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故人归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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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径直把摩托车开进了位于大学路9号的新址。对面便是龙城大学,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龙城大学古朴的如原始森林般的绿化和红砖的教学楼。再看仔细点,可以看到一张洒满阳光的讲台。
“我是为什么要把特调处搬过来呢?还是为了那个教授吗?”赵云澜思考了一路,在即将右拐驶入小路的十字路口处,赵云澜不知为何,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龙城大学,却一下被太阳晃了眼,眼眶莫名流出酸涩的液体。
赵云澜心里一空,就仿佛......就仿佛是有什么人,踏着夕阳下细碎的光斑,走过斑马线来特调处找他似的。赵云澜使劲眨了眨眼,眼前仅剩下空虚的车水马龙。
“老......老赵,你回来了?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作为暗恋过特调处处长的女蛇,祝红第一个凑了上来,声音却少有地生涩,抑或是不确定,又像是有所隐瞒。
斩魂使身殉大封那一慕,特调处每个人都亲眼所见,可眼下,赵处是真的不记得了。那一刻,汪徵离的最近,她分明看到斩魂使向来冷冰冰的眼神中流露出对赵处的眷恋,却在下一刻被大火吞噬。
汪徵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鬼族是不能轻易流泪的,她心里明白,可就是止不住。桑赞默默把她揽进自己怀里。说起来,还是斩魂使用山河锥将他带回了特调处。楚恕之和小郭坐在一起,他翻看着小郭写的“厕所读物”,确明显心不在焉。一面仅仅两三行,却仿佛看了几个世纪。小郭瞅瞅楚恕之,又瞅了瞅赵云澜,分明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静仍然待在他的实验室里,四件圣器的本体还在能量罩内,圣器的能量缓缓流淌着,各自镇压着大地的一部分。镇魂灯也顽强地烧着,豆大的火苗,是那么地有生命力。林静默默叹了一口气。
赵云澜的脸色沉了下来。赵云澜身为人中之精,自然是一眼瞧出大家对自己多有隐瞒,他不免有些恼火了。见他面有愠怒之色,大家左右相顾,交换了一下眼色。楚恕之盯着祝红,轻轻摇了摇头。
“行。”赵云澜咬着后槽牙说,“你们不告诉我,我自有地方问。”说着,他拿出一块生犀,点燃,放进了香炉里,悠悠白烟缓缓逸出。古人说,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特调处都看出来了,他是想召唤斩魂使。可是......除了赵云澜,其他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白烟盘旋着,笼罩再赵云澜头顶,却如同墨汁滴在水中一般,倏地消散了,没留下一丁点痕迹。本该骤然变冷的温度也反常地保持着自然的温度。那个黑衣长袍的家伙,没有出现。
赵云澜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他一连点了三只生犀,都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了。
赵云澜心烦意乱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甩得震天响,像是对整个特调处宣示着“老子心情不好,别来烦我。”这一讯息。赵云澜翻开了他没写过几个字的笔记本,猛然瞅见最后一页有他信手的涂鸦。
上面画着两个人,左边那位戴着眼镜,分明就是那位沈教授,而右边,一身黑衣长袍,把手脚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脸上被一团黑气遮着,这不就是那位大神--斩魂使吗?
“他们俩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浮现在赵云澜脑海中,“难道,沈教授和斩魂使是同一个人?”赵云澜的头又疼了起来。与以往悠悠地疼不一样,这次的疼痛来的气势汹汹,就好像是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要出来。赵云澜捂着脑袋弯下了腰。
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似的,眼前一片白光,赵云澜的意识快要模糊了,他慢慢地从凳子上滑落到地上,手肘重重地磕在桌角,可他却全然感觉不到。
膝盖“咚”地一声砸在地上,赵云澜也顾不上管。一个再亲切不过的人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轻启唇瓣,小声吐出两个字:
“沈--巍--”
一瞬间,记忆的闸门被冲开,与沈巍从相识到熟悉,乃至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全都浮光掠影般地,从他眼前闪过。他终于看清了迷雾下的脸。
沈巍的眼角自眼尾处慢慢地收成一线,修长,如同一笔浓墨写到了头时扫出来的那片氤氲。高高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正是被眼镜遮挡了许多,需得认真瞧才能发现他的赏心悦目。赵云澜记得,这张脸,曾是那么令他神魂颠倒,他们曾经靠的如此的近,以至于赵云澜还记得沈巍长长的睫毛抚过他脸颊的酥麻,他潮湿的呼吸喷涌到他锁骨的清凉,以及他苍白却并不孱弱的身体---就像一块软玉。
赵云澜眼眶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大庆迈着猫步挪了进来,蹭了蹭赵云澜的手,化作人性,郑重地把一条项链递给了赵云澜。
赵云澜当然记得,自己的左肩魂火,小鬼王戴了一万年。可原本流光溢彩的珠子,现在却黯淡无光,原本那温润如玉的美人,现在却神形俱灭。
赵云澜的眼泪顺着他硬朗的脸部肌肉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他死死地咬着牙关,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他仿佛快被撕成两瓣,一边带着对那人的怨恨,怨恨他抛下自己,背弃了承诺,自己孤身赴死。另一边却有说不出的伤心,那人这么做偏偏是为自己好,既打不得也骂不得,却独留自己一人在这世间,永不相见。
“沈巍,你好狠的心。”赵云澜眼前一黑,倒在了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