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汇/东北哲学嘉】沙发梦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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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ions of Boys》——松冈英明/《19才》——スガシカオ
-沙发梦
[0-不论何时]
马哲换开六号线的第一天,师傅带他开不载人的首班车前一辆,也算测试线路,一举两得。“十号线的车是全自动,六号线也差不多,人多还是需要出来看一眼情况,注意信号。”说是师傅,其实和他一般大,不过本地人轨交中专读完就分配工作了,技术比他想的还要熟练。
“好。”
“六日的班有些麻烦。如果发现有人拍照录视频就别下车了。”他说的是最近爱好者发到微博持续发酵的事情,扛着高清设备在拍POV,结果被车站以为是暗访的拦下来了。这种事情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录取培训的第一课就是,未经允许不得私自接受媒体采访。
各站最近在搞美化工程和英文翻译统一的事情,每一站停下的几秒钟都能看到同事在阻隔玻璃上,列车上做一些美化。有些站有熟人,师傅趁着停车下去招呼一声,顺便换气。马哲不太喜欢,第一,六号线他没什么熟人,第二,其实地下怎么换气,也抽不到地上的空气。
“现在都贴时刻表了,大小车还标出来了。”轨道停车信号熄灭,控制台不意外照常运转。这一站上来一身灰的维修弟弟,看上去像今年刚入职的,眼睛还带有对工作的热衷,还没完全适应昏暗的地下。
“没办法,怕投诉,现在乘客都可厉害。”六号线轨交摩擦的声音没有风声大,驾驶室听不到新换的玻璃电子屏播放到站的声音。
“我女朋友不在铁路吗,昨天给我打电话哭的,有个商务座客户投诉她头发没扎好…”
“姐也太惨了吧。”
“嗨,没辙啊,谁让顾客就是上帝。现代人压力都挺大的。”
“唉,少说几句别人,摄像头还工作呢。对,十号线上周信号灯又坏了,晚点了。都上微博了。”
“惨,他们那组估计又得扣钱。肯定的。”维修和师傅看向马哲,“马哲你还挺幸运,一般这种舆情扣不少。”
“嗯。”这一站的信号灯也没问题,停稳,站台已经有稀稀拉拉等车的人群。一个大哥穿着西服打着电话,这么早,不是销售就是传销。一个没拉校服拉链的小胖子一边环顾四周躲车站风纪一边吃油饼,书包看起来比他都胖。
“马哲,朝阳门这一站得多停30秒,东大桥这几个月在接换乘线路,停稳需要切到手动,还剩十秒控制台会亮灯,看灯亮了切回自动就行。一定记住啊,要不就乱套了。”马哲对了下自己的手表,确保假设灯没亮也能判断。
“下车透口气,这站多停呢。”他和师傅一步跨到站台,正对1号车厢站台,没人会去站台等测试线路的0号车。
“马泽。”没人会这么早背着黑色的吉他包出现在地铁六号线。
他是不是又长高了?风衣看上去比十号线的他短了一截,也许是他哥的衣服。
“马哲,该上车了。”他又一步跨回车厢,用力锁了驾驶室的车门。按下切换键,列车从手动切回自动,停车信号灯熄灭,飞驰的地下通道只剩轨道列车发出白光。
少年和轨道两侧的广告牌生出重影。
张嘉元和马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马泽,我走了。
休息日人挤人的十号线,挤着马哲胳膊挣扎看漫画的少女最后一页上写着,世上的确有不可饶恕的罪,但绝对没有不能去爱的人。
在六号线再次遇见的张嘉元,身边没有他亲哥哥。
[1-夏的智齿]
张嘉元今年十八岁,七月高考完被妈妈带着拔了智齿。夏天并不是做手术的最好季节,伤口不注意会发炎溃烂,那比做手术还要痛苦,搞不好还要留疤。
“拔个智齿而已,张嘉元。”班长抽空和他视频,对着他肿半边的包子脸说先帮他收着毕业证,等消肿了再来取也行,不要忘了报志愿的时间。
张嘉元不怕疼,也没有他哥那么重的偶像包袱。男人磕磕碰碰的总会留疤,有的能看见有的看不见。但夏天真的好他妈热啊,酸冷刺激食物都不能吃,刚放假的时候批发了半冰箱的冰棍儿,现在只能调低空调的温度。
“嘉元儿,该换药了。”徐洋帮他拉开窗帘,打开半边窗户透气,术后护理需要上两种药,一种消毒一种消炎,一种是喷雾另一种是药水。徐洋坐在他的电竞椅上,透明外壳闪着RGB配色的主机正在发烫,一摁显示屏的开机键,打开就是LOL的登录界面。
静音鼠标是没有声音的,但关机张嘉元自定义了一段纯音乐。
徐洋隔着薄被拍了拍他,“你要睡的话我一会儿再来。”张嘉元退出粉红色视频APP,他和他哥的合影壁纸还是四年前徐洋刚考上大学的时候照的。
张嘉元起床坐在床边,他房间的床当时买的比较低,腿得伸的远一点儿姿势才会舒服。徐洋把空调温度调到22°,“太凉了。”
“我又不出门。”从牙医诊所回来基本就是房间,餐桌,吉他和游戏。
徐洋拔掉喷雾的盖子,张嘉元拿脚勾出来垃圾桶,“呸。”棉球上除了血还带有一些炎症引发的口水。真发炎了卧槽。
“啊——”张嘉元张开嘴,扭到他这边的台灯光很刺眼,眼角有些干涩的眼泪,他想揉。徐洋以为他口里发痒要碰,“别碰,你这好像发炎了。”刚举起来一半的手就被徐洋打了回去。“嘶——”不是喷雾的声音,是喷完被痛到的条件反射。
骨传导比耳朵听更快,仔细听还有滋滋冒气泡的声音,徐洋用棉签沾了喷雾的药水,“可能会疼,忍一下。”张嘉元咽了一口,又张开嘴,徐洋拿着棉签帮他处理嘴巴深处,代替智齿长起来的炎泡。
与其说痛,不如是痒。棉签擦过的地方,痛一会儿就会麻痹,张嘉元没忍住用舌头刮了一下伤口。口水立马遍布口腔,他用力推开了徐洋的手臂和棉签。“呕。”还好垃圾桶没踢远,吐出来的口水夹着血和药水。
还好没吐他哥手里。
徐洋盖回去消毒喷雾的盖子,拧开消炎药水的瓶盖,撕开独立棉球的包装,顺手扔在垃圾桶里,背对张嘉元沾湿棉球。张嘉元低着头,塑料透明包装很快沾上了他的血和口水,变得不再透明。
“抬头。”白色的棉球蘸满药水变成了浅棕色,好像很苦。
“啊——”徐洋帮他把棉球塞好,“好像要掉…”张嘉元含混不清地嘟囔一句,刚要伸手自己再固定一下,徐洋手就摸上了他肿起来的半边脸,“我看看。”张嘉元一动不动,倒吸一口气,徐洋没有用棉签,伸进去右手的食指帮他按了按棉球。
“舒服吗。”“不太舒服。”哥哥昨天去剪了头发,发梢短了些。张嘉元看着他的眼睫毛想。
“张嘴。”他哥固定了他的下巴,食指又伸进来调整棉球的位置,张嘉元装下巴酸放低上颚,徐洋的指甲盖就粘上了一点张嘉元的味道。他伸出左手抵着徐洋短袖下的左胳膊肘,悄悄抚摸加转圈。如果痒,徐洋也不会说。
哥哥的睫毛没有自己长。
“好了。”徐洋伸出手,张嘉元含进去空气咬合了几下,徐洋仔细又认真,等下完雨天气凉一些,就会消肿,炎症也会好。他躺回去在被窝里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手心,假装上面还留有徐洋的皮质。
“我洗个手。”徐洋打开他房间的厕所门,水流的声音很快盖过了头顶空调的气流声。
张嘉元不怕疼,不怕痒,也不怕留疤。但究竟自己的什么味道,徐洋才洗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