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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2 12:10:522410 字3 条评论

【雷祖】黑色修女与幽灵

万圣节贺文,实质上是幽灵雷德x末代俄国公主祖玛(原型是安娜斯塔西娅)


当蒙特祖玛抬起头的时候,雪花正飘落,她身着的黑色修女服是连接天空地面的虚无空白之间唯一的色彩。风起,卷着这片原上四面八方的寂静铺面而来,只有枯树枝伸出手求救,灰霾天空沉默地凝视着她,思绪随着喷吐出的热气飘向七年前那令她永生难忘的嘈杂雨夜,蒙特祖玛忽然失去了再向前一步的勇气,远处被埋在风雪中焦黑而残破的遗骸,是她曾经的家。


七年前她不过十一岁,不知道那些端着枪的陌生人为何冲破大门,粗鲁地将她的父母、兄弟姐妹与仆人们驱赶到大厅中央,雷德牵着她,手却不似平常温热,蒙特祖玛听不懂那些陌生人夹着奇怪口音与陌生词汇的话语,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紫眼睛还带着一丝迷蒙,纤长睫毛上挂着没有干透的泪水,然后她抱着的娃娃被粗暴地扯开,她想要挣脱雷德的手去追,又被雷德死死地扯住抱在怀里,“没事,”雷德听见她的喉中发出痛苦呜咽带着惊慌与惧怕,“到时候我给你缝个新的,别怕。”他们之后又被那些士兵鞭笞奴隶似的赶到一艘船上,所有人抱头蹲在黑漆漆的甲板下层,祖玛小声问雷德他们还能回来吗,雷德用虚假的承诺安慰她,却被不远处的长姐带着绝望的声音无情撕裂:“我们永远都回不来了。”


事实上,雷德并没有对她说谎,祖玛走进杂草丛生的花园,掠过她只剩下一条绳子空空落落挂在上面的秋千,她的确回来了,用被他救下的一命苟延残喘,穿着黑色的修道服终日为她含冤逝去的亲人、爱人们祈祷,希望能将那些煎熬的灵魂自束缚中解脱。


蒙特祖玛默默祈祷时听见了坍塌砖石中的声音,一切短暂地回光返照,没有眼球的亡魂化作青烟升起。祖玛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略微的惊喜后更为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她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一齐对她说,“跳吧,用你的舞蹈与歌声,化作斩断一切过往的利刃,化作我们走向终结前最后的欢欣。”


于是紫色眼眸又低下去,她含泪起舞,裙摆在雪上开出一朵黑色的花,深绿色的发丝作陪衬的叶,最后的公主即使沦落为漆黑的流浪者也不曾忘记自己的骄傲,祖玛一个个吻过自己的亲人,双手接过他们的赠礼,父亲留给她项链 母亲留给她戒指,大姐姐送她轻柔的白纱,到自己最小的姐姐时,她不得不屈膝接受姐姐的花冠,因为祖玛已经长得比姐姐们都要高了。


祖玛告别了亲人,走向废墟深处,当她看见红发的幽灵同样身披黑色长袍朝她微笑,湿润的紫水晶里流下的泪水早已布满了她的面庞,滑过她颤抖的、苍白的唇瓣与漂亮的下颚,落进修道服高耸的领口中。


犹记得下船之后他们被转移到叶卡捷琳娜宫, 睡在没有软垫的行军床上,每天早上洗冷水澡,蒙特祖玛并不觉得和曾经的生活有任何区别,父亲总是让他们尽可能地过朴素的生活。甚至在圣诞节前他们会离开宫殿到战场前线,穿着没有任何装饰的麻布裙照料伤兵。她太小 没法像母亲和姐姐那样给人包扎、输液,于是稍大她的姐姐怂恿她,祖玛便拿着从花园里带过来的白花,在病房留下的一小片空地里边唱边跳,那时她或许还是爱笑的吧,看见雷德站在一旁鼓掌,本就娇嫩的脸颊染上一丝绯红。


虽然物质上让她并没有多不习惯 ,压抑的气氛却始终裹挟着他们在所剩无几的日子中前行,哪怕他们未曾犯错,王室身份自出生起就带着祖先留下的罪孽,而他们是无力偿还的替罪羔羊。姐姐们不再欢笑,父母也焦躁不安,名为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被软禁的他们头顶,没人愿意理会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她,而她也时常用担忧的眼神注视着在写信时哭泣的姐姐。只有雷德依旧逗她笑、陪她玩,在她发烧时替她量体温、喂药,在她摔倒时替她包好擦伤,用破衣服和一点旧棉絮粗糙地缝了个丑丑的小娃娃送给她,上面还用黑色签字笔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容,哪怕从船上下来之后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怕黑,这个娃娃依旧固执地成为了她梦境中的守护神,宛如从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光亮 。为了感谢雷德,祖玛答应将成人礼上的第一支舞送给他,而雷德笑着答应,允诺实现她未来的一切幻想——就像笃定未来已经握在手中。蒙特祖玛应该知道的,为什么雷德会如此自信地点头,他早已做好了打算。


  残破的黑袍在风中晃动,布料翻飞的声音仿佛在告诉她遮掩下已经不再是完整的血肉之躯,而是枯骨和泥土、灰尘被执念凝结后搭起的幽灵廊桥,黑色幽灵揭下兜帽露出那双如同蒙尘的珠宝般浑浊的蓝眼睛,她难以置信地轻声唤他的姓名。


  祖玛记得他们是在这儿分别的,有着密道的拐角,破布被掀开,露出一个仅能容纳十岁小孩通过的洞穴,她刚刚失去父母与兄弟姐妹,布娃娃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现在也要失去他了。她小声抽泣着,生怕动静太大引来那些耳尖的士兵,紧紧抓着雷德的衣服,上面还有腹部被枪击后流下的血,雷德温柔又残忍地一根根扯开祖玛的手,亲吻着她的发丝说她是个坚强的女孩,接着将她推进洞穴中,只留下一道背影,快走吧,她听见雷德的声音,你将有新的人生,前面就是自由,别回头。


  十八岁的祖玛已经长得高挑出众,有公主般最精致高贵的面孔和最美丽神秘的紫眼睛,流亡的生活不曾折损她一丝一毫的美,反倒让她宛若风霜中绽放的玫瑰。祖玛终于成人,如果雷德还在这人世,也许会成为眉间多了些皱纹双眼却依然明亮的中年男子,那时父亲会艰难地将她的手递给在地毯尽头等待的雷德。


  然而那不过是她童年时代尽头的幻梦,碎裂于现实中又被冷风穿透。红发幽灵朝他伸出手,祖玛扯下了修女帽,在头顶上披着白纱又用花冠压住,戴上戒指与项链,从黑色的修女变成了黑色的新娘,幽灵先生讶了一瞬,随即笑得更灿烂,祖玛握住白骨的指尖,在风雪中同她早逝的、依旧年轻的新郎共舞,就像玛莎与破碎的胡桃夹子,黑暗迷蒙的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见证他们的只有枯枝败叶、茫茫白雪与未倒塌的破旧楼阁上俯视着他们的十字架。


  直到藏着秘密的夜晚走向终结,雷德将祖玛搂进怀里,在她的唇上落下最后一吻,化作烟雾在破晓的阳光中被镀上金红,春风般抚过她的面庞,她睁着眼,看着爱人消失在远方,黑夜里的婚礼结束了,缔结下的誓约依旧存在。


祖玛低头,手心里,正安静地躺着七年前弄丢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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