沫一起破掉发出的脆响。好像也不错?
况且,血气方刚的东方仗助握拳:上帝每关上一道门总会留下一扇窗。也许教授是英日意大利混血心地善良大姐姐也说不定啊!
开学第一天,仗助和亿泰坐在教室后排看空条承太郎走进教室。两人的下巴掉到桌上。
仗助说:“这这这?!”
亿泰以拳捶桌!
空条承太郎,时年32岁,星眉剑目,鼻梁高挺,棱角分明,下巴像斧子劈出来的。往下身材肩宽腿长,穿白色风衣,腰间黑皮带锃光瓦亮,显著帅过正常人。简而言之是一种女的看了会失口叫老公,男的看了也会失口叫老公的程度。
空条承太郎在讲台边没什么感情地做自我介绍。东方仗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注意力用在和亿泰胡侃怎么把二头肌练成空条教授那样穿风衣都能看出来的样子。正酣处,一片阴影从正上方投下。
东方仗助飞速转头。承太郎居高临下,垂下眼皮观察自己这个传说中的小舅舅:“Josuke.”
“承、承太郎先生!”
承太郎英日意大利混血讲英语字正腔圆十分性感:“Please introduce your self.”
东方仗助挺胸抬头,稀里糊涂地回答:“Yes sir!”
磕磕巴巴地介绍完,承太郎一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开始讲课程安排。仗助才反应过来,转头问亿泰:“承太郎先生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亿泰挠头:“可能是他看了花名册。”
东京气温忽高忽低,像十八岁无法无天少年的心情。大太阳不能阻止亿泰打篮球,东方仗助一个人吃午饭,听耳机里快乐的音乐,喝贩卖机里的冰镇西瓜汽水。东方仗助脚尖打拍子,一顿饭吃得自得其乐,连承太郎端着盘子坐他对面都没发现。
承太郎叫他:“Josuke.”
仗助:“……Let the voice of love take you higher~~”
“JOSUKE!!!”
此声中气十足,引来半个食堂的侧目。仗助立刻把耳机扯了:“承太郎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承太郎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么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是我是你外甥。”
东方仗助无法自控地丹田发力,将50cc西瓜水喷到空条承太郎雕塑般英俊的脸上。
两人都没有随身带面纸的习惯,遂到厕所洗脸。“很感谢承太郎先生告诉我这些,”仗助靠在门口挠头,“请转告乔斯达先生,我跟我老妈生活幸福。他若真心想帮忙也不是不行,先给我卡里打一千万。”
承太郎从镜子里看他。东方仗助已经十九岁,自己在东京生活游刃有余。此时笑得出,好像不在乎。承太郎可以想象小时候仗助被同龄人问过怎样的问题,又因此为了东方朋子打过多少架。
仗助心神很乱,不知承太郎在看他,讲完话正撅着嘴发呆。承太郎把被水打湿的刘海撩到头顶用帽子扣住:“老头不缺钱。如果我是你,就要一个亿。”
仗助有点诧异,感觉承太郎道貌岸然,不像会开这种玩笑的人。随口回答:“那就没法跟我老妈解释钱的来处。我看起来也不像会中彩票的人。”
“如果是一千万怎么解释?”
东方仗助豪迈地说:“特等奖学金!”
“……呀咧呀咧。”
仗助看着他目瞪口呆:“承太郎先生你笑起来帅到毙!”
“你小子。”承太郎是不爱主动跟别人肢体接触的那类人。此时天时地利,临走时承太郎顺手拍一下仗助的肩膀:“以后上我课专心听讲。”
仗助心中警铃大作,快走两步几乎贴上承太郎的后背:“今天走神的事,空条教授不会扣我平时成绩吧?”
东方仗助想多了,承太郎这话没有特别的意思。但是既然仗助自己这样说,承太郎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作为教授,我可是很那个的。”
“那个是哪个啊?”仗助追在承太郎屁股后面呜呜惨叫:“求放过!!”
承太郎讲课居然很跳脱,周末包一辆巴士带全班去江之岛看海。巴士里有自带的麦克风,承太郎在摇摇晃晃的车上摇摇晃晃地用英文讲章鱼,像个一不小心帅过头的导游。高速公路上东方仗助贴住车窗向外看。江之岛的海蓝得像宝石,很漂亮,但是不如杜王町的海漂亮。
期中还没过,东方仗助受到处分。起因是:舍友分别和两个不同的女孩睡觉。东方仗助看不过,当面拆穿时,两人发生斗殴,是对方先动的手。东方仗助只用了四成力,不知为何将舍友打至多处骨折。
宿舍不让住了。亿泰说:“好办,你悄悄睡到我这屋来。”
亿泰的舍友说:“仗助君真是英雄仗义!但此事也许还需再议。”
东方仗助抱着行李箱很没精神:“安啦,下午哥去看房。东京房租好贵……”
承太郎问:“你要租房?”
亿泰、亿泰的舍友和仗助同时说:“教授?!”
承太郎提出:“我的公寓有空房间,离校园步行距离十分钟。如果你需要,可以和我睡。”
亿泰感动地说:“承太郎老大心眼真好!”
亿泰的舍友表情震惊,心中万马奔腾马是草泥马。仗助一掌握住亿泰舍友的手:“听我说,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空条教授和我之间存在微妙但真实存在的亲戚关系……”
东方仗助不想麻烦承太郎。但是短时之内,再也找不到比承太郎公寓更合适的住处。仗助要缴租,承太郎不收;仗助要做家务,到家发现承太郎回得更早,已经将两人的白T恤混一块放进洗衣机搅了。仗助十九岁,是会为被除了老妈以外的大人照顾感到过意不去的年纪。双手合十低头恳求:“承太郎先生!请务必给我找点事做!!”
承太郎写了四个小时论文出来沏咖啡。看仗助不安地扭来扭去,便说:“你负责喂鱼。”
承太郎家中有落地鱼缸,因为正在写水母论文,所以鱼缸里养的是水母。仗助人傻了:“真能活?”
虽然自己喂的一个月里已经全军覆没两批,空条承太郎又高深莫测起来:“活不成惟你是问。”
仗助咬着被子搜索水母吃什么。
东京人很多,但是路上干净,霓虹灯牌有十万种颜色,够拼十万除以七道彩虹。考试周在一个星期后,东方仗助趴在桌上:“我喜欢承太郎先生。”
亿泰脚踩桌沿翘着椅子玩塞尔达:“没错。我也喜欢承太郎先生!”
仗助嘟着嘴说:“是想和他上床的那种喜欢。”
林克从悬崖上掉下去game over,亿泰从椅子上掉下去躺在地上:“哈?!”
仗助很惆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亿泰说:“两个男的也能上床?!”
山岸由花子一手拎一个将两人扔出去:“图书馆里不许聊天!”
亿泰揉自己摔痛的屁股:“可是你是他小舅舅啊!”
“我知道,快别说了好色。”
亿泰说:“??”
仗助在承太郎的课上听讲十分积极,甚至有专用笔记本。亿泰看过,前三页是一个短语占三行的生词表,三页以后是火柴人和鲨鱼打架。打架居然还有剧情,亿泰看得津津有味。
下课以后承太郎向他俩走过来,对仗助说:“今晚团建,别等我。”
仗助说:“OK!”
等承太郎走了,亿泰把笔记本还给仗助,问他中午吃什么。仗助叫他自己吃,把包甩到肩上,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事要去趟海边。
承太郎凌晨一点回家,灯亮着,仗助盘腿坐在沙发里打电动。承太郎刚脱掉大衣,仗助献宝一半把他拖到鱼缸前。
鱼缸里被东方仗助装了一指厚的沙土。沙土上种了海草,水母在海草之间飘浮。
仗助咧嘴:“这样就不会死了。”
承太郎扶着鱼缸,没有吝啬夸奖。他对男孩说:“仗助很聪明。”
两人对视片刻。东方仗助目光灼灼,承太郎稳稳接住。水箱里有LED灯带,把浮动的波纹打在仗助神采奕奕的脸上。东方仗助说:“承太郎先生不讨厌我吧?”
“仗助,”承太郎不动声色,“我大你十三岁。”
东方仗助嘟着嘴:“十三岁算个屁,看看我老妈。”
“不是这么回事。”承太郎绷紧的脸色有些破裂,“你是学生,我是你的教授。”
东方仗助倔得要命,抓住承太郎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就是这么回事。我喜欢承太郎先生。”
仗助胸口温暖,肌肉下面心脏怦然搏动。承太郎沉声说:“东方仗助——”
仗助说:“承太郎先生讨厌我吗?你说讨厌,我立马滚蛋。”
承太郎说:“我——”
东方仗助已是背水一战,脸和耳朵红得要命,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承太郎刚说一个我字,仗助飞快探头在他嘴唇上嘬一口:“只许说实话!”
“操。”承太郎老僧入定的表情无法维持。他说:“你跟谁学的?”
仗助想笑,可是现在不行。空条承太郎将帽沿拨到一边,扶住他的后脑勺接吻,用大人的方法。东方仗助从未体验过这种,脖子僵硬,震惊的同时心率过速。朦胧的视线中只知道承太郎先生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快要窒息时两人分开,仗助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气。
再睁眼的一瞬间承太郎仿佛年轻十岁,要笑不笑,混蛋地说:“这可是你自找的。”
说完这话自觉失态,立刻深呼吸,准备说教很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东方仗助收起舌头反手拉住他的手,说话时很不好意思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个……还有别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