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言】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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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披着毯子坐在客厅的蓝白长沙发上,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抿着,水流经干涩的喉管又引起一阵顿痛。
拿起放在手边的抽纸擤鼻涕,把纸巾随手丢进沙发旁垃圾篓的时候感觉头更加晕沉了。你尽力把注意力集中拉回到电脑屏幕正在编写上的策划案上,但是一边听着阳台玻璃门被寒风拍打的声音,一边感受着待在舒适区内的温暖终于还是使你败下阵来,抬手把笔记本一合就闭眼侧躺在沙发上。
今天是和李泽言同居的第76天。
不由感慨一下时间流逝的飞快,原以为会十分漫长的同居生活居然就快三个月了。上周是自同居以来的第一次分离。不过是你去S市出了一星期的差,回来就成了重感冒病人,想起李泽言昨天在电话里对你嘶哑声音的数落心里就哀叹一声,昨天通话时还只是沙哑,现在是喉咙痛到连话都不敢说,然后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
工作是肯定没法继续了,闭上双眼后一直沉重的大脑倦意却悄然消逝。封闭的感官让另一些无法言喻的情感从心里慢慢的抽丝发芽,最后终于撑满了整个心房,等混沌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不该放任其生长时它已经能随着呼吸的节奏让你感受到隐蔽的痛感。
李泽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那时候还没有彻底喜欢上这个人,却折服于他的为人风度和行事风格,更别说后来发现无数个能给李泽言加分的小技能。当时就在想:不知道谁以后有幸成为这位李太太,想必会很幸福的。万万没料到到头来是自己即将登上这个李太太的位置。
在渡过最初紧张又满怀期望的几天后,同居生活于你而言,就是再次近距离接受李泽言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冲击。他早起背对着你穿衣时,腰腹被西装马甲衬得结实性感,还能看见扣袖口时清晰露出的小臂线条;他洗过澡后带着满身的潮气坐在床边,神情放松眉目缱绻,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每晚睡前一定会将你揽入怀中,嘴角带着笑意轻柔地含着你的唇亲吻后再用低沉的声音将你哄睡……
你被亲密同居生活冲昏头脑的同时,终于也发现自己产生了一些被努力深埋在心底,却牢牢扎根无法去除的情感。
李泽言这个人,心太细,太体贴,也太小心翼翼了。
你很早就知道和李泽言相处,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你绝对没想到他为恋人能做到这种地步。明明他自己工作那么忙,但在你的事情上无论生活工作,事无巨细,但凡你可能会遗漏的、他能想到的,他通通都替你打理好了,让你所有想要隐藏的、有所期待的事情全都落了空。
在心里告诉过自己无数次,不要矫情,不要娇气。你现之觉得容易,都是有人在承受着你的那份不容易。无论是早餐还是拼图,让李泽言加入无疑是最高效、最好的选择。这个男人对你的体贴和爱护已经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中,你还想怎么样呢?但是心底的那点小情绪不能轻易的去触碰,它像个潘多拉匣子,一旦触摸到就能勾起你满腔的委屈和不解却又久久无法平息。你坐起身又抽了张纸巾擤鼻涕,心里又几分懊悔,却也有几分释怀。
许是昨天李泽言在电话里的一句:“让你别逞强的,多带几件衣服去就不会感冒了。”刺激到了你,让你在备受感冒折磨而起伏波动的情绪中心底的小情绪突然奔涌而出,眼眶里逐渐水雾氤氲,模糊了视线,你花了点时间平复心情才用本就严重的鼻音回道:“我明天下午到家,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李泽言那边难得的静默了一会,回了一句:“我让魏谦去接你,到家了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聪明如李泽言,在那一句话中就能知道这件事必定掺杂着复杂的情感,需要他彻底整理好心情后再来面对。
你又躺了下来,自暴自弃的想着反正说都说了,就算是待会吵起来了李泽言也不会放任你这个病人不管的,重感冒来势汹汹没个几天肯定好不了的有的是时间慢慢粘着他好好聊。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分手了……万一他提分手要怎么办呢……他是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提分手了呢……
想着想着就鼻头一酸,眼泪慢慢的滑落下来,听见钥匙打开大门的声音都没睁开眼去看,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一双温暖的手把你从沙发上抱起来连着毯子整个坐到他怀里,李泽言拿着一旁的面巾纸给你擦拭脸上的泪痕。
“这么难受还在沙发躺着,去床上躺着不是更舒服么?”
你想说当初挑的欧式沙发松松软软的很舒服,还想说我哭才不是因为感冒呢,心里的思绪太多,最后出口的竟是一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啊?”
“……”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李泽言没法联系前因后果带入语境,但你近乎残破的声音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被李泽言摆弄着将身子转了个角度窝在他怀里,冰凉的手被他分别握着放在他暖意尚存的腰间,能感觉到他身子前倾把下巴抵在你肩膀上,在你耳边开口,言语间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是说没发烧么,那我做了什么让你给我下了这样的定义?”
李泽言唇间溢出的温热拂过你耳畔,你伸手揽紧了他结实的腰线,心思有些恍惚。
好像李泽言也没有说过不喜欢我啊……这个奇怪的想法是从哪蹦出来的……嗓子好疼,但是他的怀抱明明比床更让自己舒服。
你从未坦言自己有严重的肌肤渴望症。
对你而言,肌肤相触,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气息这件事,要比性爱来得更为美妙。从你们关系更近一步起你有意无意各种黏着他的小动作之中李泽言就发现了你的渴望,后来私下两人相处时,他总是无意地去触碰你裸露在外的手掌和脸颊。
这个人真的好温暖。
你就着相拥的姿势跨坐在李泽言身上,恨不得整个人都融进他怀里,却因为鼻塞而闻不到他身上的熟悉香味而感到难过,眼泪一直衔在睫毛根部,仿佛下一次眨眼就要顺着脸颊滑落。
李泽言见你久不回答,给你递过几张纸巾后轻轻敲了下你额头,语气里尽是无奈:“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还这么爱哭,真是个笨蛋。”
看着你鼻头通红面容憔悴的样子,他问:“现在你还要和我谈谈么?”
你扔掉纸巾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就被李泽言捂住嘴巴,你看着他紧蹙的眉心满脸的不解。
“嗓子还要不要了?你打字,我来说。”
你接过李泽言递过来的白色手机,解锁后发现主屏幕还是在你们同居的第一天你亲吻他额头的那张照片,你缠着他以新起点为名拍下这张照片并强行给他的手机换了墙纸。点开李泽言的微信后找到和你的聊天框,你们在微信上交流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几小时前到家时他让你别忙工作先老实休息。你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手指一直停留在输入法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按下,脑海里回忆纷杂,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你终于落下了手指,在一开始的几经犹豫之后打字飞快。
“同居76天,我在你眼中看见了一个还算合格的女朋友,看见了一个孩子气但被你照顾的很好的笨蛋,但是我好像看不到之前的自己了……”
同居之前自己是什么样的呢?
家里灯泡坏了自己也得搬着梯子去换,因为踩空摔的次数也不少,在龇牙咧嘴过后被自己的笨拙逗的哈哈大笑然后起身继续工作。
刚确立心意那会为了给李泽言做顿便当绞尽脑汁,当你紧张地看着他咽下第一口之后不出意料的得到他一句“味道一般”的评价。你有些委屈的轻嘟起嘴,轻声嘟囔就不能给点鼓励嘛然后看着他把所有的饭菜扫空后笑着对你说继续努力。你没有告诉他的是那天由于过于早起身体有些疲惫,但心里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愉悦。
虽然送的礼物总是会被说幼稚,但是你也有挑对礼物的时候。出差期间无论是碰到适合他的香水还是手表,总会定在原地迈不动脚步,在悦悦的调侃声中麻利地付款带走。你见过他因为拆礼物时眼前一亮的样子,也见过他被你的礼物逗笑无奈扶额的样子。
反正最终你也会回到熟悉的怀抱里,可以尽情地恃宠而骄,毫无顾忌。
“被人依赖的感觉很好,但其实我不需要被你那么小心地护着,我承认有些事情我永远也做不到,生活中有美好也有危机,我无法规避危险。我摔过跤,也能站起来……”
明明曾经对自己说过:“等我回来,你不需要束手束脚,谨慎忍耐。只需要做你自己。”这才没过多久又忘了,男人果然真是大猪蹄子,李泽言充其量是帅一点的大猪蹄子。
你慢慢的在手机上控诉着李泽言对打破你隐藏惊喜的无情,虽然单独拎出来看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根本不值得烦心,但生活不就是由这些无限的小事慢慢拼凑而成的么,何况那还寄托了你隐秘而真挚的情感。
“我不想被你牢固的护在身后,我可以做一只将线牵在你手里的风筝,借着强劲的西风去翱翔,去探索,无处不远行,而最后还是回到你身旁……”
“我希望你能放开手。”
你回想起不久前你们的一次吵架,再看着手机上的文字莫名舒了一口气。比起因感情澎湃而来的话语,经大脑调度而成的文字显然没能承载那么强烈的情感,它更冷感,但远比冲动的你脱口而出的话要来得温和。
李泽言抽出你手里的手机看了好一阵,你听着他在耳畔平稳的呼吸,手指不安地揪着他的衬衣心里无比忐忑。
“对不起,我好像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你心头一跳,想直起身把手机抢回来打字告诉他不是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有一点点瑕疵而已。李泽言察觉你想起身就用手托着你的后脑让你继续窝在他怀里,你放弃挣扎,安静地听着他低沉的声音。
“我以前会经常问自己你对我意味着什么,从你搬来的那天开始,这个问题有了答案。那意味着我的责任与爱,意味着保护,也意味着百年。我想把你放在手上心间,不舍得你受伤,不想你疲倦,你就应该一直散发着温暖和热量。”
“就像古人追逐太阳,我一直追寻着你。”
李泽言用手指微微抬起我的下巴,视线微垂与我对视。
“但是我好像忘了你能和我并肩携手。”
“嗯哼。”
察觉到他心情并没有很糟糕,你表情逐渐放松下来语调轻松的回应他。刚说完你就垮下一张脸,喉咙痛,还是不说话了。
李泽言嘴角扬起,轻笑一声:“至于惊喜感这件事情,你永远不用担心。”
嗯?
“上次去看耀星马戏团的时候,还记得你送我的糖么?”
啊,那个柴犬棒棒糖。本来是让李泽言等在原地自己独自去买的,但是店内太过拥挤,自己够不到货架,最后是让李泽言发现了“礼物”给你拿下来的。那时候的李泽言即使早就知道棒棒糖的存在,但仍露出了意外的神情,笑意都融在了眼里。
对哦,明明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早就被他看到了,为什么他还会露出意外的表情呢。
“这么幼稚的东西你拿着玩就行了,我不会想到你是给我准备的。”
果然。
才不幼稚呢明明都很有纪念价值!
你气的拿手捶了下他宽厚的肩膀,就听见他再度开口:“生活中总会有一些我也无法解决的小难题,请你及时说出来,然后给我一点耐心和等待好么?”
你没有出声,而是倚靠在他肩头重重的点头。
“还有什么要谈的么?”
你轻轻的摇头,在心里堆积许久的不明情绪就这么轻易消逝了,甚至有些不真实感。李泽言发出一声叹息,就着拥抱的姿势把你整个人托抱起来,缓步走到卧室,再把你放在床上。
“那现在老实睡一觉,我去熬粥,这两天也别想着去公司了,好好养你的病。”
他为你掖好被角,你看准他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抓住他的衣袖。
李泽言挑起眉看你,你一脸无辜地冲他眨眼,轻轻嘟起嘴。李泽言薄唇抿出一线好看的弧度,伸手想要覆盖住你的双眼。你极为自觉的闭上眼,甚至眼前还能浮现出他唇角那抹被掩住的笑意,唇上的触感一吻即分。
“现在睡觉。”
你听着他关上房门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翻了个身陷入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