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式

2020-11-20 08:56:3512915 字3 条评论

【明主】恋爱自由(下)

来自合集 明主 · 关注合集

惨遭逼婚明智x女装大佬波


明智躺在床上闭上眼,代理人得意的笑和雨宫莲关切的表情轮流霸占他的大脑,整整半小时过去,他愣是没有睡着,天知道是花了2000日元喝咖啡导致的精神恍惚,还是咖啡喝太多的副作用。


一片黑暗中,他坐了起来摸索着打开灯,无所事事地发了一会呆,从床头柜把笔记本拿过来开了机。


明智难得这么有工作热情一次,代理人最后洋洋得意的样子还在他记忆里挥之不去,他这边不做点准备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整理完电脑里的资料,困意姗姗来迟,明智关掉电脑,习惯性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


这个点当然不可能有人给他发消息,明智刷新了几次消息列表,把雨宫莲设为消息置顶,然后邀请雨宫明天一起出去[句意不明,是“然后把邀请他明天一起出去的新消息置顶”吗?]。




再醒来时已近正午,雨宫莲几小时前就给他发来了回复,刚好让明智醒了就得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我看电影,电影院是封闭环境,监视的人看不到,你也拍不到视频里。”


雨宫莲一身爆款休闲女装,单手叉腰打量明智,好像光用眼睛看就能确认他是不是发烧了。


明智暗想:我就不能单纯想约你出来散心一次吗?


“昨天在电影院门口对你摆脸色,我想想还是过意不去,所以今天请你看电影。”明智说,生怕雨宫莲察觉他的真实意图。


雨宫莲“哦”了一声。或许是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他没问为什么非要和明智一起看之类的问题,而是放任明智去买票,自己则心不在焉地拿了张宣传单一个人翻阅了起来。


他看完宣传单时,恰逢明智走回来,手里拿着两张票和一大桶爆米花。


“你买大份的爆米花干什么?”


“和你一起吃啊。”明智不解,这有什么问的必要吗?


“我好不容易涂上的口红怎么办?”


明智更不解了:“你擦了不就行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女装吃东西。”


“那不一样,之前的我提前知情,这次太突然了。”


雨宫莲想拿化妆包砸明智,明智肯定不懂本来对化妆一窍不通的他现在迫于生计练习化妆技术的辛苦,像今天的妆就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完成的,结果还没开始炫耀就先被要求擦了。


但是雨宫莲忍住了,他眼睛转了转,把化妆包递出去,挑衅道:“要不你来帮我擦?”


擦就擦。


明智把爆米花桶和票一起塞进雨宫莲怀里,接过化妆包熟练地开始操作。沾了卸妆水的化妆棉接近雨宫莲嘴唇的前一秒,雨宫莲退缩了一下,但为了男人的尊严,他还是挺直了腰板。


明智替雨宫莲擦干净了口红。雨宫莲没想到他真会擦,于是明智把脏了的化妆棉扔进垃圾桶走回来,雨宫莲还是愣愣地抱着爆米花桶,好像一个大型吉祥物,会被小孩子扯着父母衣角闹着要合影的那种。


明智记着昨天的仇,拍拍雨宫莲的脸,笑着和他说该进去了。


之所以非要雨宫莲吃爆米花,是因为明智深信不疑的小网站约会指南强调:恐怖电影和爆米花缺一不可。


正因为缺一不可,他们看的是恐怖电影自然不言而喻。见爆米花放不进扶手的空位里,明智把扶手收起来,好让纸桶稳稳待在两个座位之间。


明智没有认真看电影,认真看电影从不是他的本意。银幕上人物没说两句话,他便悄悄去瞟雨宫莲,后者坐得笔直,看得格外认真,偶尔手伸进纸桶里拿爆米花。没在看雨宫莲的时候,他会把视线转移回电影上——女主角穿一件黑风衣,涂深红色口红,这时明智又会想起雨宫莲。


心不在焉地又瞄了一眼电影屏幕,明智正撞上影片中幽灵潜伏在女主角身后的惊险一刻,显然等待这位女性的将是一个巨大的冲击。明智向后靠了一点,好更清楚地观察雨宫莲的反应。雨宫莲要是永远都只有那几个表情也太无聊了,而光凭一直盯着雨宫莲的脸看,又想象不出他被恐怖片吓到的样子,综上所述,明智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黑衣的女主角缓缓回头,接着不出明智所料——发出了尖叫。


“你在看什么?”


同时响起的,还有雨宫莲的声音。


雨宫莲是对着明智说的。


“最后一个爆米花,我想留给你。”明智急中生智,把最后一个爆米花塞进了雨宫莲嘴里。


雨宫莲被一个爆米花堵了回去,他把爆米花连同明智的话一起咀嚼了半天,还是决定用不打扰其他观众的音量说上一句“谢谢”。


明智笑了起来,把空的纸桶压扁,放到了座椅的另一侧,在再次被察觉到之前往雨宫莲那边挪了一点。


雨宫莲说过卢布朗说不定能让明智感到安心,明智不能完全赞同这话。让人安心的是雨宫莲本人才对。




明智不再在推特上更新情侣短视频了,有那时间写脚本,不如和雨宫莲多转几个地方——最后变成要雨宫莲提醒,他才记起要拍两张照片营业一下。可能是他推特上的表现淡了,上次见面后代理人再也没联系过他,大概以为他在一心考虑怎么和平分手的事。


雨宫莲由着明智随便改变计划。明智现在白天工作,下班约他出去,给他留了大片空闲时间去做他的本业。除了对明智进度的担忧,他对现状没理由不满。


明智拉他去公园骑双人自行车,他一边和明智蹬车,一边担心妆会花;明智带他去游乐园,随着摩天轮的上升,陷入粉红泡泡中的既视感愈发强烈……朋友们在他推开卢布朗的门归来时和他开起玩笑,说就算是我们这些知情的人也要误以为你们是真的在约会了。


雨宫莲摇摇头,认真纠正他们,关系加深后对方待你的方式发生巨变是正常的,怪是怪了点,但因为这个就误会别人不好。


然后春歪了歪头,笑着问他,你和他这样玩得开心吗?


雨宫莲陷入沉思。


“挺开心的。”


“那对你来说就是好事一件呀。”


之后雨宫莲想,在改变的东西中真正该被注意的到底是什么。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还是略有头绪的,然而他却没因此产生什么抵触情绪甚至危机感,明智发来的邀请他继续照单全收。


直到明智来接他一起去一次重要调查上露面,在等待时却当他的面从文件袋中拿出两张温泉旅行券,他开始反对了。


“我去不了,”雨宫莲关爱地看了一眼明智,说,“我总不可能对外称性别女,然后走进男浴吧。”


看明智震惊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想这么多。雨宫莲希望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还没有把他的大脑处理器搞得彻底罢工。


“你光顾着想工作结束之后要去哪里了,其实你该优先考虑待会调查的事。”雨宫莲劝道,同时对着镜子画上几道眼影——说来惭愧,和明智泡在一起后他做别的事效率大打折扣,然而在化妆这件事上,他的确是熟练了不少。


雨宫莲化好妆就从床底拖出一双新鞋来,这双鞋相比他上次搭配女警制服的那双跟要更低一点,或许是考虑到了行走的便利性。雨宫莲穿上这双鞋,在阁楼里走了几圈,最后来到明智面前抽走他手里的两张旅行券,拿在手上晃了晃,贴心地放回了文件袋里。


明智伸手去抢,却因出手太慢抓了个空,只好顺势接过雨宫莲递过来的文件袋,干笑了几声。


“哈哈,你不用担心,我有一种预感,说不定我们今天会有大收获。”


明智没有想到,他这时候带点非要回上雨宫莲一句的倔强的随口一言会在不远的未来成为现实。





想在交通拥堵的市中心直达目的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明智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盘算剩下的路和雨宫莲走路过去。


“说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当警察吗?”隔一层玻璃窗,他看着车里的雨宫莲解安全带,忽然问道。


“不知道。”雨宫莲直白地回他,一边打开车门走下来,鞋跟接触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明智第二次看雨宫莲穿这套女警制服,能有这第二次机会还得感谢雨宫莲假身份的工作单位在他们警局。


“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反正只是调查……”明智自言自语,心不在焉地为雨宫莲指出了通往电梯的路。


此刻正值白天与夜晚的交界时间,途经的广场上不乏散步的人们,喷泉边挤了四五个玩耍的孩童,偶尔会有零碎的笑声飘入耳中,然而要打破这份和平却轻而易举。


先是一声尖叫,然后是锐器落地的声音,往骚动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事情已无可挽回——受害人倒在血泊中,疑似袭击者的男人则推开震惊中的人群,跌跌撞撞向远处跑去。


犯人的逃亡没有降低明智的反应速度,真正惊到他的是雨宫莲紧随其后冲了出去。雨宫莲皮裙加丝袜,外带一双高跟鞋,跑起步来竟完全不受着装影响。眼看他冲出去几米,明智才丢人地反应过来要一起追。


明智暗骂过去立下旗帜的自己,打完急救电话换同事电话,生怕雨宫莲随时会被放倒,但这好像是多余的担心——雨宫莲完全不需要支援,这时已追上了袭击者,拿出十足的正规警察架势和男人扭打起来。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不是因为雨宫莲战斗力很强,而是不知哪个人先一脚踩空,两个人双双摔进了喷泉。这一摔直接把男人摔懵了,雨宫莲还有点余力,于是得以及时反剪对方的双手,再用膝盖猛击他一下——男人惨叫一声,放弃了抵抗。


惨剧发生后,明智是第一个赶到的,雨宫莲按住袭击者,抽空抬头和明智对视——雨宫莲化了完美妆容的脸经过水浸已经惨不忍睹,至于暂时看不见的地方,明智不忍心去关注。


明智脱下外套扔到雨宫莲头上,挽起袖子下到喷泉里替他控制住犯人。


“你还真是没考虑过后果,万一他带的刀不止一把,待会送进医院的说不定就是两个人了。”要是喷泉里的灯光系统通了电,有没有送进医院的必要还不好说。


“至少结果是好的,犯人抓到了,我也没有受伤。”


雨宫莲在明智的外套底下理直气壮地回话,他用手指在脸上轻刮一下,拿到眼前看了看,终于反应过来,把明智的外套向下拉了一点。


明智没有再组织语言的心情,他压着男人的手臂,先往他们本该前往的方向望了望,联络的同事们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了,又低头打量犯下罪行的人:这人此时双眼紧闭,却时不时发出低吼。大概是服用了某种违禁药物?明智心中忍不住发问,这个时期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正常的吗?


不料趁他松懈下来去猜测种种可能时,原本毫无反抗意志的人忽然奋力挣扎了起来,几乎挣脱明智的控制。明智心中暗骂自己的失策,忙用手擒住男人乱挥的手臂,做好为此付出一场恶战的代价的觉悟——


一声钝器撞击发出的闷响。


男人应声垂下了头,半个身体都扎进水里。视线从男人无意识的躯体开始一路向上,原来明智的正前方还有一个人——雨宫莲浑身湿透,丝袜在膝盖处破了一个大洞,假发松松垮垮地挂着头上,只凭一件外套遮掩。见男人半天没有动静,雨宫莲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高跟鞋——也就是敲晕一个成年男性的道具——扔在了地上。





明智重重叹了一口气,给车点上火。他现在回想起来仍觉不可思议:走在路上都能碰到意外事故,好好的大晴天把自己弄得像刚经历过倾盆大雨,这下不光调查没法参加了,还凭空多出了一个案件要查。


仅从外表上看还是雨宫莲要更惨一点,额前的假发沾了水紧贴皮肤,浸透衣服的水开始传递寒意,这样下去保不住美女警察的人设不说,维持第二天的健康都成问题。所以明智请了假,带着雨宫莲回公寓换衣服。


明智平时对外人进入自己家有种骨子里的抵触,这次开上回家的路倒毫不犹豫。他察觉时为时已晚,只能借等待信号灯的空当编了个自家公寓近卢布朗远的理由搪塞自己。


雨宫莲生无可恋地把脑袋靠在玻璃窗上,紧抓化妆包不肯松手,口中吟唱似的念叨:“杏会杀了我的。”


明智当他是冻傻了,伸手去旋旋钮,把空调开高了一档。


当然他是不会放过任何取笑雨宫莲的机会的。开始计划说的是“别担心,如果她真的把你杀了,我会帮你立案”,之前针对雨宫莲不顾后果冲出去这一行为的话题唐突终结的遗憾却在这时涌上心头,明智用一只手挡住脸,藏起转瞬即逝的笑意。


“你现在后悔了?”


雨宫莲闭上眼睛,在狭小的空间内身体后仰,连带可调控座椅都一起向后。


他笑起来:“怎么会,我不是在为了正义吗?”


明智默然。


微小的颠簸中有几缕头发飘到前方,遮蔽了明智的视线。他把它们别回耳后,然后擦去了脸上残留下的、只会窃取人类体温的水珠。




明智为雨宫莲新拆了一双拖鞋,作为给公寓久违的新访客的扎物。雨宫莲拎起还在往下滴水的鞋放在鞋柜上,走进明智家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小化妆包检查化妆品,确认杏的珍藏都没事后,围绕在他周身的紧张氛围顿时消失不见了。


“方便我借用浴室吗?”雨宫莲最后拿起手机,擦干屏幕上的水随意放在桌上。


“可以是可以,”明智托起下巴,把雨宫莲全身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他听说有些伤口要过一段时间才会产生疼感,雨宫莲直到现在还活蹦乱跳,那最好是没事,“你有换的衣服吗?”


雨宫莲作震惊状:“没有。”


“那你穿我的?”


“谢谢,帮大忙了。”雨宫莲接受了好意。


雨宫莲带着卸妆工具走进浴室,明智则去翻衣服给雨宫莲穿。他和雨宫莲体型差不大,因此这不是什么难事。他把衣服送进浴室后还有时间多出来,可以用来发呆。


他坐在沙发上,听浴室水流动的声音——家里有第二个人,这种体验实在有点陌生,但并不讨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智的脑内开始浮现各种各样的奇怪想法,像是一直这样下去会怎样,以后要不要请雨宫莲多来几次……


他指望雨宫莲快点出来,再晚点想法就不再只是一个想法了。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祈祷,水声停了下来。明智心虚地坐直,用坚定的意志控制自己把目光从浴室门上移开未果,与此同时传来门打开的声音,雨宫莲怀抱现状惨不忍睹的女警制服站在门口。


“我先把能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待会你换下来的衣服也可以交给我,然后我一起帮你洗掉?”


“啊,好。”


明智的舌头纠结半天,逼得他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雨客莲在他视线的追随下走向阳台,挑选可以放进洗衣机的衣物,把可怜的、破了洞的黑丝袜卷起来单独放在一边。完成这一切,他在阳台上舒展身体,朝明智投来疑虑的目光。


“你不去洗吗?带着一身水容易感冒。”


明智陷入诡异的沉默。雨宫莲没说错什么话,都怪明智自身心境说变就变,又或者雨宫莲是要负一定责任的——他不该用那样的双眼投来目光。如果雨宫莲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予他过多的关切,少一些拉近距离的对话,明智肯定不会在这一刻像现在这样,想着摒弃一切他费尽心思造出来欺骗自己的借口。


“我的事先放在一边,我希望你能过来一下。”


雨宫莲被他说得一愣,身体一时来不及行动。明智考虑到难得下定决心,再慢点的话又要功亏一篑了,于是他站起来,向雨宫莲走过去。


雨官莲没懂他要做什么,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明智按住了肩膀。


明智按着雨宫莲肩膀,看雨宫莲张了几次口,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记得上一次这么做是在大街上,雨宫莲不停地在他耳边谈论些讨厌的话题。这次雨宫莲什么也没说,那他这么做就只是希望雨宫莲之后也不要说话。


说不清雨宫莲在他心中的形象是什么。雨宫莲会端上咖啡,让人心甘情愿倾诉心事,会态度坚决地和人说你需要什么,好像他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说不定还怀揣着幼稚的正义——因为“想帮你”,就因为这样一个无聊的理由,和陌生人玩起扮情侣游戏。


他们站在落地窗前,黄昏时分的夕阳在他们身上投下色彩。雨宫莲的手搭上明智的前臂,四舍五入他们离相拥只差一步。在明智的眼中,染上暖色的雨宫莲似乎与即将步入黑暗的世界分隔开来。


雨宫莲是无论何时都耀眼的光。


真是很巧,而明智到今天才确信自己总是会追逐光的,不然他本能地寻求雨宫莲陪伴的行为就没有了意义。短暂的一瞬间,他想到今后可不能再谈“后悔”二字了。


“我好像和你说过我有办法让我们看起来更像情侣一点。”明智喃喃,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然后明智吾郎吻住了雨宫莲的嘴唇。




明智正襟危坐,心理斗争半天,还是点开了SNS。


这是他假装失踪醉心工作的第三天,一方面是他真的很忙,深究这次受害人的背景,意外撞见的袭击案件和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另一方面他不太想承认——他是在逃避。


那一吻之后的事明智记不太清了,回过神来自己已跌坐在了沙发上,而雨宫莲和他带来的东西一起不见了踪影。明智冲了一个澡让自己冷静下来,总算注意到了一种可能的发展——万一雨宫莲他介意呢?联想到他戏称要亲雨宫莲时后者的反应,这并非概率为零,明智不由得捂住脸,沉思一会后站起来把手机关机,带着要忘却一切不快的想法打开电脑投入到工作中。


这就到了第三天。


未接消息中大部分都是同事发来的联络,置顶那位的头像右上方显示的数字则是“1”,点开发现时间是三天前,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衣服我过几天还你。”


明智不免有些失望,但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调整呼吸,整理语言,明智开始给雨宫莲发消息。


明智:不好意思,这几天工作太忙没有联系你。一直忘记和你正式说一声谢谢,多亏你那天的协助,我在处理的案件有了很大的进展。


雨宫莲很快有了反应:不用谢。


明智指尖冒汗,马上打字:不知道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那边意料之中地消失了一会,万幸的是,发回来的消息里没有拒绝的意思:有时间,你晚上来卢布朗吧。




“晚上”的具体概念对明智而言是模糊不清的,不过提早到达总不会有错。推开咖啡馆门的那一刻,天还没黑下来,店里除了他和雨宫莲没有别人。铃铛摇动的声音回响在小小的店内,鼻尖萦绕着咖啡的香味,雨宫莲安静地坐在最深处朝他微笑,引导他在对面坐下。


雨宫莲从身后拿出一只装有衣物的塑料袋。


“那天你借我的衣服。”


明智此行不是来拿衣服的。接过塑料袋,放在脚边,每一个动作进行的过程中他都在观察雨宫莲的表情——从雨宫莲的眼神中读不出厌恶的情绪。明智紧一紧领带,放缓了声音:

“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说吧。”雨宫莲挑眉,丢给了他一个机会。


明智小心地捧着这个机会,他搜肠刮肚,试图斟酌出最合适的词语组合来表达“我喜欢你”,排查的词汇不计其数,合他意的却寥寥无几。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雨宫莲还自以为明智看不见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躲在一本杂志后打了个呵欠——他就不能再耐心点吗?


明智咬咬牙,毕竟事已至此。欣慰的是他的告白台词终于编排完毕,于是明智咳嗽一声,引起雨宫莲的注意:“我——”


电话铃声。


明智过去有多爱这首歌,这时就有多恨它。惰懒的女声唱出第一句,明智就把他原本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这可是在告白,怎么能说打断就打断?


雨宫莲不明白明智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都经历了些什么,居然还点点头,示意明智可以接。


电话那头是消失已久的代理人:“明智君现在方便见面吗?地址我发给你了。”


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要现在出现。明智压着火气,和颜悦色地和代理人说话:“不好意思,我正在处理很重要的事。”


“那真是太遗憾了。”代理人仍在电话对面侃侃而谈,对在明智脑内的自己正面临生命危机这件事一无所知。


“——我还等着明智君解释几天前你吻的那个人是谁呢。”


这声音竟有后劲,话音落下后在明智的脑内嗡嗡地又转了几圈。趁代理人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把他彻底点燃,明智及时挂掉电话,下意识抬起头看雨宫莲。


雨宫莲眨眨眼睛。“有事?”他问。


“忽然有了急事要处理,”明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能在这里等我回来把话说完吗?”


雨宫莲莫名其妙。


“好吧,”虽然莫名其妙,他还是表达了对明智的支持,“我等你。”




代理人发来的地址离卢布朗不远,明智不愿开车穿过窄小的路,也抱着点还要回来的心思,因此选择了步行过去。


时隔多日见到明智,代理人做的第一件事是递给明智一叠照片:黄昏时的公寓,阳台的落地窗后,明智在和黑发的青年接吻。


明智捏着这叠照片中的一张,他忘了控制力道,薄薄的纸片被蹂躏出了皱褶。照片中的雨宫莲卸下妆容,摘掉假发,且换了一身衣服,但一头黑色乱毛和相似的身形是瞒不过人的,要推断出他和“来栖小姐”的关系轻而易举。明智有些懊悔,代理人连着失去联络几天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那天光想着雨宫莲而把监视的可能忘在了脑后。凡是他有记得拉上落地窗的窗帘,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呢?这证明了什么?”然而明智在代理人面前是坚决不会示弱的,到这一步还能把照片扔回桌上,抱着胳膊不耐烦地催促对方快说人话。


代理人这次是真的胸有成竹,被明智用什么语气对待都只当他是在垂死挣扎,连声音中都按捺不住终于抓到明智把柄的兴奋。


他说:“你出轨了吧?”


什么出轨?


明智正喝下一口茶,脑内盘算着要不辛苦雨宫莲一下,就和代理人说他们在玩角色扮演,却被代理人的话吓了一跳,差点把没咽下去的茶喷出来。


原来如此,是把雨宫莲认成不一样的人了吗……


代理人忽视了气氛的改变,迫不及待地说了下去:“我早和你说过恋爱游戏总会玩腻的,你看你上次见面和你的小女友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几天后还不是厌烦了,所以才会刚和她约完会,转身就在自己家里和另一个人泡在一起。”


这就是,那什么,监视人手不够带来的弊端吧。明智理清了代理人视角下的事情经过——多半是其中一个监视者看见他和女装雨宫莲拉着手穿过广场,另一个监视者却在公寓外蹲到他吻换回正常衣服的雨宫莲,再加上代理人的想象,给他扣上了出轨的大锅。


“你想做什么,让我分手?”


“你明白就好,这件事拖得太久了,我总要给那位大人一个结果,”代理人把桌上的照片一张张宝贝似的收起来放好,循循善诱,“如果你不能答应就很难保证那位来栖小姐会收到什么了,我想你肯定也希望在分手时给她留下一个好的最后印象吧?”


都亲口提出分手了,哪还有最后印象可言?他蠢得要死还非要把自己当回事,自以为利害一致,所以一口一个“那位大人”,对狮童忠心耿耿,却不知“那位大人”随时都可以丢弃他。这样的人是哪来的自信认定明智会和他是一个想法……


明智转着空的玻璃杯,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似乎时间回溯到了雨宫莲招待他的那天,空空的茶杯变成咖啡杯,雨宫莲出现在他面前柔和地看他:“要是你能变得更自由的话……”


那他就冒这个险吧。


代理人还算是说了一点人话的——这件事拖得太久了。


明智摆弄了一下手机,发泄似的敲了几下屏幕便把它倒扣在桌上,放弃般举起双手,顺着代理人的话说了下去:“行吧行吧,是我输了。不过你们这样逼迫我真的好吗?我前几天不巧正好逮捕了一个在公共场所公然犯下故意伤害罪的袭击犯,如果我的调查没错的话,应该是你们的人吧,要是他把你这个幕后主使供出来不就糟了吗?考虑到你们有很大风险会瞒不住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我还以为你们会很需要我替你们收拾残局呢。”


既然代理人和他的目的都是想快点把这件事解决,那他自然该对同伴报以尊重,不再有所隐瞒。从三天前的袭击案开始一路彻查过去,他曾经玩笑似的猜想没有错,一系列伪造的意外事故的幕后主使正是狮童那派,至于利益相关……明智对他们行业间的竞争一向没什么兴趣,大约是要打压竞争对手?


代理人摇摇头,脸上的笑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这个你不用担心,那家伙鲁莽难以控制,唯一的优点是口风很严实。很遗憾,我们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除掉他——毕竟如你所见,他有服用违禁致幻剂的习惯……”


“所以你们故意设计让他被抓?”


“是的,都安排好了,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去除掉他。”


不错的灭口计划,明智几乎要鼓起掌来。但是很可惜,想象中的完全胜利让代理人飘飘然到忘我了,而无聊的小把戏总是那么管用——他拿起反扣在桌上的手机,按下录音结束的指令键,选择重播。


“是的……都安排好了……过不了几天……”


两人刚才的对话在这小小的茶座间回响。


代理人瞳孔放大,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像一摊没有波澜的水:“录音不能作为证据。”


“是不能,”明智耸耸肩,懒得再和他讨论一些烂熟于心的规则,直接把文件传送到可信赖的同事新岛冴的邮箱,“但如果我把这段录音放给他听,不知道他会选择谁?再加上我自己搜集的一些证据,这样够了吗?”


他语速飞快,很快说到了兴头上,甚至畅想起了之后的事,一想到会为狮童带去的麻烦,他就激动不已。


“不要再想靠那个人了,你这么着急,想必是因为办事不利让那个人对你失望了吧。我想那个人是会及时和你撇清关系的,说不定处理掉你对他来说还算件好事——最后事情大概会全怪在你头上?”


明明是在嘲笑得意忘形的人,自己倒不管不顾提前庆祝起[庆祝起将军?]胜利了,但他现在根本不在乎。


他想自己也装不下去了,干脆一拍桌子站起来——从俯视的角度看桌子,才发现还留有一张被遗漏的照片,于是他捡起来送到呆滞、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代理人面前,露出今晚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扭曲程度绝对是反派级别。


“至于这些照片,就随便你怎么处理了。”


明智走出店门,两只手揣在口袋里,视线一一扫过对面的霓虹灯招牌,这场景有些熟悉,但心情和上次截然不同——他是真的很爽。




快意造就的热度散去,明智发现自己正走在无人的巷子里。损坏的路灯起不到多少照明的作用,只是安静地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回到卢布朗的路不止这一条,他肯定是被冲昏了头才会做出如此决定。


然后明智接到了狮童的电话。


明智不是很意外,狮童会来找他在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狮童找他不外乎是要问代理人的事,明智早想好了借口。


“您不觉得我帮您早点处理掉他是一件好事吗?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不能把目标的死亡完美伪造成意外,不但露出破绽让警方开始追查,还做下如此冲动的决定,说不定长期下去会把您也一起置于危险中。”


用上敬语,把个人私怨隐瞒,伪装成对那个人的关心,明智知道那个人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利益,而他会利用这个避过背叛的追责继续留在狮童身边,最后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将是狮童正义。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也有想摆脱他的想法。”


代理人的愚蠢似乎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因为电话那头的狮童惊人地没有对明智的观点提出任何质疑。


“那么——”


狮童打断了明智的话:“但是你这么做不是为了我吧?是为了你的女朋友?”他用的虽是疑问句,却没有给明智任何否认的余地。


明智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呼吸声,他的额头流下冷汗,并由衷地希望不要连这都传递到电话的另一端去。路灯下不计其数的烦人飞虫在盘旋,振翅发出的声响是此时除了呼吸声外唯一能被感知到的声音信号。明智看了那微小的光芒一眼,咽下唾沫:

“是,这是报复,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替我决定和谁结婚。但从结果来看,对你我都是好事不是吗?”


“对我来说确实是好事。然而我还以为你是会识大体的人,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狮童的语气仿佛是在聊什么无趣的家庭琐事,“那我只能也一起放弃你了。”


“对了,知道了我在背后清除竞争对手的事的你也挺麻烦,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去找你了吧。”


狮童没有听明智回话的耐心,丢下最后这句,电话从那头挂断了。


事发突然,结束得也突然。明智独自站在街道上,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完全赌输了。无人的街道加上狮童意味深长的话,钱能做成很多事,说不定一会会有十个或者二十个人过来处理他,也不知道一条龙服务包不包括善后。


然而此时此地,他却出奇地冷静。他不大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摊牌的畅快感是一昧服从换不来的,唯一遗憾的是雨宫莲今晚可能要骂他放鸽子了——雨宫莲,对了,雨宫莲是他会在这里考虑一个人逃离一帮潜在打手的可能性的直接原因。雨宫莲少和他说两句不该说的话,说不准他就在联姻的路上了。


但他也不后悔认识雨宫莲。


明智背贴着墙拿出手机,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雨宫莲的名字按下去。时间有限,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中,他拿定主意,至少要把没说完的话和雨宫莲说清楚。


但是事与愿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搞什么?雨宫莲这人在没特别想找他的时候都是随叫随到,自己希望能保持距离时非要靠过来。现在在这即将变成生离死别,他和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特别珍惜的时刻却联系不上了?


行吧,明智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他可能就是拿雨宫莲没办法,想说个遗言,雨宫莲都不合他意。


不过恋爱脑总是能给人带去一些积极情绪的,明智打起精神,自我安慰说不定这是上天的安排,鼓励他活着去和雨宫莲面对面告白。


他向道路尽头走去,一路听见皮鞋跟踩在地上的声音。这么说来,他为了今晚还在衣柜前挑选了一番,不知道雨宫莲发现没有……


明智最终没有见到狮童的善后组。正前方不远处,伫立在路口的孤独路灯下站着他想了无数遍的、没有接他电话的雨宫莲。


明智这时反倒走不动路了,他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怀疑是紧张过头产生了幻觉,或者他其实已经死了,这个雨宫莲是他的遗憾拼凑出的残像?


明智把自己掐出印子,那个雨宫莲都没有消失,雨宫莲的手插在口袋里,反而离他越来越近,T恤衫正中央大大的红色爱心存在感太高,明智不得不看。


不一会雨宫莲就来到了明智面前,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从两侧袭击他的脸,把他的意识从寻找狮童部下的旅途中唤回来。


“明智,”雨宫莲耐心地等明智回神,令人安心的笑浮现在他脸上,“不会有人来了。”




明智一点事没有,尽管再三强调自己毫发无损,还是拗不过雨宫莲拽他走进医院。他被雨宫莲半拖着在各个科室把全套检查都做了一遍,光是挤电梯就耗了他快半条命。


雨宫莲看明智的眼神活像后者刚从一场车祸中惊险幸存,就差当场推出一张轮椅把明智放上去了。


检查结果出来得挺快——明智真的一点事没有。


拿着检查报告,雨宫莲还是坚定立场,认为明智应该在这里观察一晚。明智劝不动他,雨宫莲一溜烟跑去办手续了。


医院的护士把明智带进了一间单人病房。坐在铺好纯白色床单的病床上,明智有些手足无措,好在他之前被雨宫莲拿走的手提箱正安稳地放在床头,也算是一丝安慰。


雨宫莲提着饭盒推门进来,恰好撞上明智把打开的手提箱放在膝上,于是突发奇想放慢了脚步。


“在看什么?”


明智闻声猛地合上手提箱,雨宫莲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移动到明智面前。


“狮童不会有时间再来管你的事了,这会他应该正忙着处理曝光的丑闻。不过证据确凿,他被起诉是迟早的事。”


雨宫莲把饭盒递过去。


“给你带了饭,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雨宫莲拿来的饭盒内部布置和情感剧里会出现的爱心便当完全一致,饭团全都用海苔粘出了表情就算了,每个的表情居然还都不一样,也不知道是烹饪者的恶趣味还是在暗示什么。


明智要是早几个小时拿到饭盒,他可能还会乐意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


“你先吃饭。”


明智选择用眼神杀人,因为和雨宫莲据理力争,不解释就不吃饭,超出了他目前的心理承受范围。


雨宫莲被他用眼神击败了。


“你想听我解释什么?”


“蛮多的,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怎么知道狮童派了人来找我,还有什么狮童的丑闻,麻烦都解释一下。”


雨宫莲把明智手里的饭盒夺回来打开,从盖子的里层取出竹签挑出一块章鱼香肠放进嘴里,大有“你不吃我吃”的意思在。


不到一分钟前,这人还口口声声说是专门给明智带的饭呢。


“我在帮一个朋友调查狮童正义,”雨宫莲细嚼慢咽,吃完第一个章鱼肠才开始说话,“遇到了点困难需要我潜入,她只能提供女性的身份证明,然后我就遇到你了。”


明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眯起眼睛:“你利用我?”后面的事他就不多想了,不是大发慈悲,是他不敢。


“我没——”雨宫莲急了,他急了讲话也不会提高音量,只是率先丢出一个否定词作为对明智质问的答复,“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和狮童正义的关系,是看到那个代理人我才发现的。”


不无道理,狮童没有对外公开他们的关系是事实。明智戴着五百米滤镜想,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不信也得信啊。


雨宫莲强装镇定,吃下第二个章鱼香肠同时偷瞄明智的反应。他忘了毕竟自己吃的是明智的晚餐,不管怎么样明智都不会特别高兴的。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答应你确实是单纯想帮你一把。”


明智还是面无表情,雨宫莲看看饭盒再看看明智,插出最后一个章鱼肠怼到明智嘴边逼他吃下去。明智被他喂了一口,脸色就好了很多,于是给雨宫莲留下了他是饿坏了的印象。


“既然你是在调查狮童,那他的丑闻被曝光是你调查的结果吗?”


雨宫莲点头承认:“靠朋友的小设备。”


“你是什么时候……”


哦,那袋礼物,当他没问好了。


“这么说来,你还得感谢我让你接近他的代理人。”


“我是要感谢你,前提是你没饿死。”雨宫莲逮住机会,把饭盒塞回明智手里。


反正话题就是离不开吃饭喽?


明智和愁眉苦脸的饭团无情对视,海苔眉毛扭成一团看上去怪欠打的,明智一筷子把它戳出一个洞。




雨宫莲给他留了点时间冷静。


“那这事算完了……?”明智难以置信,遂对自己发出灵魂提问。


“算吧,啊不——对你来说还不算完,”意外地还有个人接话——明智万万没想到雨宫莲把他的碎碎念逮了个正着,雨宫莲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让风灌进来,“光是作为未来的证人,你就还有很长路要走,还有是重大刑事案件犯人的关系人,就免不了要被贴标签。你没问题就——”


明智懂雨宫莲是想开启下一个话题,再来一次嘘寒问暖那套。可明智不想和雨宫莲谈以后的事——他今天特地挑选了一套衣服,好不容易又能和雨宫莲独处,怎么能怪他想回到自封的正题,先把被打断多次的事做完呢?


“没有关系,”明智垂着手,忽然出声打断雨宫莲,“反正现在提倡的是恋爱自由,被贴标签又不影响谈恋爱。”


“我的话你记得还挺清楚的,”雨宫莲回过头看他,转折之前酝酿了一会,这次他倒是真在明示,“那想必你也没有忘记你还有没有说完的话吧?”


窗外的树影随着风摇晃,街上逐渐亮起灯光,雨宫莲站在窗前,灰色双眸中映出的只有明智一人,因此毫不留情地夺取了明智的目光。


明智断定雨宫莲是永远不会知道要少说点不该说的话了,因为雨宫莲他说的下一句话是——


“你没说完的话是告白吗?”




雨宫莲这次肯定说错话了。


原本明智只是想在告白后把文件袋里那两张没能用上的温泉旅行券再拿出来一次,现在他得临时把吻雨宫莲第二次放在这之前了。

图片
3条评论
按热度顺序按发布顺序
加载更多
收藏
赞 24
收藏
赞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