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常出现,但我始终保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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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园求生者的宿舍中,有几个房间很少会被打开,里面的人也很少被注意到,他们很少上场,他们就是玩家口中的冷门角色。
“……唔”
幸运儿从床上爬了起来,阴暗的房间里一股霉味,昏暗的灯光看不真切,对他来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根本毫无意义,他几乎都被人遗忘了,偶尔难得出场也会承受一大堆的骂名,自从上次因为一个玩家被人举报他就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出门了,每天的食物都是隔壁的冒险家给自己顺手带过来,似乎他也很少上场的样子,所以两个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甚至让人怀疑是被虐待了
大概到了下午,幸运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从昏昏欲睡的状态吓醒,匆匆忙忙跑过去开了门。
“现在到饭点了?”
幸运儿挠了挠乱成一团的头发,眼睛都睁不开,半天才看清面前的人是冒险家。
“喂你清醒一点,什么饭点,你是不见光都傻了吗,快点去上场,有人选我们了。”
冒险家来不及多说,直接拉着幸运儿的手就出了门,边跑边和他解释,一直到赶上了出场动画才来得及停下喘口气。
幸运儿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被选择了,直到身后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幸运儿定睛看过去,看清那是宿伞之魂方才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老天……不是真的吧,咱们两个居然都能上场唉。”
幸运儿激动的拍了拍冒险家的肩膀,两个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的给了对方一个击掌,也是因为这个动作,在幸运儿的心中栽下了一颗种子,沉睡着等待爆发出萌芽的力量。
游戏开始了
久违的出场并没有让他们两个有什么不适应的表现,没有浪费丝毫时间,只不过这次匹配到的另外两个队友似乎是新人的样子,不到几分钟,场上只剩下了幸运儿和冒险家两人,而此刻的电机还有四台没有破译,幸运儿因为一直在救人并没有开完手里的电机。
“喂,你那里怎么样,他还在那里吗。”
冒险家扶正耳麦,颇有些焦急的对着耳麦另一侧的幸运儿发问,刚刚他去救调香师的时候血线卡的太死了导致他吃了一刀没法帮忙抗刀,此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追赶。
“放心,我怎么也算是庄园老友了,他来到这的时间还没我长呢。”
幸运儿笑了笑,翻着面前的箱子,此刻他已经跑到了湖景村小木屋的地下室里,头顶上那个人只听到有声音,谁又能想到底下藏着一个人呢。
“那我这边先炸机,他看我这边有提醒应该会过来。”
“好,但你记得快点走,他飞伞很快。”
幸运儿此刻已经摸出一个遥控器,操控着人偶开始治疗自己,与此同时的是突然消失的心跳。
“来我这里了,不过还没有发现我。”
冒险家躲在一棵树下,警惕的看着旁边的监管者四下搜寻。
“喂,你应该还有书页吧,既然这样就交给我,你去修机,看看能不能贪个平局。”
幸运儿在麦中笑了出来,此刻他已经将人偶放在了自己遗产机,打算哪怕宿伞之魂传送过来也能给自己拖延一段时间。
“没问题吧你,才刚刚治疗好,而且你没有道具了吧,白手溜二阶宿伞你可别想不开。”
冒险家属实被吓到了,他没有想到在这自私的游戏里还会有人说出这种话。
“别看不起人啊,我这就爆点了,你记得快点修,我的命可就在你手里了。”
幸运儿故意将两根电线扯乱,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但是他真的不害怕吗,怎么可能,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抖的不成样子,冷汗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他过去了,我已经开始破译了,你自己保重。”
冒险家那边传来了滴滴答答的破译声以及快要破译完成的特殊声响,幸运儿也早已跑到了海边,那里相对来说比较方便拖延时间。
心跳越发强烈,红色的光从远处逼近,幸运儿已经感觉到了那捕食者的目光,一股寒意从脊柱蔓延而上,他打了个冷战,却没有打消念头,或者说是已经没有办法放弃。
“他带的…是闪现来着对吧。”
幸运儿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扣板和翻窗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刀撞击在建筑物上发出的刺耳的声音无不在让他保持高度的警惕。
“我这台开了,我这里是医生手上的遗产机,目前应该就剩你那一台遗产机了,你还可以吗幸运儿。”
冒险家发现手中的密码机已经破译了一半多马上向幸运儿传递了消息。
“没问题,他闪现估计快好了,只要躲过了就没有大碍了。”
幸运儿在心中算着时间,灵巧的翻过一个板子,海边已经没有能让他拖延的东西了,他只能尝试着转到中场。
快要到中场板区了,身后的宿伞之魂却并没有传伞,幸运儿心中明白了大概——闪现已经好了。
“可别把我想的太简单啊。”
幸运儿扣下手中的板子,随即立刻翻了过去,与此同时是闪现的声音,黄色的烟雾散去,两人之间仍然隔着一个板子——这场赌注是幸运儿赢了。
“哈,我说什么来着,可别小看我了。”
幸运儿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笑了一下,此刻他已经跑进了大船内,身后是宿伞之魂的怒音,估计今天他是没法走出这个庄园了,但他不能让冒险家和自己一起死在这里。
还可以吧,应该还可以的。
幸运儿在心中对自己如此说到,攥紧拳头,一把黑色的伞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幸运儿的瞳孔猛地缩小,轻盈翻过面前的窗户,拼了命的往夹板上跑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躲不过去…躲不过去就完了。”
铃铛的声音响了起来,浪潮模样的波浪从地板上蔓延开来,最终停在了幸运儿的脚边——感谢上帝,他又躲过了一劫。
“我这一台开了,现在在赶去你那一台,你还可以吗?”
密码机打开的声音一下子贯穿整个庄园,冒险家来不及缩小自己便向小木屋跑去,宿伞之魂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冒险家的方向,似乎准备放弃追幸运儿了,幸运儿感觉心跳微弱了一些,转过头看了过去,看到了不动的那人,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
“不行,他可能要过去找你了,你先躲起来!”
幸运儿没控制住吼了出来,他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想再目睹一次厄运儿的惨状,无助感和脱力感如同海水一般涌上,用窒息感包裹住他。
“混蛋,过来追我啊,你个蠢蛋!”
幸运儿忘了他根本听不见,他大吼着,回应他的却是化为了白色液体状的伞飞了出去,船上在顷刻间恢复了宁静,幸运儿腿软的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想让自己站起来但是腿却根本用不上力。
“动啊,快点给我动啊!”
幸运儿捶打着自己的双腿,他必须再起来去寻找道具,他也必须去破译。
“别急,他没有发现我,冷静一些,他待会就会离开了。”
冒险家的声音突然响起,此刻他缩小躲在地下室里,头顶上是木板被踩踏的吱嘎声,他的心跳越发的快,就像是鼓一样,砰砰的响个不停。
幸运儿让自己清醒一些,捂住了自己疼的要裂开一样的脑袋,哆嗦着站了起来,翻窗下了船,告诉自己冷静一些,再次翻起了面前的箱子。
枪…一定要是枪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幸运儿恢复了一些理智,他看着手中的道具笑了出来——是信号枪。
“我摸到枪了,他如果没发现你应该会回来,地窖我刚刚有看到在海边,我要是迷失了…你记得跑地窖啊。”
幸运儿苦笑着扶正耳麦,却被那一头的冒险家骂了一顿。
“你在说什么蠢话,咱俩都得出去知道吗?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子英雄主义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幸运儿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没有反驳冒险家的话,但是他心里心知肚明,刚刚处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他还没有察觉到,他的体力几乎是透支了的,身上的汗几乎可以打湿衣服,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逃出去的。
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这是不愿面对的现实。
“他没有找到我,应该会去你那里了。”
冒险家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可能有些太重了,声音小了很多。
“没问题,我刚刚摸到一把枪。”
“你可别忘了你已经上过一次椅子了,你要是再倒了我可没办法去救你。”
冒险家叮咛了一句,两人现在几乎相差半个地图,他真的不一定能赶得上。
“别担心,我你还不放心吗。”
幸运儿笑了笑,蜷起身子躲在石头旁边,平息下激烈的呼吸,额角的冷汗却一点点流淌了下来。
心跳再次响起,仿佛催命一般。
“撑住…撑住,守到最后就是胜利。”
幸运儿咬紧牙在心里告诉自己,耳麦另一侧传来了破译的声音,根据声音来判断大概还剩10%左右。
心跳越发的强烈,幸运儿几乎已经能够听见宿伞之魂的脚步声。
一步…又一步,声音越来越大,幸运儿此刻紧绷着的神经几乎要让他呕吐。
“要不…放弃?”
这个念头就像是破壳的虫子,猛然蠕动着充满了幸运儿的大脑。
“放弃吧,放弃,就这么决定了,放弃掉那个人!”“我自己活着就好了,反正这也不是多么过分的事情,我也尽力了啊,装作失误的话不就可以了。”“又没有人会怪罪,这不就是一场生死游戏吗,那些廉价的愧疚感都去喂狗吧!”
幸运儿的手指都在发抖,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意味着什么——背叛,赤裸裸的背叛。但真的有必要为了那一丝丝的愧疚而付出生命吗?
“…幸运儿,你如果真的不行了就不用勉强了。”
突然的声音让幸运儿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便是反驳。
“怎么会,我还可以…”
“那你为什么在笑。”
一句话让空气几乎凝固,幸运儿愣在了原地。
“什么…?笑?我,我怎么可能在笑啊,你听错了吧。”
但是此刻如果幸运儿能够看到自己的脸就会发现冒险家并没有在说谎,他的的确确在笑。
冒险家他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见了,感受到了,他哪怕隔着大半个地图也感受到了幸运儿语气的变化和他内心的想法。
但是他不怪罪,他知道幸运儿已经尽力了,反倒是理解,不再想去给他添麻烦,刻意的保持了距离。
幸运儿的内心在挣扎,他要如何?坦然面对并且承认他说的对,还是一味地反驳并用实力证明?
他头疼欲裂,眼前只剩下黑暗和无尽的孤独,直到思绪突然回到了赛前,两个人击掌的动作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心中的嫩芽在一瞬间破土长大,将困惑着幸运儿的阴霾穿破——他做出了和萨贝达一样的选择,也突破了一名军人最后的心理考验。
“我…我不会放弃的,你还可以相信我。”
幸运儿此刻的声音尽管虚弱,但掩饰不住他的坚决。
但是很明显,现在并不是温情的时候,因为红色的警戒光已经出现在了拐角处,狩猎者的气息扑面而来,幸运儿想移动,却连视线都没法挪开,连嘴唇都在颤抖,大颗的冷汗流淌下来,他努力的想让自己蜷缩在角落里,苍白的抓紧信号枪的手指已经没有了知觉。
“5%…幸运儿,稳一点最重要,直接开枪。”
冒险家敲打着最后几个字符,马上就可以拿到密码了,但他不敢直接完成破译,他在等幸运儿那里的声音。
“不…还是留着吧,我现在跑出去,等我倒地你马上开,如果他在开门的时候传伞过去找你我还能阻拦一下。”
幸运儿踉跄的站起来,跑出所隐藏的角落——感谢上帝,此刻的宿伞居然是一个摄魂的状态,他给自己多争取了三秒的时间。
“可以!他现在居然是摄魂,你如果能开直接开,我可以加速拉走。”
“了解。”
就在宿伞放下手的一刹那,整个场上响起了警报声,这声音激发出幸运儿最后的体力,奋力的向前奔跑,也几乎是在同时,金属的冷气擦过他的衣摆——好险,就差那么一点。
“大门已经在开了,你现在往这里赶路就可以了。”
冒险家那边传来了滴滴答答的按键音,幸运儿估测了一下距离,的确,要是他能安全过去的确可以出门,而且比地窖的距离要更近一些。
“好,我试一试。”
幸运儿翻过之前并没有被破坏的板子,一段加速让他和宿伞的距离更大了一些,但相应的,他听到了伞被转动的声音。
“糟了,这次传伞是摇铃。”
幸运儿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已经是一块人形的白色液体,他来不及想那么多,果断掏出了信号枪扣下扳机——感谢…没有来不及,及时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大门已经开了,幸运儿甚至模模糊糊的看到冒险家躲在门里面,而信号枪的眩晕也快要结束了。
“算了,拼了。”
幸运儿已经不去考虑什么走位或者技巧,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跑快点,往前跑,再跑快一点”
幸运儿已经能听到身后的宿伞之魂的暴怒的声音,那声音让他的身体都在颤抖,那是食草动物对捕食者的本能的恐惧。
“喂,别回头看,快点过来!”
冒险家等不到幸运儿慢慢跑过来了,冲出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跑。
幸运儿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一瞬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冒险家,心中什么感情莫名的涌上,模糊了视线,堵的鼻子酸酸的。
快到了,就快要跑出去了,幸运儿打了个踉跄,一下子摔在地上,而冒险家却没有刹住车,径直跑了出去,他不敢相信的转头看了过去,张大嘴却喊不出声音,只能无助的伸出手。
就在幸运儿努力往门口爬过去时,一把伞传到了他的身边,幸运儿的瞳孔猛地缩小,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门的方向爬行,红色的光已经出现在一旁。
“晚了…来不及了。”
幸运儿已经没有力气了,再次用力的往前拱了一下后全身都绵软了,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后来发生了什么全都忘却了。
数天后,幸运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洁白的亚麻床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充盈着他的鼻腔,头顶上是一袋营养液,正顺着注射器进入静脉流淌到他身体的每个地方。
他坐起来才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睡着的冒险家,幸运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所以…我这是跑出来了?”
幸运儿看着冒险家的脸庞,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注射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了上次来探望奈布·萨贝达的模样,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笑容,再次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也保护好自己的队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