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秋)情鸢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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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一
情
穹顶峰议事殿内,岳清源面色凝重的端坐当中,看着对面安稳坐着品茶的青年,在刚将他带回来他虚弱不堪时倒是未曾发觉,现下再看,竟是修魔了,并且功力大成。
“你....修魔...”
洛冰河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岳清源,也不否认,自顾自把玩着青瓷茶盏。
“我师尊呢?”
“你还认他做师尊....便应知晓其中事理,不该如此不敛魔息地出现在仙门之地,要知此番是我将你带回苍穹,若是被其他门派发现,你当被如何对待你该知道。”
“.......既已知晓我是魔族,岳.....掌门这是还打算包庇我?”
“......于公,我该交你出去,但.....于私...我想你好生活着。”
“呵...魔族妖人,天下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掌门这又是何必。”
“我与你接触不多,不在你伤重之际交你出去,不是为你,正是为了你那师尊。”
听闻此言,坐没坐相玩杯子的洛冰河一下子挺直了身板,目光骤 缩,认真道:
“掌门何出此言?我师尊又在何处?”
“你也知你清净峰首徒的身份已在修仙界死于魔族偷袭,可清秋师弟他自仙盟大会后便失魂落魄茶饭不思,整日守着那后山的剑冢失神,几载的光景身子是越发不好。”
”何况你是他教出来的徒弟,当年仙盟大会你无故失踪剑断绝地,如今还能活着出现在苍穹,就说明师弟他当初信了你,我还有何理由不信。”
(苦口婆心岳大掌门)
“真的吗....师尊他也是很伤心的.....师尊他还是信我的。不对,师尊既信我,为何还要将我推入那无间地狱,我虽修魔误入歧途,但我当时真的可以废掉魔功一辈子只安稳的当一名清净峰弟子,岳掌门可莫要再诓我了。”
“无间?原是如此,当局者迷,你可是知道你师尊的性子的,若非走投无路,他万不会以命相搏。废除魔功,倒是说的轻巧。天魔印显,废你魔功相当于断了你命脉,在四派深受魔族所害,折了大半优秀弟子之际,你一天魔直系血脉出现,若是被人看到,那可不是你一人赴死便能了事的。你师尊,乃至整个苍穹,都要为你的误入歧途付出代价,这件事,他保不下你,苍穹也不行。”
眼瞧着岳清源一句句语出惊人,洛冰河心脏揪紧。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如何就看不清,果真是当局者迷吗?原来师尊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给自己搏得一线生机的,原来当初那一剑没有刺下去不是师尊心软了,而是师尊本就没想刺伤他,而是他自己陷入纠结主动迎上去的,怪不得师尊当时的眼中充满震惊,就连修雅都要握不住的颤抖。
自己在深渊下纠结了些许年的事情,竟是自己恶意猜度师尊,真是该死啊洛冰河,师尊那么温柔的人,怎容你如此猜忌。
想着起身就要向清净峰去寻沈清秋。
岳清源不及阻拦,只得随他,深叹一口气道:
“不过孽缘一段。”
关注沈清秋多年,他眼中那点点被他小心隐藏在宠溺和慈爱下的爱意,他自然看得出来,只是不愿明说,徒增烦恼罢了。
清净峰竹舍内,宁婴婴赶着在沈清秋回来之前整理竹舍,正垫着脚尖擦拭书架上的灰尘,竹舍的门却被敲响了,两声呼唤一同响起。
“师尊 你回来啦。”
“师尊 我回来了。”
满心欢喜的洛冰河刚刚赶回清净峰,第一个听到的却不是沈清秋的声音,不知如何,心中酸楚顿生。
而宁婴婴举在头顶的手却已经惊的忘了放下来,自从仙盟大会之后,本来整天泪光不断的小姑娘已经许久未掉一滴眼泪了,只是此时,泪水又一次盈满眼眶。
“是....阿洛吗?”
“....宁师姐,师尊不在吗?”
心里正泛着别扭的洛冰河急切地问到,他只是迫切地想见到那个思念了许久的身影,却也未忘清净峰的礼数。
竹舍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娇小身影直接扑了上来。
“阿洛你还活着,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可知师尊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嘛。”
小女孩泣不成声,懂事的她逼着自己坚强,现在洛冰河的出现让她知道,她做到了....在阿洛不在的时候,她也可以保护好师尊。
洛冰河看着抽泣不止的宁婴婴,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一直被师尊护着的弟子们,都在长大啊。
好容易安抚好了宁婴婴,就被激动的小女孩揪着去看了自己的墓碑,和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偏室,还有被明帆丢进仓库的成堆灵石,娇小的宁婴婴指指灵石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十分骄傲的说,我就知道师尊说的准没错,阿洛一定可以夺得魁首。
现在清净峰可是很富有哦,哼哼。宁婴婴撅了撅小嘴嘟囔到,头上辫子一晃一晃,揪着洛冰河袖子又往弟子房奔去。
“看!阿洛,这是你的红榜,师尊挂在这里叫我们向你学习呢。你看你看,那个字是金子做的呢。”
这一路上洛冰河被揪着满山乱跑,每经过一个地方,那被无间冰封的心便融化一点,直到现在,那颗盛满了思念的心脏再次跳动,一如当初鲜活炽热。
道别宁婴婴,洛冰河坐在竹舍内室,轻嗅着凛冽竹香,混杂着些许药剂的苦味,安静地等着屋子主人的归来。
脚步渐近,一颗激动的心跳动越发激烈。
“师尊!您回来啦!”
风尘仆仆的沈清秋一进门就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扑了个正着,反应了一会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屮艸芔茻,这什么东西,洛冰河咋这么早就出来了,这这这见面就拥抱是几个意思。
内心恐惧瞬间就占了上风,忙推搡着洛冰河,想把他从身上撕下来。
“我就知道师尊这么好,是不会抛弃我的,我好想你啊师尊。”
奈何洛冰河这孩子过于激动,抱得死紧,实在推不开,又听到洛冰河此番言论,沈清秋又一次被刷新三观。
这.....什么情况,踹下去个小白花,收获一个小膏药?这一点不像来杀我的呀,不对不对,以洛冰河出来后那个黑莲花的性格,不会是来演他的吧,那也不对,以现在洛冰河的实力,要是真的想他死,绝对不需要如此做扣,那么说....是自己的抱大腿计划生效了!沈清秋暗搓搓想着,不经意间开心的嘴角扬起。
感受到沈清秋的抗拒,洛冰河激动的心瞬间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平静下来。是啊,自己只是单方面觉得师尊不厌恶自己,师尊还未说什么,自己已经如此无法自持了。
松了松双臂,他放开沈清秋,退后两步,似是犯错等待惩罚的孩子,忐忑地等着沈清秋的反应。
沈清秋见推开洛冰河,胆子也大了点,折扇轻展,半掩翘起来的嘴角下意识道:
“回来就好。”
听见沈清秋这种早就知道自己会回来的语气,洛冰河本凉透的心再次跳动。当然,沈清秋折扇下压着的嘴角,他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师尊他,不仅坚信自己一定会回来,见到自己还是很开心的。
师尊他.....真的不厌恶自己。
在得出结论之后,再见那青衫折扇,无论何时都稳重优雅的身影,洛冰河在深渊之内被压下去的所有的脆弱在一瞬间全部崩解。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地拜了下去。
“弟子罪该万死,竟妄自揣度师尊心意,辜负师尊自幼相护之恩。”
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不该这样的,他本该坚强的,说好的变强,说好的保护师尊一生一世,自己怎能如此脆弱。
自己本该坚强,强到世人无可争锋,强到可以保护自己珍爱的人和事,只是....仅在这个人面前,他不想坚强,他想将自己的一切都剖开了一一摆在人前,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叫人看到自己的无助。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如此,或许只是想搏得那人的同情,或许是他知道,每当如此,那人的温柔,会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他贪恋那种感觉,那种被爱着,被关心的感觉。
身处深渊之时就是,每逢生死攸关,午夜梦回,那一声声细语安慰,那一次次放纵包容都会浮现在脑海,春风细雨般包裹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
沈清秋那抹笑僵在嘴角,看见这样的洛冰河他着实被吓了一跳,要说之前还有一丝疑虑,现在也是彻底打消了,开玩笑!冰哥那骄傲的性子怎么会允许他给一个人渣反派下跪。
“怎么还哭了,快起来,好不容易回来了,别哭啊。”
折扇收回,沈清秋抬手扶起那颤抖的人。
“这些年,苦了你了。”
看着哭起来也帅的没边的洛冰河,沈清秋不禁想到原著对无间的描写,失了生命威胁的他,反倒开始心疼起自己养出来的小白花。
泪水憋回去一半的洛冰河突然得了安慰,一下又忍不住了,泪水开了闸似的奔涌而出,给沈清秋弄得是叫一个手忙脚乱。
只得轻轻圈住啜泣不止的孩子,轻声哄着:“不哭不哭了,师尊在呢。”
一如当年,青衫白衣,立于翠竹掩映之下,紧紧拥着,不知是素白中混了些许靛青还是青衫之上融了些纯白。
……………
………
……
…
光阴几载,沈清秋又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生日子,只是那染了毒的身子却是越发不争气了,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只是每次醒来,都会见到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和一个一席素色校服和煦如阳的青年紧张的立在榻边,道上一句熟悉的“师尊,起来用膳了。”
虽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眼下的一切给了他足够他忘却生死的安全感。
直到一日傍晚,他睁开双眼下意识向床榻边望去,空空如也的屋子和桌上冷透了的饭菜令他心脏瞬间揪紧,缠绵病榻久了,连人也跟着脆弱起来。
颤声唤到:“冰河?”
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回应,他承认,他慌了,不知为何,也不知何时起,他开始无法接受洛冰河不在自己身边了,泪,也同样不知缘由的从眼眶中流出,他跌跌撞撞从竹塌上跑下来,未着鞋袜,就那么赤着脚跑到正殿再到偏殿,直到...剑冢。
也许是生死当前吧,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脆弱了,好歹是一峰之主呢,真没个出息。哈哈哈,沈清秋背靠着石碑自嘲的笑道。
洛冰河啊,你也不愧是主角,真是有叫人无法自拔的魔力呢。
灵脉滞涩冻结过半,还不要命似的跑动,迷糊糊地,嘴角有鲜血流出,他却不以为意,转身用手轻抚过那摩挲了数遍已然失去棱角的碑文。
只想着,在睡去之前,好想再见他一面啊,也不知道这孩子跑哪去了,是不是看他师尊整日沉睡厌烦了,跑去做自己的快活魔尊了啊。
也不知,下次醒来是何时了,也不知,自己能否再见到那个人了....也不知.....
“师尊!”
“师尊您怎么出来了,您这是......快把这仙草吃了,定能好起来。”
感觉到被人轻轻拢在怀里,沈清秋用力眨了眨眼睛,看清来人。
笑道:“你回来了啊,冰河。”
“是的师尊,弟子回来了,弟子不该将您一个人丢在竹舍的,是弟子的错,师尊乖,快把药吃了,就好起来了。”
泪一滴滴坠落,在沈清秋苍白的面颊上炸开,洛冰河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洁白的草药递到沈清秋嘴边。
沈清秋垂眸看了看,啊,是千叶净雪华莲啊,这东西没用的傻孩子。
“别哭....”
抬手拭去那英俊面颊上的泪珠,沈清秋双眼朦胧道了句:“冰河啊......”
“弟子........”
洛冰河震惊的看着面前放大的如玉面容,温润的双唇紧贴自己,一时竟不知作何动作。
感受着怀中纤瘦的人儿略显笨拙地啃咬着自己的唇,刚止住的泪再次不争气地落下,果然,自己在师尊面前,还是无法坚强。
轻轻闭了眼,变被动为主动,他径自加深了这个吻。
………………
…………
………
(这美好的爱情啊)
冰河啊......我...可能是爱上你了.....
哈,我知道这可笑得很,
身为21世纪的超级直男,
清净峰的一代宗师,和你洛冰河的师尊,
脑子里竟存了这禁忌罔顾人伦的想法,
当真是可笑不是吗,但是我忍不住啊,
忍不住想靠近你,忍不住想见你,
忍不住想拥你入怀,一如你当年主动扑进我怀里的样子,你当时拘谨万分,生怕我厌烦了你,
但是啊,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竟是莫名其妙的开心,甚至放任你一次次的小动作,你觉得很离谱是吧,哈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
为了压下那荒谬的感觉,我开始责怪自己,觉得是自己教学方式出了问题,还摔了一屋子的书,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不是吗?
还好,我骗过了自己,这一骗就是许多年。
我将你给我的鸢尾盏与正阳一同葬在了后山,就是你常练剑给我看的地方,哪怕我早知你已将那几招剑法吃透,但我还是忍不住坐在旁边看着你故意犯些拙劣的错误,满脸委屈地让我指点迷津。
你太聪明了,作为师尊,我几乎没什么可教授于你的,反倒是你整日缠着我问东问西,叫我过了把当师尊的瘾。
虽未教过你什么实用的东西,但我好歹担了你个师尊的名号,可自从你从深渊归来时,我开始一点点认清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骗局。
是啊,我从一开始就是喜欢你的,喜欢你的单纯可爱,喜欢你的强大可靠,喜欢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只是....我是你的师尊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你的师尊呢?
只是,我怕是时日无多啦冰河,我可能无法继续陪着你了,我不想骗自己一辈子。
我是沈清秋,也是沈垣,我该修雅高洁礼数周到,也可以肆意妄为跟从本心,毕竟,我是个曾经拥有过自由的人啊。
也许我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世俗不该成为我的枷锁,是我入戏太深,是我忘记了,我是沈垣,并非沈清秋。
所以我选择,褪下一切伪装,用最真实的自己来爱你,我会包容你的一切,可你会接受我吗,一个胆小懦弱了一辈子的人。
那坚定有力的回吻给了他明确的答复。
“是的沈清秋,沈垣,我爱你。我爱你胜过一切,哪怕生命。“
你是照进我心中的第一束光,我也会将这束光小心封存,我的心房不会再容许任何人进入,也不会再放你出去。
我爱你,爱到疯狂偏执甚至自私的地步,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甚至为了你站到世界的对立面,我现在足够强大,强大到无所畏惧,却独独怕你离开我,那种抽离灵魂般的痛苦我不想再次经历。
我也足够脆弱,脆弱到经不起一点风浪,哪怕你的一个眼神一个音调。你多看看我吧,心疼心疼我吧,我一直在这,亦步亦趋,只等你一个回首,看见我眼中盛的万千欢喜。
竹花开了又落,新竹取代枯黄残骸拔得更高更壮。幻花换了新宫主,开仓建设,四处布施,魔界也多了个爱弹琴唱曲的怪人,整日拢着那么些个头头脑脑给他讲故事,弄得魔们都没闲工夫跑出去玩。一切平静得像是无人知晓清净峰上多了一对神仙般的璧人。
牵着身着白衫还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青年,青衫仙人展颜一笑,道:
“冰河,明日乞巧,陪为师下山去玩吧。”
那青年也报以一笑道
“求之不得”
短篇二
鸢
清净峰竹舍内,人生第一回躺在竹板床上的洛冰河紧紧抱着被褥,一动不敢动,生怕乱动错一下就叫眼前梦幻般的遭遇破灭掉。
那孤高似仙人般的师尊不是何时开始竟对他如此关心了,被师兄孤立会叫他同乘,练习心法如有不明会悉心教导,字写不好甚至会握着他的手写下一笔一划,如今更是让他住进了竹舍偏室。
他怕一闭眼,这一切都会如同泡影般幻灭,将自己紧绷的似竹板床般硬直。
连着几日忐忑不安,睡不着个好觉的洛冰河被沈清秋看在眼里,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这孩子,就想着带孩子去散散心。
正巧赶上近日山下庙会正盛时,沈清秋忽生一计,一日清晨唤了洛冰河至近前,揉了揉顶着对黑眼圈的孩子道:“冰河啊,近日山下有个庙会,陪师尊去采买些东西如何?”
听闻此事的洛冰河瞬时眸子一亮,可以和师尊下山游玩,这种机会本就难得,还是之前的自己做梦都不敢肖想的名额。
赶忙开心的应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到:“师尊,还有哪位师兄同去,弟子这就去收拾东西。”
“啊,没了,只你我二人。”
沈清秋没想那么多,大大咧咧回答了一下就跑去换衣裳准备下山,并未发觉身后小脸霎时红晕腾起的小弟子。
沈清秋换上衣柜里朴素长衫,一抹青云纹绣将脑后青丝高高束起,往日作为一峰仙首那高贵冷艳的气息也随着青玉冠冕一同被他丢在了竹舍里。
水墨折扇半盏,玄底白靴轻移,穿梭人群之中不染半分烟火。
沈清秋也是许久未从他那平淡如水的山头下来了,一时被满目花灯彩绸晃花了眼,东瞧瞧西看看,也条捡了许多自己喜欢的小物件,全然忽略了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徒弟。
直到,手中东西越堆越多,折扇都快拿不住了,感到衣袖被人轻轻扯动,才发现自己那小弟子眼瞧着自家高冷的师尊少见的脚步欢快,折扇轻摇半掩翘起的嘴角,目光在路边小摊上流连往返,煞是好看,不禁愣住了神,走了些时候才发现轻摇折扇的手已经被一些零碎小物占了。
一时涨红了一张小脸,想着帮师尊拿着,却又不敢开腔,只得轻扯了下那人的衣袖嗫嚅道:
“师尊,弟子来帮您拿着吧。”
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带了个人下来的沈清秋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想着带小孩出来散散心,结果反倒把小孩扔一边,他自己逛起了庙会。
看了看小孩微红的脸,将手中东西勉强堆到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心道:“这也不烧啊,脸咋还红了。”
“不用了东西重,为师自己拎吧。”
不经意地回了一句,沈清秋想着怎么补偿一下小孩 道。
“师尊,请让弟子为师尊分忧。”
小洛冰河仍执着请示道,小脸微红认真的神色也一本正经,显得越发可爱。
(人生总是充满抉择)
小洛冰河红着脸执着的请示到。一本正经地认真神色显得本就俊俏的男主脸越发可爱。
沈清秋:受到暴击(不愧是男主)
心中腾起那一瞬的酥麻之感令沈清秋一阵愣怔,象征性的将一只手中提着的轻巧物件推给小孩,方便自己展扇蔽颜,迈开步子又急急向前走去,似是毫无变化,但这次他在小摊上停留的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多扫了些珍奇精巧的少年玩物。
每每驻足挑选物件,四周都会传出小声赞叹之语,惊道这是谁家公子领着自家胞弟出门游玩,二人音容笑貌皆惊为天人,高个子的那位虽说衣着朴素,不过衣裳面料上乘,手持折扇好一派仙风道骨,小点的那个尚且稚嫩,一席白衫也不见多余装饰,但眉眼之间早早地散出少年那股子丰神俊朗,跟在自家兄长之后,显得斯文有理,丝毫不见富家公子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样子。
其间街边游玩的一些少女目光更是牢牢地锁在二人身上,有些怕羞的,多是红着脸跑开,有些换个地方偷眼瞧着,还有些胆子大点的,就着庙会上买来的一些小物就直接凑到沈清秋身旁询问是否婚配,被委婉拒绝后还留下赠礼希望下次再见。
令一路上走走停停无语万分的沈清秋更为无奈的是,众多闺秀中居然夹杂着几个妇人,为的是家中那未长成的丫头,前来请亲。
而定亲对象,正是在自己身后以怕人流如织与师尊走散为由非要牵着自己的手,被拒后 退而求其次死攥着自己衣角的小弟子。
沈清秋往日带弟子下山游玩时,那些个孩子一个个都兴奋的不行,刚入庙会就蹦跳着散开,走散的或是惹事的时而发生。再看洛冰河,反倒不见那么兴奋,对小商小贩兴趣不大的样子,就这么紧跟着自己,乖巧得紧。
沈清秋甚至还从孩子那无太多表情的面上看出些许不开心,于是本着带孩子散心的沈大峰主勉强打发走那几个妇人,决意提前返峰。
带着身后的小尾巴,返峰路上,逢一典雅小铺,高悬的匾额上书 鸢雅阁 三个烫金大字,字体隽秀内隐锋芒。
内里沉香轻烟散出,倒是有种闹市独立的雅意。
沈清秋一时被吸引了注意,便领着孩子踱入了那
小铺。
入目先是一方屏风,整块的黄梨花木上镂出道道云纹,内里嵌入金丝楠木的小片留白上一只只精致绝美的鸟雀浮于上方,顿觉生机。
绕过蔽目屏风,一声问候从头上传来“客到客到,速承香茗,倒屣以迎。”
一只通体洁白的鹦鹉在横梁上蹦跳道,随声落,一老人打内室掀帘而出,整了整衣衫对沈清秋二人略施一礼,抬手将二人引入茶座道:“公子,夜里喧闹,请稍坐片刻。”言罢便准备去烹茶。
“不必劳烦老先生,归家途中见此幽静便来瞧上一瞧。”沈清秋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只是随便看看,不必如此热情
“那二位公子自便,老朽去去就来。”
那老板又招呼了二人一下,仍是执着的前去烹茶,以尽主人之谊。
沈清秋见状也不再推脱,只笑了笑便打量起眼前的展柜,木质展柜上一个个单独隔出来的小格,摆满了各色茶盏,陈设上倒不似买卖营生,更像是自家钟爱的宝贝拿出来供人观赏品玩。
以至于这间小店内的氛围令沈清秋十分喜欢,便多留了一会,还带了些喜爱的杯盏茶具回峰。
二人回去可不像出来时那样悠闲,人手上零零碎碎提了一堆,活像两个逃难的公子。
沈清秋也未曾在意一次小小出游,就在几日后洛冰河借着给师尊庆生,送了个茶盏给他,正是那家小店摆的最显眼的鸢尾盏,那日沈清秋也对此盏颇有兴趣,但碍于不夺人所爱,便就此作罢,谁想却被洛冰河拿到了。
………………………
……………
“嗬,小公子,我记得你,上次和兄长同来的不是?”
“前辈,我想要那个瓷盏,要多少银钱啊。”
得了下山采买的差事,洛冰河偷偷跑到上次师尊驻足良久的那家店内,翘着脚指向展柜内的鸢尾盏。
“哦?这个呀,哈哈...这是别人送我的,不是用来卖的。”
老者爽朗地笑了笑,将那盏取了下来,递给洛冰河道:
“小公子,你可知这鸢尾盏是代表了什么,这是要送给谁啊。”
“师....师尊...”
洛冰河低下头,嗫嚅道,老者却像是没听清,拍了拍洛冰河肩膀。
“勇于追求,却求而不得,周而复始,不过妄念罢了。”
“不会的前辈,他那么好,是不会让我一个人的。”
“哈哈哈,好,妄念 还是情深,就教它替我见识一下吧。正巧,她也不在了。”
看着少年眸子里的执着星火般闪亮,老者丢下一句就转身离去,仿佛这的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这盏便赠与公子了,给你兄长捎句话,前日与君相谈甚欢,此生若是有缘,定再邀至一处,共饮清茶。”
………………………………
………………………
………………
………
师尊,我心悦你,“喜你眉秀若山,眼拥星海”喜你一颦一笑,更盼你此生,眸中万千色彩,有我一个。
短篇三
瓷
穹顶峰议事殿内,岳清源面色凝重的端坐当中,看着对面安稳坐着品茶的青年,在刚将他带回来他虚弱不堪时倒是未曾发觉,现下再看,竟是修魔了,并且功力大成。
“你....修魔...”
洛冰河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岳清源,也不否认,自顾自把玩着青瓷茶盏。
…………
他还记得,这是那年初春,是那道名叫沈清秋的光照在他身上之后的第一个暖春,满心盛着欢喜的少年脚步轻快地捧着师尊今早从展柜里取出的上好瓷盏,奉命送去穹顶峰。
少年稚嫩的小脸儿上红晕未散,回想着青衫仙人温柔的叮咛,那人掌心的温度还留存在柔软的发间。
只是少年未行太远,便发出一声惊呼,失了平衡的洛冰河眼瞧着就要跌倒,情急之下竟也分了神旋身落地,将手中茶具牢牢护在怀里。
只可惜落地仍是一声脆响,想着茶盏在锦盒内碰撞,怕是要损坏师尊最爱的茶具,洛冰河不顾摔到的痛楚,连忙起身将锦盒放好,想打开查看。
这头竹舍,沈清秋闻声也急忙忙跑了出来,待行近时忍不住开口询问:
“冰河,发生何事?”
只见一席弟子白衣的单薄少年跪伏在地,看着手中碎裂的茶盏,一时不知所措,眼瞧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看见洛冰河这委屈的模样,沈清秋倒也不恼他碎了给岳清源送的礼,忙上前拂了拂他沾满尘土的背,检查一番道:“可有伤到?”
这一问,小孩子可忍不住了,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下子就涌出来了,略显惶恐地将头伏地更低:“师尊,弟子不慎将如此珍贵的礼物摔坏,弟子领罚。”
完了,师尊定会不喜自己的,他还记得自己当初靠近法器殿时,一个法器莫名碎裂,师尊可是盛怒万分,这下又摔坏了师尊最爱的一套茶具。只是,他不怕被罚被打,他只怕,那个温柔的师尊,那个爱他护他的人,会再次厌恶自己。
洛冰河怕极了,眼泪越流越凶,肩膀都在颤抖,只跪在那一遍遍认错,一遍遍请罚。
沈清秋见他这样子,心疼得紧,这孩子是有多苦,才会把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关心看的如此之重。
忙俯身将他扶起来,展袖拭去洛冰河眼角泪水,又检查一圈确定没把孩子摔坏之后,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唉....不过是个杯子罢了,你何苦怕成这样,为师还能吃了你不成。”
“行了,别哭了,都摔成这样了,快回去换身衣服歇息一会吧。这些跑腿的活计一会叫你明帆师兄来做。”
沈清秋发誓,当时他是真的只想叫洛冰河回去休息。
可洛冰河却不是这么想,泪水刚刚止住,就听沈清秋这么说,一撩衣摆连忙又跪下了。
“师尊,弟子知错,求您让弟子去送吧。”
完了,果然,师尊还是厌恶我不信任我了,连给掌门师叔送礼都不用我了。
沈清秋哪里知道,洛冰河那小脑袋瓜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看着洛冰河重新跪下,水光未散的眸子里执拗的闪着光,也只好依着他,便由他去了。
“那好吧,快去快回,记得回来找些伤药处理一下。”
洛冰河朗声应下,小心地将瓷盏碎片笼入怀中,摆好余下茶具,将锦盒妥善封好。
蓦一起身,只见刚刚已经离去的沈清秋急匆匆又走了回来,手中捏着的是上次带他一同下山,师尊精挑细选来的古瓷盏,记得那是师尊极喜爱的。
沈清秋打开盒子,将瓷盏贴着壶柄摆放好,竟是看不出丝毫违和,青瓷之中一抹墨色蕴出,典雅中瞬时多出了一丝稳重。
沈清秋满意地合上盖子,拍了拍洛冰河的肩膀道:“去吧去吧。”
“师尊.....”
似是很满意自己的眼光,沈清秋折扇一展半掩面容推了推小小一只的洛冰河。
洛冰河无奈,只好顺着力道转身向虹桥而去。
而沈清秋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竹舍门口平整卵石路上那个略显突兀的小石块,轻道了声:
“明帆”
见半晌无人应他,倒是也不恼,继续道:
“没事 出来吧,师尊不生你气。”
(多动症儿童收容所)
这下,旁侧里窸窸窣窣倒是钻出个人影来 ,明帆低着头站在一边低声道:
“师尊”
“为师记得和你说过,要好好对待师弟,可是不记得了?”
沈清秋面带微笑,手持折扇轻轻在明帆头上敲了敲。
“师尊,弟子知错。”
眼瞧着孩子要跪下,沈清秋连忙扶住他肩膀,道了一句:“无事。”
明帆眼里顿时泛起了亮光,只是下一瞬便碎了一地。
“清净峰,十圈,清心经,十遍,明早交。”
沈清秋依旧笑着,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展扇而开,晃晃悠悠就回去了。
唔,冰河上午做的龙须酥好像还剩了几块,放哪了来的。
不多时,洛冰河便踏着虹桥归来,正巧在山脚下碰到跑圈跑的大汗淋漓的明帆,虽很好奇师兄这又是如何惹师尊生气了,但也不敢上前询问,怕更招师兄厌烦,只快步向山上跑去。
明帆看了生气,却接了明确的命令不许欺负师弟,不敢再做什么,只得嘟囔抱怨几句继续跑圈。
经过一番耽搁,送完茶盏再将清净峰的文件整理好取回来时天色已见黑,急匆匆赶回来的洛冰河看见竹舍内还亮着烛火,便驻足门口敲门悄声询问道:“师尊歇下了吗,要不要弟子做些吃食来。”
“冰河?快进来。”
沈清秋放下手中“道德经”向着门口道。
见洛冰河恭恭敬敬进了竹舍,规规矩矩摆好公文退到一边,就顺手摸了边上伤药向洛冰河招手:
“过来冰河,到为师这来。”
洛冰河依言浑身僵硬地蹭过去,低着头,不敢看沈清秋。
沈清秋到也不在意,习惯了这孩子的谨小慎微,到觉得要慢慢让他适应了,一把扯过小孩,准备给他上些伤药。
知道了沈清秋要做些什么的洛冰河却忽然蹦起来,从沈清秋手里接过伤药转身就跑,弟子不劳烦师尊,可以自己疗伤的,对不起师尊。
沈清秋:满脑子黑人问号???这孩子什么毛病,上回给他擦个药跑去泡了半天冷水池,这回还没碰他呢,怎么就火烧屁股似的跑的飞快,道自己真的有那么手笨?唉........手笨不能怨社会啊。
算了....应该没摔坏,随他去吧。
那头洛冰河捏着手中伤药满面绯红,背靠偏室门暗暗想起前几日被师尊抓去上药,小脸顿时更红了。
师尊真真是待他极好的,从赐药,到如今亲自给他上药疗伤,洛冰河整个人都好似沉浸在一场美丽的梦中。
冷静了一会,他缓缓走到自己的小案前,从怀里翻出几片碎瓷和一个精致的茶盏,自顾自摆弄了起来。
此去经年,洛冰河在一旁桌案边批阅清净峰日常公文,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手下朱红笔尖连动,纸上留下一行行端正字迹,眼神还不停地飘向一旁捏着茶盏品茶乘凉的沈清秋。
“好好工作,总看着我做什么。”
折扇一展,挡住半面微红脸颊,沈清秋这甩手掌柜当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师尊真好看。”
“师尊………”
“恩?”
沈清秋一柄折扇舞到飞起,妄图扇灭面上的热意。
“这鸢尾盏,您是如何找到的。”
洛冰河略显羞涩道。
“哦....这杯子啊,我还没问你呢,我明明记得我把他送给掌门师兄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出来,洛冰河瞬间委屈起来。
“那可是师尊第一次带弟子下山,弟子帮师尊选的,师尊怎能轻易就给送出去了。”
“想着掌门师叔不常品茶,弟子那日便偷偷将这杯盏带回清净峰,暗自将那碎裂杯盏聚起来那去替换。”
沈清秋暗暗吃惊,那时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洛冰河居然也能做出如此胆大的举动。
“怎么就这么纠结一个杯子。”
沈清秋忍不住跑去揉了揉洛冰河的头。
洛冰河扁扁嘴,往沈清秋怀中蹭了蹭道
“师尊喜欢的。”
你是我年少欢喜
即使满心幼稚
也要牢牢将你锁在我身边
因为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