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万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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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这三个孩子,是我的万丈光芒啊。』
01.
七班许久没再聚过了。
一个是火影,每天都在忙着看文件开会。
一个是四战的大英雄,正在努力学习,准备参加中忍考试然后继任火影。
一个是医院院长,每时每刻都在手术室和休息室里穿梭。
一个出村子三五年回来一次,时不时写一封信寄回来,内容大多还都是线索,顶多寒暄一两句。
……
所以六代目觉得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时不时就会感慨当初那三只每天都在给自己找麻烦的团子,虽然经常吵架还惹事,很让人头疼,但至少是在自己身边。
“如果你主动提出聚会,他们一定会答应的。”鹿丸这样说。
事实上的确如此,他们是师生关系——虽然说卡卡西并不觉得自己教了他们什么——所以这种要求听起来一点也不过分。
不过卡卡西还是没有那样做。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总不能像小时候再强硬的要求他们去做些什么事。
“嘛,反正也不需要我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被这三个所谓的学生需要过吧,卡卡西想,他们总是靠自己就能成功,他这个老师从一开始就没派上任何用场。明明是他的部下,却都师承当年的三忍,而自己……
才不是呢,鹿丸皱眉看向窗外一片祥和的村子,心道,他们一直都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啊,就像自己对于阿斯玛那样,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02.
再次见面的时候十分不愉快,因为卡卡西又把自己作进了医院里,事情是这样的:
连续通宵四天处理文件,并且一日三餐都靠兵粮丸的六代目大人终于还是没撑住,在某天的会议上突然就晕了过去,可是把几位正准备针对他的顾问吓得够呛,鹿丸当机立断,拿着电话就给春野院长拨了过去……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场景。
纲手、樱、鸣人、佐助、鹿丸,总之是和他熟悉的几个人,都站在了卡卡西的专属病房里,像极了动物园的猴子展览……不是,主要那些小孩才不会用这种充满了杀气的眼神看着猴子。
卡卡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所以啊,卡卡西老师。”春野樱微笑着看向自家正躺在病床上的老师,紧握着的拳头让旁边站着的鸣人都冒了一身冷汗,“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又来了呢?”
“嘛,这个啊……”卡卡西苦笑着贴紧了墙,看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能救自己一命的人,就连总嫌麻烦的鹿丸都用责怪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看来今天是必死无疑。
但樱意料之外的没有将他打飞375米,而是叹着气替他拔下了针头,将已经输完的空瓶拿了出去,强悍的女学生满脸写着疲惫。
果然还是给他们添麻烦了吧,因为自己佐助还早回来了几天,甚至耽误了鸣人一段时间的学习……
佐助一直盯着他,没放过这人突然黯淡的神色,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其他人都离开后径直走到卡卡西身边,用眼睛扫过他身体从上到下的每个部位,六火大人被看的不太自在。
“那个佐助,”卡卡西挠了挠头,没敢直视自家学生的眼睛,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虚,“这么看着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旁边这位一点也不懂得尊重老师还浑身散发着冰冷气场的佐助同学打断了,他觉得自己果然是从来没有过威严这种东西。
“身上的旧伤,很疼的吧?”
卡卡西一愣。
疼,怎么不疼?一到阴冷的天气就会疼得厉害,就连因为使用通灵术而经常划破的指尖都会有细密的疼痛感。但这种话怎么能对自己的学生说呢。所以卡卡西只是淡淡的笑,看向佐助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
“难道佐助君这次回来,是因为我吗?”
“…嗯。”
“那,准备待几天?”
“五天吧,就走。”
卡卡西显而易见的失落了一瞬间,佐助差点因此改口说自己一年不走了,因为这个男人真的是,非常非常可爱了,与他的通灵兽有异曲同工之妙,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萨摩耶。
“诶?佐助君是脸红了吗?”
“没有,看错了。”
03.
卡卡西觉得自己的学生们真是过分。
那天晕倒的原因只是普通的低血糖而已,但最近几天,这三个孩子每天都要过来问上一遍:
“老师今天怎么样啊?”
“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啊?”
“是不是觉得无聊需不需要人陪啊?”
虽然说受宠若惊吧,但总觉得自己分明才三十几岁就跟半身不遂需要别人照顾的老头子一样。于是卡卡西就笑着说:
“你们不用这样,该忙什么忙什么吧,不用管我。”
这话刚一说出口,他就感觉整个房间的气温顿时下降了二十几度,再看看三人冷下来的脸色,他无奈的摆摆手,心说自己真的是老师吗威严竟然还不如鹿丸吗?
“你们随意吧……”
然后鹿丸某天来探望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卡卡西坐在床上一脸颓废的看书,怀里抱着帕克,地上趴了其余七条狗,春野院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削苹果,四战大英雄倚着墙看书,昨天就该离开的宇智波先生靠在沙发上眯着眼休息……总之,怎么看都奇奇怪怪。
六火大人自从晕倒后已经在医院住了六天了,三个学生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往这儿跑,最后干脆就都住在这里了,好像每天只要看他一眼就不用吃饭一整天都满足了似的。
其实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怪在鹿丸身上。
在六火大人离开工作岗位的第二天,奈良先生在去上班的路上碰见了同样要去上班、学习的春野女士和漩涡先生,然后几个人就站在边儿上聊了几句,从村子聊到恋爱又从恋爱聊到工作,最后拐了十几个弯,说到了不让人省心的旗木先生。
奈良先生表示:“他是真的不太在意自己,每天一大早都让我给他冲咖啡,啊,麻烦死了。”
春野女士表示:“就是啊,每次让他跟我去医院做检查都不愿意,还说什么工作太忙会找时间,结果还是我给他拎过去的!”
漩涡先生表示:“是的说是的说,老师还总说我饮食不健康,明明他自己也没有多好嘛,每天都吃兵粮丸那种东西……话说是真难吃啊。”
“你们最近多陪陪他吧。”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正当两个人准备告别的时候,鹿丸突然说道,语气没了刚才抱怨的意味,“他似乎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我听五代说过,什么PTSD的……”
七班的两人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就往医院里跑,看见病床上被佐助盯着的,依然是一副笑脸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04.
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对于忍者而言是很严重的。樱曾经和纲手讨论过一些心理疾病,其中因这种疾病而自杀的忍者不在少数,尤其是在暗部工作过的,更是占了70%。
所以当鹿丸提到的时候,两人不禁想起了老师算得上悲惨的经历。然而看到卡卡西的同时,他们又觉得这么难这么黑暗都挺过来了,更别提现在还是火影,他才不会想不开的。
“我们的确要好好陪着他,”樱把两名老同学从病房里拽了出来,严肃的对他们说,“老师经常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吧,我们不该让他这么想。”
卡卡西绝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看穿了。
直到有一天鸣人突然跑过来对他说想一起出去吃一乐拉面,而且樱也同意的时候,卡卡西才觉得自己终于不像五十多岁的老头了。
“老师啊……”
“嗯?怎么了,你们这几天都很奇怪啊。”
鸣人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卡卡西无奈,自己总是能被他们这种神情盯的心虚,没忍住又思考了一遍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没什么啦——”鸣人大笑道,“就是,好久没吃过卡卡西老师做的饭了,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三个再去一次老师家里的说?”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么……随时都可以啊,如果愿意的话,今天晚上怎么样?”
卡卡西失笑。就算不用猜也知道是鹿丸和他们说了些什么,所以这是在关心自己,怕自己在他们没发现的地方想不开?他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樱和佐助,竟然会让鸣人用这么笨拙的理由……
好吧,他们开心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05.
旗木家。
卡卡西从厨房探出了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开心撸狗的三人,大概是自家狗狗的手感太好,就连佐助这种猫派都抱起来了一只。
“所以你终于不孤单了吗?”帕克睁着死鱼眼问。
“是是,不孤单——”
不过并没有人看到卡卡西面罩下勾起的嘴角,大概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客厅里,三个人正计划着怎么才能看到卡卡西面罩下那张神秘的脸。
“我说,待会儿他出来的时候,佐助你直接用写轮眼催眠他吧,或者我用影分身术把他按在地上?总之这次一定要看到啊。”
“笨蛋你小点声音啊,他在厨房都能听到了!”
“无聊。”
在佐助怀里的阿基诺和一旁蹭着樱的比斯克听到了他们完整而又惨无人道的计划,然后两只狗傻了一下,楞楞的问:
“卡卡西的脸,你们从来都没见过?”
七班三个人也愣住了。
“你们见过?你们都见过?我还以为老师的面罩一直是粘在脸上的说。”
“是啊,我们是从他刚出生那会儿看到大的,而且他和我们在家的时候从来不戴面罩——对吧阿基诺?”
“嗯,是这样。”
鸣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满脸都是马上要尾兽化的表情,大吼了一句:“所以今天一定要看!到!”
然后下一秒就闭上嘴了。
06.
卡卡西端着菜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啊喊的这么大声,虽然说这一片没什么人居住吧——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老师我长得…”
他看着自己的学生们一副下巴都快掉地上的样子,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试探着小声道:
“长得应该还能看吧,应该没那么惊悚……”
不不不,很惊悚。七班三个人很有默契的想,这张脸简直是,震惊九喇嘛一整年。
“啊,卡卡西,你竟然没给学生看过自己的脸?”
“恶趣味而已啦,其实没什么。”
直到佐助喝完了一杯番茄汁,小樱喝完了一碗红豆丸子汤,鸣人吃完了一条秋刀鱼的时候,他们这才算回过神来,然后再次看向对面坐着的卡卡西。
“嗯?”卡卡西对上他们的视线,舔了舔嘴唇,轻笑道,“所以很失望吗,没有大龅牙厚嘴唇什么的?”
完了,他们想,一定是中了毒了。
这张脸怎么看也不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吧?而且一个男人竟然长得这么……倾国倾城,真是很过分很过分。
“卡卡西老师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戴面罩啊?”
“小时候嗅觉太敏感,总是会对一些刺激性的气味过敏,父亲也是为了训练我的嗅觉吧?”卡卡西笑笑,其实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朔茂不想让太多人看到这样一张脸呢。
“等等……”佐助盯着他突然说了一句,于是一桌子人都看向他等待着下文,直到从佐助嘴里蹦出来了一个名字,鸣人又炸了。
“斯坎儿,是你吧?”
“……”
被发现了第二身份的卡卡西一脸无奈,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于是就只好看着他们在卧室里自己找证据。
然而最近因为“斯坎儿”出现的有些频繁,所以假发眼影美瞳这一类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摆在了桌子上,被三人举到了他眼前。
“老师啊,逗我们很好玩吗?”
“啊这个嘛……”卡卡西挠了挠头,“当时只是想锻炼一下你们的团队协作,而已啦。”
07.
小插曲过后,四个人坐在餐桌旁继续吃饭。
“老师少喝点酒哦。”
“好,知道了…”
虽然他们都这样说,但每个人还是没少喝。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大概就是庆祝世界终于和平,愿五大国永远没有战争?
佐助觉得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这种气氛了。
在离开木叶之前训练千鸟的那几天,他也曾有幸吃过卡卡西做的饭。那个男人还是一副懒散的模样,而自己只是一心追寻着足以复仇的力量,从没在意过那时候的心情。
虽然自己说过要斩断一切羁绊的话,但当卡卡西说有没有想家的时候,佐助不置可否。毕竟,在大蛇丸那儿的很多年,他确确实实的想念着。
如果说心里所想着的是“木叶”这个地方,还不够准确,更多的心思,都在那个人的身上。卡卡西是他忍者生涯中怎么也斩不断的羁绊啊,佐助心道。
“佐助君好多年没吃过老师做的饭了吧?和平了以后我们也很少过来呢……”
樱喝了酒,一句句的念叨着那些年发生的事,鸣人也时不时附和几句,甚至还说到了佩恩入侵,卡卡西死过一次的事情。
“喂喂,那种事情就不要提了吧?”
“怎么就不能提了啊我说!”
鸣人应该是真的喝多了,他用手抹了抹自己发红的眼角,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卡卡西,说话时带着鼻音,语气委屈的好像下一秒就快哭出来的样子。
“我们真的很担心老师,但老师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是为什么啊?明明是同伴,明明都是第七班的一员,我们很需要老师啊!”
卡卡西一愣,随即朝对面三个一脸认真的孩子笑了笑,垂下头低声自言自语道:“是吗,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吗。”
佐助头一次这么赞同他的说法,,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推到卡卡西面前,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
卡卡西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打开了盒子,里面装了几种五颜六色的糖,最上方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上面有三种不同的字迹。
『不想吃糖就好好吃饭,别再让我知道你因为低血糖晕倒在会议上和办公室里了。』
『我要早点成为七代目,从老师手里接下这么重的担子!还有还有,一定要注意休息的说,听樱说兵粮丸还是要少吃的吧,我可以用影分身定期给老师送饭啊,如果实在来不及吃的话就把会议往后推,身体才是第一位的说!』
『老师定期来做检查哦,我可不想每次都把您从火影塔拎到医院里去。少喝酒少喝咖啡少吃止痛药,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啊。』
“这真是……”卡卡西拿起一块糖放进了嘴里,甜腻的味道逐渐散开。从来都讨厌甜食,此刻却只觉得眼前因泪水有些模糊不清。
“难吃死了。”
但我真的好喜欢。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