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山为王】亦是少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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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里的医院越发寒冷,即使有大片阳光越过零星的几个窗户投在地面上,依旧无法驱散空气中的萧瑟,冰凉的椅子带来的寒意从尾脊传遍四肢百骸,让人一阵颤栗,只有指间的缱绻旖旎依旧温热。
两人安静地坐了许久,和煦的阳光如有生命般从身侧拥抱他们,一人笑眼温柔,一人清冷温淡,干净得仿佛不属于这一寸方土。
半晌,青年垂眸,以一种极为轻柔的姿态低头查看了一下少年的伤口,再三确认没有再流血才把手中的棉球丢掉。
他回头对上少年澄澈的目光,柔声道:“怎么了?”
王一博笑了笑,如同清光映雪般明亮:“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微妙。”
“微妙?”
“这三年里我的身体都不太好,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三天两头就往医院跑,忽然间有个人陪我一起看病,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闻言,肖战怔了怔,少年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却又恰好落在他的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雀跃与期待。
半晌,他才琢磨着开口道:“没人陪你的时候可以找我。”
王一博释然地笑了笑道:“算了吧,谁不知道肖医生是个大忙人,明明是个实习生,却过得比别的医生还忙。”
肖战张了张嘴,刚想解释,结果那人比他更快地开口道:“我知道,肖医生的父亲是心内科的主任医师,在胸外科又有一个很好的主任导师,自然要比别人忙些。”
肖战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这几日天天学校和医院来回跑,不辛苦吗?”
他的本意是要劝导王一博少点往医院跑,结果少年语出惊人:“辛苦啊,怎么可能不辛苦。不过,如果肖医生愿意在我家住下我就不用两头跑了。”
话音刚落,肖战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他道:“我去你家住?我为什么要去你家住?我去你家住跟你少点来医院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少年却轻轻皱起了眉头,假装认真地反问他道:“肖医生提这么多个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
“你小子行啊,越来越喜欢捉弄你哥了。”
王一博抿嘴笑了笑,将一切情绪掩盖在眼底,“战哥做菜又好吃,又会照顾人,这么温婉居家,照顾一下弟弟怎么了?”
“别,王一博,你这夸奖我受不起。”
“好不好嘛,战哥?”少年又笑着开口道。
肖战觉得王一博一定是他的克星,不然为什么每次对上他的目光都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要求。明明知道这小屁孩说的是玩笑话,却不知是感受到了里面的几分真心还是自己慌乱的判断,他的心底竟生出了几分期待。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心底叫嚣的声音驱逐开来,“不行,你战哥忙着呢。”
“那好吧。”王一博淡淡地开口道。
他微微低头,小半张脸都隐藏在细碎的刘海后,让人有些捉摸不清他此时的情绪。明明语气里毫无波澜,肖战却始终觉得他的话里夹杂着几分委屈。
“怎么了?”
“没什么。”王一博抬头朝他笑了笑,“反正我向肖医生发出邀请了,说不定某一天会实现呢?”
“小屁孩。”肖战失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开口道,“对了,你明天就不要来了,我有个很重要的手术,应该要忙到挺晚的。”
“哦。”
“这么听话?”
少年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惹得肖战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凌乱的发丝盖住了他光洁的额头,一向清冷的眼角也柔和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不听战哥的话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王一博已经在心底琢磨着明天什么时候去医院比较合适。
“你以前压根没听过我说的话。”
“你记错。”少年斩钉截铁地说道。
肖战失笑了片刻,对他无理取闹的乖巧有些过分地宠溺。
在各个检验室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肖战眉宇间的倦色越发明显。
那人眼底的那一圈乌青看得王一博有些揪心,他中途想让人先回去休息,结果对方坚持要把他送先回家再走,吓得他全程的目光都黏在了那人身上,生怕一不小心就出什么意外。
冬日里的寒意争先恐后地往衣领里钻,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少年的脖颈与手都瑟缩在一件宽大的卫衣里,边咬着牙边听眼前的人念叨。
“我父亲说,你还有一项指标没达标,不过没什么大问题,把药吃完就行了,也不用再来复诊了。”肖战站在小区楼下,絮絮叨叨地说道,“好好休息,别熬夜,按时吃饭……”
人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王一博推进了车里:“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看着他略微着急的模样,肖战眼底划过几分笑意,朝他挥了挥手便踩上了油门。
“路上小心,别睡着了!”
王一博忍不住大喊了几句,倒是把自己也给逗笑了。他看着青年逐渐消失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敛了起来,眼里的温柔也逐渐消失殆尽。
又回到了无聊的生活。或许他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不算无聊,只是单纯地想和那人待在一起。
明明正午的太阳已经悠悠地挂在头顶,他却感觉不到几分饿意。少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出神了片刻,又忽然惊醒般地拿起了手机,白皙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狗崽崽在重庆方言里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随着指尖的动作上下移动,末了,便兴奋地在沙发上碾来碾去,脸上也扬起两个深深的括弧。
片刻之后,他终是忍不住从沙发上翻了下来,抱着头盔飞快地跨出了家门。
呼啸的风隔着头盔从耳边掠过,摩托车带来的速度与心跳正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心房,透明的镜片上映着少年两只弯弯的眉眼。
——狗崽崽
——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知为何,那人说过的话竟像一个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明明无心插柳,却如此清晰,让人动容。
王一博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了。
明明才认识了肖战不到一个月,怎么偏偏就被迷了眼呢?
近段时间这种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干什么都会想到他,就连骑最心爱的大摩托也缓解不了的思念。
“该死。”
少年骂骂咧咧地从摩托车上翻下来,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脸上一副愤懑的样子,手上托着头盔的动作却十分轻柔,看得远处的人一阵失笑。
“一博,谁惹你了啊,这么大火气。”
王一博偏头看着刘海宽在自己身旁坐下,随便抓了两下凌乱的刘海,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窗敲起了字来。
——王一博
到家了吗?
记得吃饭
对方几乎秒回。
——肖战
到了,吃了个面,现在准备睡觉了
午安
——王一博
午安
王一博的指尖飞快地敲下最后两个字,末了又有些不舍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刘海宽见他不说话,也不像真的闹脾气的样子,便大胆地猜测了起来:“因为肖战?”
少年瞥了他一眼便看向了远处,半晌才轻轻哼了一声,权当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刘海宽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就能猜到他的心思,“喜欢就去追。”
话音刚落,王一博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毫不掩饰脸上的震惊。
“你怎么知道?”
“你这人,看别人的眼神都是三分疏远七分冷漠,就算是和我十年的感情也只是少了那几分冷淡。”刘海宽轻笑了一声,继续开口道,“唯独提到肖战的时候,你的眼里有光。”
王一博怔了怔,旋即笑着靠在了楼梯上,连带着撑着上半身的手肘都有些发颤。
“我……不知道啊……”
刘海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靠在了身后的楼梯上。
“我信你。”
“万一我做错了呢?”
“作为兄弟,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TBC-
未完待续……

