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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13 22:18:109923 字2 条评论

今天也是奔跑在被妹妹追打的路上……

干啥啥不行,苟命第一名!

【一薛家男儿流血不流泪】

薛家男儿流血不流泪,这是我来到薛家的第一天,父亲亲口告诉我的,他说薛府世代都是武将,我入了薛家以后也是要上战场的。

后来,有了一个可爱又漂亮的妹妹,我便开始了妹控生涯。

女孩子就应该戴花花,穿粉嫩——所以我的零花钱都给妹妹买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结果父亲架着三岁大的小女娃去围观了练武场。

父女俩对话。

父亲问:“女娃,你看哥哥们威不威武。”

妹妹很激动的咧嘴大喊:“威武!”

“霸气不霸气?”

“霸气!”

“是不是很勇猛!”

“是的!”

“女娃,想不想和哥哥们一样冲锋陷阵!”

“特别想!”

父女俩坐在练武场的沙包上,一唱一喝的充满了斗志昂扬。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女娃怕是过不上金枝玉叶的生活了,甚至有点焦愁妹妹长大以后能不能嫁出去。

不过仔细一想,如果妹妹嫁不出去,她还有哥哥。

我甚至能感受到父亲恨不得妹妹现在立马十三岁可以直接冲锋陷阵。

于是第二天,我在练武场绑沙包的时候,妹妹蹲在我旁边笨拙的模仿,可她拎不起沙包。

于是哥哥的作用就来了!

我帮她绑了沙包。

然后守着她给她加油了两炷香,她愣是半步都没有迈开。

小脸急得通红的,眼眶都很红,就差含一包泪了。

这时恰逢老父亲经过,他远远一看,遍开口问我:“琉璃,你守着你妹妹作甚?”

我很是正经的回答:“帮助妹妹练习晨跑。”

“我寻思,你腿上的沙包呢?”父亲摸着下巴疑惑。

“教妹妹绑沙包,所以用掉了。”我咧嘴笑着。

然后妹妹哇的一声哭的可委屈了,引来父亲的注视,低头一看,小腿脖子绑了一层小沙包外加一层加大号沙包,直接把膝盖都给包裹的严严实实。

老父亲指着妹妹的腿问我怎么回事。

我很是自信且负责的回答:“妹妹学不会,我就教了两遍。”

“你教两遍不是问题,你把沙包全绑妹妹腿上,她才几岁啊?”老父亲直接拎起我后领子。

这天,妹妹哭的很委屈,我哭的惨绝人寰。

妹妹哭有糖吃,我哭被老父亲教训一顿。

老父亲说:“进门第一天,为父就告诉过你,薛家男儿流血不流泪!”啪,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我养伤养了半个月。

【二单纯可爱但能吃】

妹妹超级可爱,单纯,还能吃——口才好。妹妹六岁生日的时候,长的粉嫩可爱,一双眼睛特别灵气,任谁瞧了都忍不住投喂小零食。

我坐在旁边支着脑袋瞧着妹妹笑脸相迎每一位宾客。

这家尚书大人给了一块芝麻糕,那家知府夫人端了一盘蜜饯儿——都是家里有儿子的,这是提前勾搭未来儿媳妇儿的架势!

她竟然就是很乖巧的全部收下还当面吃了夸一嘴好吃。

我很看不过去。

这丫头,天真,呵!

这妹妹,单纯,呵!

这姑娘讨喜的很。

我深吸一口气,我实在是无法忍受她接受那么多人的投喂小零食,还有那些人夸自己的妹妹夸上天去。

那天生日之后,往常只愿意穿武服的妹妹穿了粉粉嫩嫩的花衣裳,我问她怎么突然愿意穿我给买的衣裳了,她腼腆的说:“知府夫人说,女娃娃就该穿粉粉嫩嫩的,可爱又好看。”

我抬手挖了挖耳朵,我觉得妹妹那句话,让我耳朵长了一堆耳渣。

我问她:“那你喜欢这样子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抿唇想了想告诉我说:“昨天一个尚书大人告诉我,女孩子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大家都爱看女孩子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

“嗯,确实。”

“哥哥,我穿了你买的衣服你开心吗?”

“开心。”

“嘿嘿。”

“粉粉嫩嫩的像隔壁花楼拉客的那个胖妞老板娘。”我把嘴假笑到了面部抽搐。

然后瞧着她委屈的扭头进屋把衣裳脱了扯个稀巴烂。

没办法,她打不过我,就只能拿衣服撒气。

后来每当家里来客带了糕点零食,我都给截胡了,撒盐撒辣椒,让妹妹吃的不尽兴,后来她便开始学会拒绝客人带的零食。

就连我给的零食她都有些不敢接。

然后这件事情被老父亲又给知道了,抓着我又是一顿暴打,说是替妹妹打的,等妹妹长大了就是她自己亲自动手。

父亲说:“女娃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遭罪兄长。”

我顶了回去,我说:“她是祖上冒青烟摊上的。”

后来是母亲拿着鸡毛掸子上来把我从父亲手里救出来。

母亲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对妹妹,我扭头不说话。

她说:“你是不是怕妹妹以后被外人坑了。”

我摇摇头:“又不是亲妹妹,我关心那些作甚。”

“娘都明白了,以后你爹再揍你,你就跑我这里来。”

“嗯。”

妹妹,可爱,单纯,但能吃这三点没有坚持到这一年年底。

【三女孩九岁猛如虎】

她九岁,我十二岁。

这年头,她喜欢攀比,我若是鸡打鸣起床,她就是鸡打鸣前一刻起床。

后院练武场上,之前的被我俩每天负重跑,各种练习给踩得平平坦坦,所以父亲安排人给换了新的碎石子,摔一跤全身破皮脸破相那种。

我时不时会喜欢翻墙出去玩,后院墙低,于是妹妹就喜欢上一种植物。

这种植物叫苟骨。

嫩叶柔软光滑,老叶坚韧如鱼骨,重点就是叶子边缘五六个尖角扎人。

爬墙一次扎一次。

后来我就懒得爬墙了。

把管家和看门的打一顿就能出去了。

可是我每次出门还是艰难。

倒也不是管家和看门的难对付,而是妹妹太过勇猛。

九岁的她,身高窜的很快,几乎要与我并肩高,所以她对付我,上来就是一个过肩摔。

从头到尾力度均匀分配。

就没有一处是轻轻松松舒适的,痛的四仰八叉。

每一次躺在家门口的石板上仰视妹妹的身姿,她一副淡定的样子,小心翼翼把老管家扶起来拉到台阶的地方坐好,把看门的小厮拉起来丢了几文钱,让他去药铺抓点跌打药。

然后没有我的份儿,我只能自己一路忍痛爬到药铺去买药。

最初药铺大夫会疑惑:“家丁刚买完药,怎的大公子还要亲自来一趟。”

后来估计看门小厮给大夫解释了一通,然后他告诉我说:“公子考虑多买点备用?”

我怎么可能多买点,我得有个正当借口出门玩啊!

薛家挺好的,就是家教略严。

另,我明白一个道理,就是我发现九岁的妹妹不再是那个好骗的妹妹,女孩九岁猛如虎,揍我跟揍沙包一样容易。

偏偏我还不敢还手,我要是敢还手,爹娘一来,我就直接“惨绝人寰”。

【四管家妹妹】

管兄妹妹这个名头,传遍大街小巷。

爹娘是忙里忙外没空管我,但是妹妹不一样,一天天提刀轮枪追着我打。

这两年都成了京城里一道亮丽风景线。

当元帅府两扇大门被从里破开的时候,就要人敲锣打鼓举着喇叭喊:

“大家快收拾东西让道啊!”

“薛家二小姐已经举着棍子追着大公子跑出来了!”

“大家能帮忙抓一下就帮一下,帮不了就让道啊!”

“金银首饰,胭脂水粉,瓜果蔬菜,捏面人的,都让让啊!”

“路上骑马的,马儿挺贵的,二小姐今天腰间配了剑!”

“诶客官,别出门下馆子了,大公子喜欢躲二楼。”

“今天看了黄历啊,做生意亏本,回家宅着才是生财有道!”

这人是跑在我前头百米开外一边举着喇叭喊,一边晃手里的铜锣鼓槌。

顿时热闹的市集变得冷冷清清,把商贩损失降到最低。

然后这次,饭店老板抬着一张巨大的桌板往街道一横,拦住我的去路。

这次,饭店老板损失大红木桌面一张,妹妹掏钱赔了。

首先她掏的是我的钱袋,我爆哭!

其次老板感谢是二小姐!我痛哭!

最后老父亲又知道了,让我蹲马步一炷香!

薛琉璃,实惨!

身为元帅府大公子,未来薛家军统领继承人。

甚至没有一点点人身自由。

妹妹趁我蹲马步的时候,抄着鸡毛掸子围着我绕圈圈开始叨叨我。

“不准去茶楼听书,不准去花楼看姑娘,不准去赌坊,不准打管家爷爷和家丁哥哥,不准欺负路边小乞丐,不准破坏商贩的铁饭碗!你不准去饭店吃东西白吃不给钱!”

我翻了个白眼,迎合一声:“好的好的。”

“每天练武时辰和目标没有完成,不准跑出去玩!”

“好的好的。”

“你以后要跟着爹爹去打仗,武功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为兄知晓了。”

“哼!”她跺脚哼了一声,然后趾高气扬的模样回屋看书去了。

其实我明白妹妹想说的,可是这么多年我不愿意习武,是因为我想做个文人,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辅佐君王。

父亲深夜拉着我闲谈,问我为何不愿意认真习武,我说我想学点文墨。

“花楼里文臣武将江湖浪子复杂的很。”

“父亲,我明白。”我就是知道复杂所以才去。

“你怎么想的。”父亲问我

“我想做文官,辅佐君王治国。”我说完的时候其实有些心虚。

父亲叹了口气,抬手摸着我的脑袋问:“其实你就是想看陛下吧。”

我点点头。

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是我崇拜的人,我想见见他。

父亲似乎懂我的想法,他告诉我:“出去打仗建功立业,他自会召见你。”

“可是太远了。”

“我这次回来就几天时间,陛下让我带着你去外边见见世面,你考虑考虑。”

“好。”我应着,其实长辈们没有给我考虑的几会,就是告诉我这几天收拾行李,然后去镇守边防。

妹妹十二岁这年,说她十三岁就可以找人定亲了——她想嫁人想了许久,她羡慕爹娘的爱情羡慕了许久。

我十五岁这年,领着圣旨跟家人道别,我抱着妹妹说:“不要舍不得哦。”

妹妹笑的特别开心:“去了那边就成婚定居吧,别回来了,你挺碍眼的。”

我恨!这个臭丫头,白眼狼!白瞎我疼她这么多年!

【五薛家双将】

十五岁出征,头半年浑浑噩噩只知道在战场乱杀,杀得对面闻风丧胆。

我本以为是跟着父亲去北部,可没想到去的是西部。

十五岁的后半年,我打出了点名气,陛下犒劳奖赏送来一堆,也没有召见我。

我思索或许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厉害,所以我接了一个活,西北部被异邦占据多年,我打算去拿回来。

陛下知晓了这件事很高兴,当即下旨准许我去拿下西北疆域。

这一战打了许久。

副将问我:“若是打不下来,就回去吧,陛下不会怪罪的。”

“打,一定要拿下来!”我捏了捏拳。

西北疆域的异邦自封西北王,他在城头放话:“薛将军,西北城几十年了都没拿回去,这城门口死了多少将军元帅你可曾数过?”

“有心思数这些,不如把你的头砍下来。”我心底这么暗骂。

也不知道前辈们是多么无能,最后西北城还是被我收回来了。

可是这一次的仗,兵力损失惨重——虽然夺回了西北城。

以致于我没能料到,周边国家会趁着西部兵力锐减的时候,给我来个当头一棒。

西城兵力不足,还要分摊给西北城。

后来是北部军营分摊了一些兵马守住西北城,才稍稍好一些。

西城。

我守了一年,这一年上半年浑浑噩噩上阵杀敌,下半年收了西北城,后来妹妹生日我飞鸽传信写了家书给她。

照理说两三日便可以收到家书回信。

可是我等了几日,分身乏力也没拿到家书回信,沙场不等人,我提枪砍敌人去了。

砍着砍着,耳边听着敌军猖狂大笑说:“我还以为薛琉璃如何神乎其神,也不过如此!”

然后眼前一片血海尸首堆积如山。

我低头看看身上的箭羽,脑子一沉,整个身子一软,将要倒塌在血海尸体堆里。

敌军举起大刀瞄准了我的脖子。

“咻——”一支长箭击飞了大刀。

红粉羽毛在箭尾。

我心中惊讶,身子疲惫。

耳边似乎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哥!”

然后一阵马蹄声从身边经过,我被一只小小的白如玉的手抓起来往马背上一丢,那个女孩抬脚踹马屁股,呵一声:“把人给我送回去!”

那马儿像是听懂了,飞奔往西城内跑。

我努力睁开眼睛,红衣铁甲,那双贼有灵气的眼睛,那削瘦挺拔的身姿,手里的长鞭一挥便是三五人被打飞。

之前敌盛,我寥。

现在,那丫头站在敌军面前,丝毫不惧怕战场,一鞭子甩飞一个,她这一年按理说应该是在准备定亲的事宜,怎会出现在这里。

我担心那丫头出事,摸了摸马背,她竟然留了把剑。

拔剑容易,拔箭难。

我拔了五根箭,痛得满眼飙泪。

然后伸手拽着马绳硬生生让马儿掉头。

“马儿,不能让你的主人落单,咱们回去!”

马儿确实懂人话,它停住步伐犹豫不决。

“不然她就死了!”我急道!

马儿一听,立马带着我往回跑。

果不其然,没啥打仗经验的丫头,也就勇猛了两刻钟。

我忍痛拿着剑上去帮她挡枪。

结果被她骂了一顿:“你又来送死!”

“你来找死都可以,还不许我送死么。”姜还是老的辣,她斗嘴是斗不过我的。

可她的勇猛也是很够勇猛。

一枪杆子捅死一群,吓得对面的那些拿枪拿剑的不敢靠近。

父亲说薛家男儿流血不流泪。

可我觉得流泪挺好的,流泪有人疼。

如果是流血,能流掉半条命。

我感觉自己的命在一点点消失。

我眼前一黑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到一只手把我拉入怀中,耳边若隐若现的是一个女孩的嘶吼声。

我笑了。

她竟然来寻我了。

这一年断断续续靠着一纸家书联系,我从未告诉她我这边的情况恶劣到什么程度。

“哥,你坚持住。”

“哥,把眼睛给我睁大点!”

她呵声着。

我趴在她背上,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沙沙响的兵器擦碰声,很空旷,荡漾开来,我感觉四下很安静。

除开她的声音,我微微睁开眼去看,模模糊糊几位穿着铠甲的陌生将士追着她。

“小将军!”

“小将军!”

她听的烦了就大声嚷嚷:“闭嘴!还不去找大夫。”

九岁女童猛如虎。

嗯。

十三岁的时候,战千军。

不愧是元帅的女儿,不愧是我妹妹。

就是有点吵,一直嚷嚷我。

说些有的没的话:“哥,你给我撑住,大夫在开药了。”

“哥,你要是没了,薛家下一任元帅就凉了。”

“哥!薛家就你一个亲儿子。”

听到这里,我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安慰她,我说:“妹,你放心。”

“嗯!”

“薛家只有亲闺女没有亲儿子。”我这么一说,立马眼前一个大拳头,她又想揍我了,可是她忍住了。

谢妹妹不揍之恩。

我扒拉着被褥试图通过撒娇让她放心:“人活着,还有气儿。”

她才放心下来,轮起一身纱布绷带的兄长,一套熟悉的过肩摔连招。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视角。

大夫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个突发场面,他手里还端着药,大概是涂抹伤口的。

嗯,妹妹来找我了,熟悉的场面,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妹妹。

我伸出手勉强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干得漂亮,我的伤势雪上加霜。

本来只需要一个月养伤,现在需要一百天。

伤筋动骨,一百天。

初秋养伤三个半月,班师回朝时,已经快要过年。

【六也是被妹妹追打的一天】

说起来这段时间养伤,大概是十几年生涯里,妹妹最温柔体贴的时刻了。

第一个月她小心翼翼生怕加重我的伤势。

第二个月我就有下床了,然后她还会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但是好景不长。

西城百姓一瞧见将军府们被从里到外的踹开的时候,一位小孩举着糖葫芦大喊:“快跑啊!他们俩又来了!”

“将军府里的两位将军又打起来啦!”

“今天不宜出门,都回屋!”

“摆摊的赶紧收摊诶!”

一时间街道干干净净空无一人,前边那位小屁孩的做法让我感觉到一丝丝熟悉感。

似乎不久前,有这么个场面。

于是我一路狂奔,嘴里叼着鸡腿。

她紧追在后,腰间配着大刀,嚷嚷着:“薛琉璃!你给我把鸡腿吐出来!”

“就不!”我一路飞奔到屋顶,可劲的啃着鸡腿,就这位姑娘这俩月,清汤寡水,就因为大夫说的一句少沾油荤。

俩月!

一个大老爷们俩月不吃荤。

所以这个月我爆发了,一天天偷厨房,天天被抓包。

每天都在被妹妹追打的路上。

这天我府上来了客人,西城知府提着慰问品来访,一路叨叨埋怨着:“薛小姐一直不让我来。”

我挑明一瞧,这位知府还是我半年前举荐的,与我关系还算不错。

他带了不少好东西,一一放在桌子上,一一被妹妹拿出去塞给家丁说验毒。

知府公子不开心了:“将军,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表示:“我教的,我教的,并不是怀疑你,而是其他人的直接烧掉。”

知府公子表示:“明白了,多谢小姐收礼。”

妹妹说:“客气了客气了。”

我寻思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七回京复命——复出一个全新版本的爹】

我想进宫面圣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理想和现实有那么亿点点的差距,我理想的画面是我考出个探花,封个高官,可以每日早朝时见到皇帝。

就短暂的一刻也好。

可是现实却是我和妹妹都穿着军服进殿面圣,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我俩。

“末将薛琉璃参见陛下。”

“末将薛玲玲参见陛下。”

……

陛下他老人家,这十几年间老了不少,满头沾染了银霜,眉眼间多了些愁闷。

可他见到俩年轻人从战场上完完整整的回来,似乎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

“薛家英雄豪杰辈出这话果然不假。”陛下站起身子左右来回踱步思考,而后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转职做文官。”

陛下似乎有些惊讶,问我为何。

我说:“想为陛下解忧。”

他笑了,说:“朕需要的是将军,朕不缺文官。”

而后他问丞相有何想法建议,丞相说:“不如赐予琉璃将军一把趁手的剑。”

陛下拍拍手:“如此甚好。”

随后他又问玲玲想要什么。

她回答:“我错过了定亲,嫁不出去了。”

殿内群臣家有儿子的没娶亲的可不少,陛下乐呵了,这可好办,眼神往下边一投,开口问大家都意思。

可最后竟然没人肯站出来。

谁敢娶这么个喊打喊杀的女孩子。

退朝后,我带着妹妹往宫外走,她一路不出声,我便去瞧她,结果发现她眼眶红了大半。

我问她怎么了。

她不说话。

回到家中才听到娘亲给我叨叨,说:“玲珑本来都开始订婚了,就当天听到有人跑进来说你处境艰难,她二话不说砸了订婚现场,强硬要去战场。”

“订婚当天,她自己砸了自己的订婚礼?”

“那丫头哭的跟个小花猫一样,大晚上去闹腾陛下,求圣旨让她去战场。”

“也难怪。”我有些意外这丫头平日里也不算黏我这个哥哥,关键时刻倒是够义气。

这丫头就俩追求,习武和嫁人。

如今嫁不出去了,当初这丫头砸了订婚现场,然后去战场上的那些事情都传的举国皆知。

甚至有人画了这个丫头一鞭子将敌人打的四分五裂的画用来驱邪。

我还瞧见过。

那画面居然就是很符合那丫头画风,那丫头确实也能一鞭子劈开东西。

娘亲叹息着说:“要当老姑娘咯。”

“到也不至于。”我说。

娘亲挑眉瞧着我:“你有法子。”

“嫁不出去?”我耸耸肩膀,“那就当太子妃咯。”

我如此说,便与娘亲说要入宫一趟。

娘亲拉着我,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我摇摇头:“没想好,但是哥哥哪里能让妹妹受委屈。”

“你真的喜欢这个妹妹?”

“还行吧。”我摸摸鼻子,抬手给娘亲说了句去去就不一定回来了。

【八赐婚】

曾经,我见到过亲娘(母后)在眼前含泪撒手,我哭了许久。

娘亲告诉我:“璃儿,你要是不喜欢这里了,就去找薛叔叔。”

后来娘亲下葬,父亲问我想跟着哪位姨娘?我指着与他对弈的薛元帅说:“我喜欢薛叔叔家的夫人,我要薛夫人做我娘亲。”

父亲说:“如此,你便不能做太子了。”

“那不做了。”我当时年纪小,心思却并不单纯,脑海里对娘亲的记忆只有几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对皇帝的印象也是浅浅的。

只是他把我送到宫外的时候,小声告诉我:“璃儿,你有一次反悔的机会。”

十三年后,我来反悔了。

我拿着太子印章一路走的很通畅,没人敢问为何薛家长公子有太子的东西。

记忆虽然模糊,可还是找到了他看奏折的地方,推开门的一瞬间。

皇帝眉眼抖了抖,声音有些浅:“打算回来了?”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是不是很想问朕为何不给你做文官的机会?”

“不是……”我身上比出一根手指,告诉他,“你给我一张圣旨,我就回来做太子。”

“什么圣旨,没有。”他一口回绝。

“关于你未来儿媳妇的,事关你未来当爷爷。”我划出重点。

最后他写了一纸赐婚让人带出去。

然后颇为质疑的摸着下巴:“这么优秀的丫头,会看上你?”

“你还是不是我亲爹?”我把太子印拿给他,“收着,我要去见见我的小丫头,不能给提前发现了。”

“去吧去吧。”他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语气还有些催促。

我走出房门,听到里边一声长长的叹息。

隐隐约约听到他说:“总算是愿意回来喽。”

……

薛府被赐婚,二小姐被封太子妃一事传遍大街小巷。

然后我又被妹妹揍了一顿,我很是委屈:“你都可以嫁人了,咋还打我!”

妹妹说:“我嫁过去之前,你不准乱跑了!”

“好好好,不乱跑,不给妹妹添麻烦。”我投降我认怂。

“哼!”她有些骄傲了,叉着腰带着小跟班们晃晃悠悠先去买了布匹又去入了胭脂水粉。

这小丫头临时抱佛脚,居然才开始做嫁衣。

我这寻思要不要告诉她皇家礼仪,嫁衣是宫中绣娘缝制。

可我又想看看这丫头的手艺。

我跟着她挑东西,她问我太子会是什么样一个人。

我告诉她:“应该跟你哥差不多。”

她脸色一沉:“你放屁。”

“女孩子讲话文雅些。”

她翻了个白眼说:“哦,那就是……少说屁话。”

我没话了,日常被妹妹怼。

“哥哥,你有没有见过太子,他好不好看啊?”

“应该跟你哥差不多好看。”

“又说什么屁话。”她眉头一皱,放下布匹,认认真真告诉我说,“太子殿下必定是玉树临风美少年。”

我腔都不敢开,话都不敢说了,我觉得她又得哭了。

太子就是她哥。

这天,我和她逛完街,我说我晚点回家。

她点点头,然后说:“没几天了,你得来给我送亲,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

【九致命三连问】

第二天,我何止送亲,我从头到尾直接接到东宫太子殿。

走过百米红毯,跨过千山万水

最后入东宫,她不习惯女子的一身繁冗打扮,脚扭了,走不了路。

所以最后一段路我把她抱回去的。

我抱着小丫头走进太子殿。

把她放到卧榻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对劲,太久没回来,忘了床在另一边。还好有人提醒。

她疑惑的愣了。

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把她抱回床上。

然后开始挑红盖头。

她大概是盼望嫁人许久,我第一次看见小丫头笑的那般好看,只是那笑颜僵化在抬头瞧见我的一瞬间。

她:“哥?”

我咧嘴一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然后她左右看了一下四周,问:“我夫君呢?”

“哥你咋穿的新郎服?”

“为什么你要揭我的红盖头?”

妹妹的致命三连问。

就这么一刻,我拦下了旁边准备解释的宫女内侍,抬抬手把所有人招呼走。

负责东宫主管的孙公公有些担心,便说:“太子殿下,这大晚上总得有人守夜。”

我立马说:“别,孙公公你带着大家能跑多远跑多远,大事不妙。”小丫头一会儿估计想揍人了。

孙公公不解,大家也是挠头表示不明白。

可已经来不及了,妹妹捏紧拳头“嗙——”捶床板,然后她咧着笑问:“孙公公刚刚叫你太子殿下?”

我颤颤巍巍的点点头,然后把人都招呼后退几步。

“玲珑,小姑娘就该温柔可爱。”我甚至不敢轻易的触碰她。

“是不是太子殿下不愿意娶我所以不出来见我。”她眼眶一红。

我顿时慌了神,她揍我一顿那都不是事儿,可她要是想哭了,我就没办法了。

这一晚上她哭的撕心裂肺,嚷嚷着自己要单一辈子了,嫁不出去了。

周围的宫女内侍忙里忙外的要哄着太子妃。

孙公公站在她旁边解释:“薛公子就是太子殿下。”

“他是我哥。”

“太子殿下就是薛公子。”孙公公很是坚定地告诉小丫头事实。

“他是我亲哥。”

“不是亲的,陛下寄养在薛元帅家的。”孙公公跺跺脚,“太子殿下,老奴解释不通了。”

可就是这最后一句,小丫头不哭了。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哭腔声说:“寄养?可是我和哥哥一块儿长大的。”

孙公公抬眼瞧着我,他似乎在等我发号施令。

我挥挥袖子:“我来吧。”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哄。

房间里的人只剩下我还有哭的梨花带雨的她。

她就委屈巴巴的坐在床上哭。

我坐在桌子旁边吃糕点。

她哭累了,肚子饿的咕咕叫。

“想吃什么?”我问她。

她说:“想吃娘亲做的奶糕。”

“有。”我从书架上把盒子拿下来端给她,里边放的是娘亲做的奶糕。

“哥——”她委屈巴巴的叫我。

“叫夫君。”我小心翼翼的提醒。

“呜呜呜。”她又哭了。

“行行行,你愿意叫啥就叫啥。”我没法。

奶糕是提前一天让娘亲做好的,小丫头抱着盒子一块一块往嘴里塞。

“我没有哥哥了。”她开始哭。

“你有,只要你愿意,你哥还是你哥。”我拍拍胸口。

“突然亲哥就不亲了。”她继续哭。

“不,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关系还是亲的。”我再次打包票。

“呜哇,你干嘛要把我娶了。”她哭的上瘾了。

“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养大,不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么?”我两手一摊。

没人说自己的媳妇儿不能自己养大吧。

我可是贡献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给妹妹买零食买玩具买小发钗小手镯新衣服也没少买。

妹妹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就住薛家去了。

我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我深情的告诉她:“我就是传说中的身世凄惨的太子殿下,三岁就没了娘。”

她:“啊?”

我:“然后父皇问我想跟哪个姨娘。”指后宫那些妃子。

她:“然后你跟了那个娘娘?”

我告诉她:“那时,薛元帅是我的武课师父,我就挺喜欢师娘的。”

她:“还能这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觉得挺合适。”我两手一摊,“我去薛府的时候也就刚记事不久,隐隐约约想起来,薛夫人那会儿还是个俊俏公子。”

她:“什……?”

我语重心长的捧起她的手拍了拍:“夫人还是要慢慢接受一下,以后刺激会更多。”

她双眼一滞,呆呆的瞧着我。

【十今天也是奔跑在被妹妹追打的路上】

自从太子殿下回东宫娶了太子妃之后,寂静了十三年的东宫热闹非凡。

如今画风都是。

孙公公伸着脖子望着你追我赶的夫妻二人,猜测:“老奴猜,这次还是太子妃赢了。”

小宫女是新来的,问他:“总管为何这般肯定。”

“咱们殿下他婚前宠妹妹,婚后宠妻子,这事儿都传的满大街了。”

“哇。”

“虽然妹妹和太子妃是同一个人。”公公抱着拂尘舒了口气,准备往药房走。

……

我一遍跑一边嚷嚷:“父皇,师父师娘救命啊——”

太子妃:“薛琉璃,你给我滚回来!你骗我当你妹妹骗了到底多少年!”

我:“十三年!不能再多啦”

“我可是太子殿下!”我努力强调自己的身份。

“又不给薛家传宗接代,我管你天王老子。”她把手里的棍子一扔,正砸我后脑勺。

眼前一黑。

这才成婚第三天。

今天,也是奔跑在被妹妹追打的路上。

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转身把她搂在怀里,一副要平反的模样反问她:“你怎么不问我为啥娶你。”

“取笑我嫁不出去呗。”

“那我还不至于拿自己一辈子终身幸福来赌。”我特别认真的告诉她,“其实,把你搂在怀里的第一天,就挺喜欢你这小丫头了。”

她眼睛亮亮的望着我。

“所以卡在你快订婚那两年,陛下催促我去打仗,我没有再拒绝,结果没想到你根本嫁不出去,还是得砸我手里哈哈哈哈。”我猖狂大笑,梦想还是要有的,以前那些臣子都瞧上小丫头想拐回家做儿媳,动不动就给小丫头投喂小零食,我才不让!

“薛!琉!璃!”

……

太子殿下,英年早……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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